53、前路 他的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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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十二座新添的坟墓，狯岳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挫败感。虽然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本来准备买的东西也都已经买好了，但失察以致于无关人士死亡这件事带来的挫败感仍然环绕着他。也许是之前成功拯救了纪子小姐给他带来了某种“我也能做到”的错觉，也许是异常平静的生活让他失去了警惕心，总之现在事实再次向他证明，他与曾经的那个羸弱的少年并无缺别。
倭文神的神龛前摆着几个单调的饭团，少年合十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向神像拜了三次。
神啊，即使我有着这样的机会，还是有着无数无罪的人，已经在我面前、即将在我面前死去。我没有才能、我还不够强大，我不够聪慧，我的眼睛还无法看透这些迷雾，我的修行还需要继续。不强大起来就没法活下去，活不下去就没法赎罪，那些罪孽和苦痛就会永远、永远的加诸在他的魂灵上。
大概是因为跟我妻善逸那家伙一起呆久了，自己这近期的修行有些懈怠。毕竟，无论是谁身边有一个疯狂偷懒时常想着跑路的人，都不可能继续正常的训练下去吧？一之型的训练进度仍然停留在一年前的状态，呼吸法的训练也止步不前，只有体力这一项在随着年龄正常地生长。
他需要强大起来，不仅仅是比作为人类自己更强大，而是要比作为鬼的自己更强大。就像无名剑士那样，像老师那样，像他未曾见过的现任的“柱”们那样。
啊，对了，不能再称其为“无名剑士”了。鎹鸦留下了新的纸条，上面终于写上了剑士的名字：“流”。还写了他所知悉的关于本次事件的所有情报，总结一下，只有两点：这次出现的鬼与之前他所杀的关东之鬼有某种关联；这头鬼是从大阪附近流窜过来的，他似乎是通过不断更换躯壳伪装成行脚商人来在人群中寻找猎物的。上辈子真的出现过这种连环事件吗？狯岳认真地产生了这种怀疑，可惜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答案了。
……
狯岳回到山上的时候，桑岛慈悟郎正在很正常地看着我妻善逸做俯卧撑。再正常不过的场景，他在心里这样评价，手上卸下肩上的竹筐，朝着慈悟郎喊道：“我回来了。”慈悟郎于是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说话。
“我已经把所有的知识都教给你了。”老人这样对他说，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放到他手里，“抛起硬币，在落地之前斩断它，你就可以参加最终考核了。”
狯岳点点头，把硬币塞进口袋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要求吗？”
慈悟郎本来已经转过身去继续盯着我妻善逸做俯卧撑去了，听到他这样的问题，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在抛起硬币之前，不能拔刀。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我知道了，老师。”他没有再说别的话。狯岳抬起头，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在他的注视下熄灭了，山林沉入到一片黑暗里。他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在我妻善逸那家伙不情愿的数数声地包围下，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挫败感和窒息的悲伤环绕着他。从他切碎被操纵的尸体到他将死去人们埋入土中，从他看着旅店老板的头颅落入池水中到他为死者唱诵佛经，当暂时的紧迫感褪去，内心只有对自己无限的失望裸露出来。他并非是不能接受挫折和失败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所接受的挫折和失败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多。
然而，当他看到我妻善逸摆出霹雳一闪的起手式时，嫉妒的火焰就在他的心中隐秘的燃烧起来，察觉这样的嫉妒，则是比嫉妒本身更加痛苦的事。很神奇的是，他并不嫉妒流，却会去嫉妒我妻善逸。
那块石头横亘在他眼前，狯岳短暂的停住思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老朋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不过来都来了，狯岳还是手脚灵敏地爬上去坐好，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真蛇面具在暗淡的月色下金色的光。
他把硬币抛上天空。那小小的金属片不断旋转着飞起又落下，最后掉在石头上发出叮咚的声音。按照他拔刀的速度，他需要在这个小东西上升到最高点之前将刀完全出鞘，然后才有可能在腹前的位置让刀刃碰到硬币。说实话，这很难。不过最难的部分并不是拔刀这部分，而是“斩断硬币”。飞在空中无所依凭的硬币是无法借力的，这与砍竹子完全不同，如果挥刀不够快或者力气不够大，硬币只会横着飞出去，而不是被刀刃斩断。
桑岛慈悟郎期待他能做到这些，即使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学会一之型的残次品，即使他是背负数不清罪孽的人渣，这个老头也期待着他能做得更好。
被人期待的感觉……很陌生。狯岳捡起硬币握在手心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拼命的鼓动着，人类滚烫的血液从那个器官开始，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他很清楚自己能做到老师留下的考验，不过他也同样清楚自己能力的极限——他不可能去回应那些期待，他的前路清晰地掩盖在一片恶臭的迷雾之中。
“哥哥是很厉害的人。”
“天赋或许有优劣，但我们的信念相同。”
“信念这种东西是没有高低贵贱的。”
“南无地藏王菩萨。”
狯岳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他张开手心，将硬币抛向空中。那个小东西，在他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地向上攀越着，直到它的速度完全被耗尽，自最高点坠落下。
刀光一闪而过，硬币横着飞出去嵌在桃树的树干上。狯岳走过去，发现硬币上面留下了一道刀痕，深度大约是厚度的三分之一。按照这样的程度估计，目前的力量如果不用型的话大约是很难做到的，慈悟郎应该是因为自己不会用一之型所以才留下了这样的考核。
比起如今的懈怠，他需要至少三倍的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