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伤你》郝捍

41、没什么也别没钱

　　前一阵子，社会上有句话非常流行：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这话听起来挺好玩，可细琢磨，绝对说到人的心坎与痛处上了。
　　世界上最让人烦的是钱，最让人爱的恐怕也是钱。清高的时候视钱如粪土，好象钱是会导致恶心反映的垃圾，而真到需要钱的时候，才一次次地体味到，清高根本就没什么道理，清高是不识人间烟火的狗屁道学。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我们差的是两万。
　　妻子说到借钱也是一脸的无奈，她说和平时关系不错的两个朋友拉起这事，还没扯到正题呢，人家就先诉起苦来，一个说她丈夫单位也在集资，愁得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另一个说儿子要考高中了，现在孩子上个高中也得倾家荡产，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啊！
　　我说你就别为难了，让我来想想办法。
　　向妻子拍了胸脯，一方面是为了安慰她，另一方面也不想让亚林看到我们的窘境。实际上，我心里一点谱也没有，我又没有公款可以挪用，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一下子说有就有。
　　我首先想到的是贷款。现在提倡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花未来的钱办现在的事。我咨询了一下银行，各种手续办下来，少说也得一个多月，那时候，我们交款的最后期限早就过了。
　　没办法，还得打借钱的主意。把自己的东西借给别人还行，向别人借东西，何况又是借钱，我开不了口，也拉不下脸皮。
　　脑子里先把认识和熟悉的人过了一遍，又把平时关系不错的重点琢磨了一下，给自己鼓了半天的劲，竟然还是感觉不到必胜的把握。想起那部黑色词典，其中对朋友和熟人的解释是这样的：所谓的朋友和熟人就是那些你可以把钱借给他但无法向他借到钱的那些人。
　　……
　　“能借点钱给我吧？”我一脸讨好的微笑。
　　“需要多少？”
　　“能借给我多少？”
　　“我兜里有两百块，够吧？！”
　　“那算了。”
　　出师不利！
　　我没有再把借钱的请求进行到底，我已经预料到最后的结局。这是我问的第一个人，也是我问的最后一个人。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因为看得到后面的结果，所以每次还只是走在半路上，自己就把自己拦住了，自己就堵死了自己的路。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想，大不了这次集资建房我不要了，再等等也行，我又不是没地方住！？
　　回去和妻子把这个想法说了。
　　她当时就急了，不参加那怎么行，等下一次还不知是猴年马月，有些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这次建房领导都参加了，跟领导走永远没错，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领导都会想办法摆平，以后领导不参加了，别说可能不会再盖房，即使再盖，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什么情况……
　　那一夜，我没有睡着，我感觉他们也都没有睡着，三个人都在不停地翻身……

　　第二天，亚林对我说，他们单位来电话让他去办件急事，他不得不先走了……
　　亚林只呆了三天，原来说好至少可以住半个月的。我真的有点舍不得，但也明白，现在我的处境不宜再多留他。我感到有些难以招架了，妻子越来越敏感。
　　他说他办完事还会再回来。
　　我说你不是安慰我吧。
　　他告诉我办这件事只需一个星期，等他把那件麻烦事摆平了就马上回来。他说那时候我的心境也可能好些，我们会更快乐。
　　也许吧，我想，问他去办什么事。
　　他吞吞吐吐地不肯说。我也就不再问，但心里面总有些不好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