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被压着“治疗”》诡辩论

3、第3章 不会“放手”

　　他的面庞冰冷却精致，如匠心雕刻出来的冰雕。
　　他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如同冰块敲击的空灵。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药材香味，沁人心脾，让人沉醉。
　　他的白衣上绣着药植的花纹，唯美而带有诗意……不，他现在根本什么都没穿！！！
　　（天啊！我干嘛要想这些！……啊啊啊，对了，我要寻找“密室逃脱”的办法！）而身边的这个人正是把他困住的人……
　　“我好看么？”墨轩收回不自觉的目光，“还没有你那么好看呢。”白归仁没有睁开眼眸，但是他能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墨轩的视线。
　　“这就是我本来的模样。”在黑塔之中自然可以易容伪装，任何可以蒙蔽视觉的手段应有尽有，甚至还能将自己的模样模糊化或是换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因此为了避免混淆，对战前是一定要显示真实名字或代号的。
　　“他们都夸赞你的容貌。”白归仁微微皱眉。“真是让人嫉妒呢。”
　　“难不成你是嫉妒我长得比你眉清目秀，把我给上了？！”（长得俊美果然是种罪过！）
　　白归仁模棱两可道：“也许呢。”
　　“什么嘛~”墨轩听到他的回答，就感觉这玩笑话猜错了。“那你嫉妒什么？话说你真的有嫉妒这种情绪的么？”（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呢？为了不被别人看穿而将自己的情感都藏起来么……）即使是那张色~气满满的脸，白归仁也只有垂下眼帘、抬眉、凝眸这些微不可察的面部动作。他甚至没有笑过。不，其实他是有笑过的，但是他的轻笑只能被听出来。（呼气的声音）
　　白归仁眉头轻挑，“怎么，对我产生兴趣了？”
　　（才不是呢！）墨轩差些直接否认，“不摸清你的话，可不好离开这里啊？我说的对吧。”转而换上一副官方说辞。
　　“你还是那么固执己见。”墨轩自然还在以各种方式尝试着脱离白归仁的独立空间，而白归仁亦不动声色地用手段制造着两人仍在原处的错觉。
　　“如果我不从一而终，可能早就死了。”墨轩低下头去，怅然若失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应该也明白，凭你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救得了我的。”
　　“不能么？”白归仁侧过身来看向他。他只相信万事皆有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在坚持当然不可能，你也要接受才……”不只是接受他身体上的，还要接受他心灵上的治疗。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墨轩一字一顿地说道，深邃的眼神对上白归仁的双眸，压抑着微微的气愤。“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了！有谁会比我更清楚需要面临的状况吗？”制毒、试毒、以毒攻毒，继承了墨家精髓的墨轩在毒药上造诣很高，同时也“中毒”很深。“这是没有回头路的。如果我停下来，”墨轩苦笑地扯了扯嘴角，“我会死的。”
　　白归仁拧起眉头，手指绕上他发丝的末端。“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说不让就不让么？”墨轩挑起眉头，轻蔑地望着他，“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那些高维者么？他们也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黑塔按维度划分异世界的流通区域，避免高维度者会以优越的维度手段直接碾压低纬度者，形成竞争相对公平的环境。
　　“但是……”
　　“如果你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密谋什么，来为自己换取什么利益的话，那你就是太天真了。”墨轩冷冷地推开了白归仁。白白付出、消耗自己的资源，只会将自己腿上死路。
　　发丝从他的指尖脱离。“是我太天真了。”白归仁落寞地放下了手。最初他也有想过用这种方式强制要求某个强者教自己在黑塔的丰富战斗技巧，作为交换，他可以倾其原生世界关于空间符咒的运用和强效治疗。
　　但……白归仁选择了墨轩，选择了这个遍体鳞伤，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身陨道消的人。
　　“难道不是么？”（如果你是真心的话……）“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你真的是为我着想的话……）“你到底想做什么？”（请你不要随便给人假希望好么？）
　　白归仁轻抚他的伤痕，“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墨轩身上的每一道伤痕，却不能替他分担。
　　“医者，仁心……”墨轩揪着白归仁的名字讥讽一番，“药人还真是仁心泛滥啊。是因为你们的世界太平和了，没有病痛死亡……所以来黑塔将你们多余的善心惠及世人？”
　　“这是多余的么？”虽然白归仁的原生世界并不如墨轩所推测，是个平静安和的世界，但是他说的没错——对于一心向死的人来说，医者的善心不过是将他们从悬崖拉回残酷的现实当中去。悬崖下方并非定是炼狱，但是悬崖上方也并非一定是天堂。
　　“为什么不去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不去求医，就让我们死好了！世界会感谢我们！你们又何苦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像我这种十恶不赦的人身上……”
　　白归仁收回手来。“别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都有自己的精彩之处，世界不会因为罪恶的消失而更美好，它只会趋向同一、单调、乏味。”世界本来就是多元的，所以才会衍生出如此众多的异世界。
　　“好人的存在总是因为坏人的相衬而名垂青史……”他们的脸靠得如此近。“你是在可怜我么？”近到白归仁能清晰地看见墨轩自怜的模样。
　　“不是，”
　　“你自以为的‘喜欢’其实是施舍我的可怜是吧？”这也正是当初那张让白归仁动容，让他下定决心的脸。
　　“不是。”白归仁紧闭双眼，矢口否认。
　　墨轩微微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是……那是什么？你能告诉我答案么？”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放手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曾经的墨轩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我不会放手的。”冰冷的语气里透露着坚定。
　　“这样才是最好的。”（如果连我都救不了自己，谁会救得了我？！）
　　“我不会放手的。”白归仁重复着。“我是不会被你说服的。”他也早已料到墨轩会这么做。
　　“你才是那个固执己见的人呐……”墨轩苦笑着，伸手抚上他紧绷的脸。“白归仁，你这样是会死的。”
　　“那就陪你去死好了。我不会放手的。”白归仁吻住他的薄唇。
　　墨轩微微颤抖。他流泪了。感动么？怜悯么？亦或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白归仁比自己还要疯。
　　“你哭了。”白归将食指架在他的眼睑处，泪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你笑了！”墨轩露出委屈的样子。
　　“我没有。”白归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还狡辩！”墨轩气指白归仁，“我没看到但是我感觉到了你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亲你的时候么？”白归仁抹上他的唇瓣。
　　墨轩拍开他的手，“啊~干嘛要说出来！人家酝酿了那么久的感情哭了，你这个小人居然在笑我！”
　　“我开心。”白归仁亲了亲他的额头，伸手揽住了他。白归仁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笑容，也是经墨轩提醒他才知道的。
　　墨轩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太过分了！你个小人真是太过分了！”（你开心就完了？还不赶紧哄我！？）
　　“那你要我怎样？”白归仁温柔地抚着他。
　　墨轩拭去眼角的泪水，（一秒变脸）不怀好意地笑道：“乖乖躺好，我要惩罚你~”（老规矩，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