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娱乐圈）》林潼

6、第 6 章

　　厕所中，韩延藏在隔间里喘着粗气，抬头，瓷质的天花板光可鉴人。

　　亮得有点刺眼。

　　韩延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拨通一个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顾哥，抑制剂买来没？”韩延问。

　　“嗯、嗯，好的，我在男厕藏着，拜托您了。”

　　挂断电话，他又抖着手，打开了社交账号。

　　里面全都是某某导演某某前辈的备注，置顶的账号备注却是一片空白。

　　从三年前的某一天开始，这个账号就没再回复过。

　　某种不可言说的感觉从身体中一阵一阵地涌上大脑，韩延双腿发软，贴着厕所隔间的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里还捧着手机。

　　他抖着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刚刚碰到一个Omega侍应生，突然发情了。”

　　“我……”

　　韩延的手一顿，又将所有的信息删去。

　　外面有人喊：“韩延？你在吗？”

　　“顾哥，我在这儿。”韩延爬起来开了厕所门。

　　“我的妈呀。”顾信义被迎面而来的煤气味呛到了，捂着口鼻，将针剂递给他，“快快快。”

　　韩延迅速熟练地给自己打针。

　　“我说你，白瞎了这么一张脸。”

　　“都当艺人了还白瞎？”韩延顺口道。

　　“我是说，你怎么也该去找个女朋友或者Omega，做个标记，也不至于天天把抑制剂当药丸磕，碰个发情期Omega就废了。”

　　韩延嘲讽地笑：“我这样儿的，上哪儿找？”

　　顾信义沉默了。两人并肩走出男厕所，顾信义才突然道：“要不，你找个信息素跟你差不多的？”

　　韩延脚步停了一刹，才快走两步跟上顾信义：“我这样的奇葩上哪那么容易找第二个？”

　　顾信义“哈哈”两声：“行了行了，不聊了，快去坐，跟前后左右的前辈多聊聊。”

　　韩延：“一会儿要我保持人设别崩，一会儿要我跟前辈多聊聊？”

　　顾信义：……

　　顾信义：“算了算了，你随便。”

　　韩延这咖位算不得大，在白银颁奖典礼上也就分得一个前排角落的位置，还是看在他有提名的份上。

　　受提名的是一部火遍全国的总裁剧，虽然题材老套，但胜在剧本情节环环相扣，感情真挚。不过韩延既不是霸道的男一，也不是深情的男二。

　　……而是爱上女二后得抑郁症的男三。

　　这次他提名最佳新人，他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了剧的提携。

　　不过同台跟他竞争奖项的有两个顶流，得奖的几率几近于无，有个提名也算镀层金了。

　　最佳女演员颁奖，上面的当红小花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感谢经纪人父母和各种人。

　　韩延：演戏的时候不见她有这么好的演技。

　　前年他做龙套跟这位小花搭戏时，她非说哭不出来要用眼药水，最后还用了文替才勉强拍完，现在不是哭得好好的。

　　要不是场地里四处都是镜头，他能当场瘫下来睡着。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盯着一处发呆时，聚光灯砰地一声，打到了他的头上。

　　“有请！”

　　韩延：？？？

　　茫然四顾，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快上去！快走上去！”旁边一个不认识的艺人小声。

　　韩延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只能临时做出很惊讶的样子，走上台。

　　主持人反应极快，笑着转移大家注意力：“今天的最佳新人奖项得主出乎意料，颁奖嘉宾也出人意料呢。”

　　男主持人立即接：“哦？那是谁？”

　　“说起来这也是咱们白银典礼的熟人了，他就是我们白银奖首届最佳新人得主，第五届最佳男主角，关秦争！”

　　韩延在那一瞬间大脑空白，连主持人说了什么，关秦争拿着奖杯到他面前了，都没反应。

　　关秦争将奖杯递到他手中，碰触到冰凉的手指，小声道：“紧张了？”

　　韩延受惊似的缩回手，冷着脸：“没有，谢谢关前辈。”

　　关秦争：“你……”

　　“秦秦很喜欢我们的最佳新人啊，不过现在应该是他的时间了，快让他说两句吧！”

　　女主持见关秦争一直站在韩延面前不动，赶紧来打圆场。

　　关秦争连忙让出来，走下台。

　　后台能看到，记忆中那个少年在台上说着话，手中的奖杯在聚光灯下折射出金光，无尽耀眼。

　　总算找回他了。

　　-

　　“颁奖典礼一结束我就去找你，结果你和你的经纪人都跑了。”关秦争道，语气透出几分哀怨，“后来我跟你搭话，你都像不认识我一样。”

　　他也和韩延一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一条腿支起，一条腿随意伸展，手还搭在支起的腿上。

　　韩延则是抱着双膝，抿唇道：“我以为你都不记得我了，总不好以后辈的身份去套近乎。”

　　关秦争正要说话，门“彭”地一声被推开。

　　“我们住在茅草屋的两位男神，有一个神秘任务等着你哦~”

　　女主持人叫做宋晓亦，她的飞机延误，刚刚才赶到这边就开始主持。

　　两人都止住了刚才的话头。关秦争道：“是什么任务？”

　　边说边接过任务卡，任务是：去夜市挣够100元作为明天的早餐钱。

　　关秦争有疑问：“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一百块的早餐啊？”

　　宋晓亦嘿嘿：“100块当然是所有嘉宾的早餐钱啦！这是我们对没完成任务的小组惩罚。”

　　韩延：……你们节目组真会玩。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现在才晚八点，在夜市摆个摊，挣一百块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韩延：“等等，这村子也就几百口人，也有夜市？”

　　宋晓亦：“这附近还有几个村子，集市就在这几个村子中央。”

　　韩延没问题了，他拉起关秦争，有点忐忑：“走吧？”

　　关秦争明知道这只是普通的将他拉起来，心里还是炸开了一片烟花：“走！”

　　宋晓亦带着疑惑跟上了两人，这俩看起来不像是传闻中关系不好的样子。

　　夜市坐车大约十分钟就到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两个长相惹眼的男人带着一堆摄像和一个美女主持，吸引了一众目光。

　　好在村民们大多数不认识什么明星，也就是好奇地看。

　　韩延被人当猴子看不自在，道：“摄制组不给帮助吗？”

　　宋晓亦：“木有帮助。”

　　韩延：……

　　关秦争拉着他：“这应该是让我们给一个摊子打工的意思。”

　　韩延微微点头：“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从街头走到街尾，问遍了能问的人，也没有人愿意招收两个带着摄像的明星打工。

　　“这样啊，谢谢您。”关秦争再次被拒绝，礼貌道谢。

　　卖臭豆腐的大婶摆摆手：“嗨，这儿哪会有临时缺人的，你们再找也找不着。”

　　“谢谢。”

　　摄制组好像也发现失策了，这个地方几个村子抱团，相对闭塞，明星在这儿可以说没半点影响力，当然就不会有摊主为了明星效应请韩延和关秦争。

　　但是直播还开着，总不能突然反悔改变主意。

　　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导演正想着要不要雇一个人装作粉丝让他们去自己的摊子工作，但他们早就走遍夜市，现在才突然窜出个摆摊的粉丝，稍微聪明点的观众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导演正犹豫时，一直没说话的韩延突然开口：“这个夜市开到几点？”

　　宋晓亦答：“十一点吧？”

　　韩延：“只要赚够一百块就行了对吧？”

　　宋晓亦回头看了眼导演：“是的。”

　　韩延也看了眼导演，拉着关秦争：“你跟我来。”

　　导演立马明白韩延这是自己有主意了，悄悄阻止了摄制组跟拍，给直播观众留个悬念。

　　弹幕果然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不跟上去看看的话。

　　关秦争被拉着走，问：“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走的地方已经将夜市的灯光远远抛在身后，晚风吹过，路边成片无人清理的杂草沙沙作响。

　　“草编，我会一点草编。现在还有两三个小时，应该能卖够一百块。”韩延道。

　　关秦争来了兴致：“那我帮你！是要这路边的草吗？”

　　说着就蹲在路边打算摘一根来看看。

　　韩延连忙拉住他：“那是狗尾草，没办法做草编。”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高大的棕榈树林，“我们要那个叶子。”

　　棕榈树，棕榈科常绿乔木，一般高2-4米。

　　关秦争：……

　　关秦争：“你确定，我们爬得上去？”

　　韩延抿着唇，后知后觉要是叶子都摘不下来就尴尬了。

　　关秦争拉着他：“还是试试吧。”

　　最后摘起来意外的顺利，因为林子深处有几棵还没长高的小树，几乎要给关秦争薅秃了。

　　他们还特地留意了下，确认这是郊外野生的树林，不然被当成偷瓜，不对，偷树叶贼就惨了。

　　关秦争一边拽叶子一边道：“话说你居然连草编都会，我还想着这次摄制组要怎么救场。”

　　韩延道：“我妈教的。……待会还得去买一把剪刀才能做草编，用指甲掰会很丑。”

　　两个人扒拉了一大堆叶子，关秦争的手都渗出了浅浅血痕。

　　韩延看着那血痕心里就不舒服，将他手里的叶子拿过来。

　　关秦争弯着眼睛笑：“我没事。”

　　摄制组见两人回来，立即迎了上去。

　　只见韩延冷着脸拖着一大堆叶子往回走，关秦争双手插兜悠悠闲闲地跟在后头。

　　弹幕顿时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延争两人的粉丝大多在舔颜赞美自家爱豆，路人观众则在好奇他们要怎么赚钱。

　　宋晓亦也跑上前：“哇，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韩延看向宋晓亦，道：“还不能说，不过，我能问你借点钱吗？”

　　宋晓亦一怔。

　　夜市的灯光勾勒出青年漂亮利落的下颌线和笔挺的鼻梁，一对上那双黑玉似的眼睛，她只觉得心跳都要不受控制。

　　她以前一直get不到韩延的颜，总觉得他就是通稿吹出来的冷酷淡漠人设，现在才明白，有些人即使面无表情也可以将人撩到原地爆炸。

　　啊啊啊啊啊这以后就是我新任男神了！！

　　宋晓亦在心中尖叫，脸上还是淡定的：“你要借多少呀？”

　　韩延想了想：“五十块钱，等夜市之后就还你。”

　　导演也没阻止，做生意总是需要一点成本的。

　　韩延收获宋晓亦的钱，将一大堆叶子丢下让摄制组看着，拉着关秦争又离开了众人视线。

　　摄制组：他们好像是来跟拍的，不是来看守行李的……？

　　弹幕：啊啊啊啊啊男神又去哪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