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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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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步忧没有对自己简短的答案进行解释,话音刚落,他便不再注视着先前发问的姜昕了。
衍天彧看得出姜昕还有很多好奇的东西,但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咬了咬粉嫩的樱唇,就什么都不再多问了。
但她也没有退开,只是稍微向后站去了些,仍饶有兴致地探听着别人的疑问。
期间衍天彧一直作为旁观者,而湛步忧不厌其烦地回答了同学们千奇百怪的问题。
他看上去不像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但他的确耐着性子解答了同学们的疑虑。
同学们的问题越来越离谱,连“你家院落有多大”和“你谈过多少个对象”都问了出来,得寸进尺又肆无忌惮,衍天彧听着都不由得汗颜。
谁知道湛步忧只是皱了皱眉,竟连这种问题都毫不避讳地回答了。
衍天彧定睛一看,只见那个问话的人居然是班上的八卦王江衔卿。他替着了道的湛步忧默哀了一瞬——明天起湛步忧的过去就该在全校公开了。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东渝鸿和苏越冕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东渝鸿把手搭在他后背上,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怪怪,真想不到,这人居然没谈过对象。”
衍天彧但笑不语,东渝鸿接着说:“其实我也有些想问他的哎。他不是二级一班降下来的嘛,那应该也知道升级考试究竟考了些什么东西。”
“他是源轨系的,怎么会知道咒术系的考题。”苏越冕泼他冷水。
“万一他知道呢?”东渝鸿反对道,但其实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谌烨忽然被别人叫走,衍天彧这才得到了解脱。他的双腿已然彻底麻木,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腿了。
东渝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衍天彧抬起头,他才偷偷摸摸地说:“帮我问问呗?”
衍天彧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害羞的,见湛步忧正看着他们,便大大方方地问道:“问你个事儿,你知道升级考试大概考了些什么吗?”
湛步忧坐回了座位,顺手将咒创课本合上。光屏缓缓熄灭,投影在湛步忧虹膜上的蓝光也随之消失,又将他淡漠如夜的瞳仁显露了出来。
“我不知道。”湛步忧直直地看着他,“我是转校生,来的时候已经在二级了。”
“那你岂不是要跟我们一起面对升级考了?”衍天彧侧着身子,与他面对面。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是啊。”
衍天彧耸耸肩,说道:“那我俩可算是难兄难弟了。我也是今年刚转来的,谁知道年末居然就要和这帮人一起考试了。”
他只是小小地发了个牢骚,却没想到湛步忧问他:“你以前在哪里上学?”
衍天彧以前在国际学校读书,但他哪能这么说?
“在佩文啊。”
衍天彧默念着“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同时得意地想,幸好他早有准备,此时才能对答如流。
但所有人都愣了愣。湛步忧也一样,好像没太听懂。
“佩格萨斯文学院。”衍天彧解释道。
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这所学院,连东渝鸿和苏越冕都眼神茫然。衍天彧觉得俞梧矜或许听说过,但他正忙着写论文,估计没时间来参与他们的聊天。
但出乎衍天彧意料的,湛步忧竟然若有所思地问:“第十五大陆上的?”
“对,没错。”衍天彧意想不到,“你居然知道啊。”
湛步忧看着他,却没出声。
衍天彧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沉默代表着什么,刚想开口,顿然听到学生们发出了哗然声响。
一阵有节奏的、抑扬顿挫的拍手声从教室的门口传来,众人都微微低着头去看,只见教“源能引导与控制课”的唐教授已经进入了教室。
他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阶梯教室后排的湛步忧,这使他有些难以置信。
“真是令人意外,湛步忧,你怎么在咒术系的班上?是我走错教室了?不对啊,你旁边那个瓷娃娃不是衍天彧吗?衍天彧是咒术系的吧……还是我记错了?”
他不断地念叨着,犹如正在怀疑人生。
衍天彧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笑,没有在意他给自己起的“瓷娃娃”绰号。
湛步忧正正经经地对他解释道:“我刚从源轨系转过来。”
“哦……”唐教授恍然大悟,“我就说我应该没有来错地方。”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都不期而同地收拾起了杂乱的桌面。唐教授手一挥,一道白光从他掌心飞出,在教室的四壁化成橙红灯火。
“这样可亮堂多了。”他心满意足地抚了抚手掌。
衍天彧瞥了湛步忧一眼,不知何时,后者已经翻开了自己那本浮雕书。
他面前的光屏上除了课本知识,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注解与笔记,都是棱角分明、工整锋利的字迹。
衍天彧不由得有些惭愧——自己的浮雕书上可都是一片空白,崭新得如同第一次翻开。
他也不是完全不记笔记,但他所有科目的笔记加在一起,也不如湛步忧这一本书上的字多。
“怎么了?”湛步忧见衍天彧望着自己的浮雕书,眼神中带着悔恨之意,便出声问道。
衍天彧说:“你看我的书。”
他们两人同坐一条长椅,湛步忧将手撑在他们之间的空隙中,向衍天彧倾身,目光也转到了他手中的浮雕书上。
衍天彧忽然发现,湛步忧的右耳上有一粒银色的小星星。
他不声不响地用目光描摹着,那好像只是普通的耳钉,但它又明显传出了细微的源能波动。
衍天彧想,它可能是出产自第二十大陆的“机械”吧。
他没有再多想,只说:“我的书,那叫一个干净啊,跟你们这些学霸真的比不了。”
湛步忧或许是笑了,因为衍天彧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笔记是多是少并不重要,这些东西应付笔试的效果远比实用性更好。”湛步忧坐直了身子。
衍天彧赞同道:“我觉得也是。但我实战成绩更差,还不如让我去考笔试呢。”
“你班排名多少?”湛步忧问他。
“第三。”
“那已经很不错了。”
“我全靠咒式创造和咒式改良这两科拉分,毕竟我实战演练课的得灯数只有三盏。”衍天彧满不在乎地说。
星皇的考试分数是以亮灯数为评判标准的。
笔试部分是熄灯制,考试开始时,每位考生桌前都漂浮着十盏灯,九绿一红。
交卷后,根据考生失分的程度,会当场熄灭掉相应数量的绿灯,而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交卷,红色的灯就会被熄灭掉。
实践考试是亮灯制,每一课都会由教授进行评分,每位教授一盏灯,总共数量是十盏。
不同的教授会有不同的侧重点,自然也会依照学生不同的特性来决定是否亮灯,因此,实践考试对学生的综合素养有更高的要求。
衍天彧在入学的第一场测验中,一共经历了六次笔试与四次实践考试,在总共的一百盏灯中,他一共得了八十六盏,位列班级第三。
实战演练这一课的考核比较复杂,除了一次实战以外,还有几项测试的成绩也会影响到这一课的最终得灯数。
衍天彧在实战中其实拿到了六盏灯,但体能、耐力与身体韧性三项测试,他都没有通过测评,于是实战演练课的最后成绩被扣掉了三盏灯。
湛步忧听后,思索了片刻,才说:“那你其他科目的得灯数一定很高。”
“你这切入点倒蛮清奇的诶。”衍天彧感慨。
湛步忧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你从文学院转来,应该对咒术知识并不了解,但你能在短时间内拿到这么高的灯数,肯定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衍天彧想起了被高等数学支配的过去,惨兮兮地笑道:“哎,死记硬背天下第一。”
“——湛步忧。”
湛步忧顿然被点了名。他将视线落回教室中心,目光聚焦在唐教授身上。
唐教授给他出了道难题:“你能不能给我们示范一下,怎样能够显示出源能的灵活性?”
他的要求其实很笼统,毕竟是为了刁难上课不听课的坏学生。
衍天彧有心想帮忙,却见湛步忧手一抬,无数绚丽的金色光辉便铺散成了一片星雨,转瞬间又汇聚成了一把由源能凝成的长剑。
衍天彧眯着眼睛去看,只见那把剑的剑身上居然还有金棕色的纹路。
他用手轻轻一拨,剑锋调转方向,直奔窗外而去。
窗户上镂着的银忽而变成了水晶,在剑尖刺破窗栏的刹那,完整的水晶应声炸裂,当即碎成了一瓣瓣的玻璃片。
当碎水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面上,一连串的脆响惊动了班中的所有人。
那柄由金色源能铸成的十字剑在冲出窗外后,猝然调转方向,再次撞破了另一扇窗。
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巨响中,剑刃边缘的锋芒一闪,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扑向了讲台上的唐教授。
下一秒,长剑与唐教授擦肩而过,在他身后“嘭”地化为了漫天星光,如雪一样消散在了讲台前。
湛步忧收回了手,垂着眸落座。
衍天彧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俊俏脸庞,不知该作何反应。
湛步忧明明有千万种方法去证明源能的多变性,但他还是选择了动静巨大、破坏力强的那一种。
而人的行为和他的个性,总是挂钩的。
在鸦雀无声的一刹那,衍天彧听到许多人咽下唾沫的声音。他想,在方才那一瞬间,一定有不少人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要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