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记（短篇集）》Candy唐

17、心上心伤（五）

　　海玲见过瑞东奶奶的事情，她没有告诉瑞东，不愿也不想。只是在一起的时候，海玲发呆的时间越发多了起来，她在想什么？瑞东并没有问，海玲想他考虑更多的是怎样能让托尼和她更亲近吧。日子一天天过去，已进入初夏，在人们还没觉得炎热的时候，瑞东终于发现和海玲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海玲呢？”瑞东终于看到苏珊，询问着。
　　“她去参加飞行交流培训去了。”苏珊好奇着重新在一起的两人，只是她并没有发觉海玲的开心。
　　“你说什么？交流培训，那不是新人才会去的，为什么让海玲去？”瑞东很诧异。
　　“海玲现在已经在经济舱服务了，连新人都敢指使她。”苏珊叹了口气，一副不打算隐瞒了表情。
　　“怎么会这样，她都没有告诉我。”瑞东一脸的怒意。
　　“看到没，那就是新来的馨雅，好像是乘务长的亲戚，刚来没多久就已经在头等舱服务了，你没看到她在头等舱看到有钱人的样子。”苏珊一脸的不耻。
　　那个叫馨雅看到苏珊和黎瑞东一起，连忙跑了过来。苏珊敷衍着，眼神里满是不耐烦，这个新人有乘务长撑腰，在飞行中将难对付的客人都丢给海玲，将琐碎的杂活丢给海玲，连她都要发火了，可是海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刁难的客人服务至满意，将繁琐的工作完成。
　　馨雅拖着瑞东聊天，等到瑞东回头要找苏珊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离开的苏珊去了交流会，想着要不要告诉海玲。“高经理，您好。”苏珊遇上了人事经理，也看到了已经结束交流会的苏珊，她正在给一名德国旅客指引方向，她的德文很好，苏珊知道海玲一直在学习德语。人事经理点了点头，走了开来。
　　苏珊向海玲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男友受欢迎，是好事，还是坏事？海玲听完，拿起手机拨通了瑞东的电话，一旁的苏珊看傻了眼，什么时候海玲变的这么直接。
　　“你走吧，今天我不想见你。”
　　“我和苏珊一起去吃饭。”
　　“你不要等我了。”
　　每句话的间隔很短，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海玲结束通话，就看到苏珊诧异的目光。
　　“怎么了？”海玲笑着在苏珊眼前挥了挥手。
　　“没什么，只是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苏珊忽然想起最近传闻黎瑞东有个私生子，难道是真的？
　　“变了吧，现在只是想随心所欲点。”
　　“你喜欢就好。”

　　夏日总是很漫长，漫长的炎热，漫长的白昼，漫长的旅途。海玲想着刚刚答应瑞东会和他带着托尼去短途旅行。想到每次见到托尼，他都会将爸爸妈妈挂在嘴上，当然都是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海玲打开水龙头，水哗哗的流着，忽然胃部一阵抽搐，海玲开始呕吐，没有吃什么，呕吐出来的都是苦黄的胆汁。
　　“你没事吧。”走进洗手间的苏珊连忙拍着海玲的背。
　　“没事。”海玲用手背抹去嘴唇上的水渍，靠在墙壁上，喘着气。
　　“你不会是…”苏珊担忧的指了指她的肚子。
　　海玲笑出了声，“如果真的是，他会更为难的吧，MAY和托尼已经让他很为难了。”
　　苏珊倒吸了一口起，思索着MAY和托尼是瑞东的什么人。
　　“你知道吗？MAY告诉我她想和瑞东重新在一起，托尼对我说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瑞东让我和他一起抚养托尼。”
　　“等一下，你说的MAY和托尼，就是传闻里瑞东的前女友和儿子？”苏珊终于理清了她们的关系，但是，海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我配合他，可是我们之间似乎回不到从前了，即使他单独和我在一起，也总是谈着托尼，苏珊，…请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要你的可怜。”
　　“海玲，你还好吧。”
　　“好？我承受不了了，虽然我想要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讨好他的家人，讨好托尼。苏珊，我快崩溃了，看着托尼那张天真的小脸，我总是害怕他会给我脸色看，对瑞东说我的坏话，说我对他不好。我晚上会梦到MAY抱着托尼跪在我的面前，求我离开瑞东，让我把瑞东还给他的儿子。”海玲越说越激动，泪水滑落卷着脸上的水珠滴落在领巾上。
　　“海玲，海玲，你冷静一点儿。”苏珊抓住海玲的双手，那双冰冷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着，呜咽的哭声，听的苏珊的心也跟着酸着。
　　“我，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心里有些难受，对你说出来，我好受多了。”海玲咬了咬唇，吸着气，却让更多的眼泪流了下来，她靠在苏珊的肩头，不想让她看到她的泪。
　　“太辛苦的话，就离开他吧，你这样是在折磨你自己。”
　　“可是我是爱他的，我舍不得，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幸福的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苏珊忽然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自己的好友。

　　短途的旅行没有成行，因为工作，海玲没有请到假。但是海玲还是陪着瑞东送托尼上兴趣班，画室里老师正在教小朋友们画画，托尼很认真，小手一直没有停下过。画室墙面上的一副玫瑰的油画吸引了她的注意，很漂亮的粉色的玫瑰，娇艳欲滴的在花瓶里绽放，几片花瓣飘落在窗台上。忽然想到了林凯送给她的画，她好像还没有拆开，也许该挂起来，还有她一直忘记谢谢他，请他吃顿饭。
　　课程结束，海玲带着托尼走出大楼，在瑞东出现之前，托尼拉住了海玲的手。海玲只是笑，没有显得很在意，只是她的胃又开始痛了。
　　晚餐依旧三个人，托尼吃着PIZZA很开心，瑞东为海玲点了她喜欢的千层面。瑞东问托尼喜不喜欢海玲阿姨，托尼只是点头。瑞东问三个人一起生活，托尼愿不愿意，托尼没有作声。还好此时瑞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起身离席。一阵安静，托尼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副画递给海玲说是送给她的。海玲接了过来，稚嫩的画作再次划痛了她的心，海玲扬起嘴角，她的笑应该看不出异样吧。
　　“在看什么？”瑞东回来海玲连忙将手中的画塞进了包里。
　　“托尼送给我的画。”
　　“是吗？不能给我看看吗？”
　　“这是我和海玲阿姨的秘密。”托尼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瑞东没有再追问。
　　吃完晚饭，瑞东和海玲将托尼送回到MAY处。当车子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海玲闭着眼睛假寐着，不过她真的是累了。在公寓的楼下她拉住了要陪她上楼的瑞东。
　　“怎么了？”瑞东想要握住海玲的手，却被对方躲了开了。
　　“瑞东，对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
　　“海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瑞东不相信刚刚听到的。
　　“分手，我们分手吧。”海玲咬了咬唇，今天她终于决定也做好了准备。
　　“为什么？”
　　“瑞东，就当我爱你爱的不够吧，我真的很累，看到你两边的奔波，夹在家人和我之间，还有我妈妈的反对，分开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可是我愿意共度余生的人是你，你明白吗？”
　　“都说爱情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一回事。我一直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
　　“因为托尼吗？他还小，而且你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而且你也答应和我一起面对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要说这样的话。”
　　“我以为我可以，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了。”海玲从包里拿出托尼给她的画，画纸上是幸福的一家人，托尼清晰的在小人上注着爸爸妈妈、托尼，瑞东攥着画纸不语，喉咙却锁住般无法开口。
　　“无论我多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托尼，还有MAY，他们始终在我们的中间，太拥挤了，我已经觉得我无法触碰到你。”
　　“对不起，海玲，是我强求你了，我没有好好的站在你的立场为你着想，我只是想着让你和托尼搞好关系，却没有想到你所承受的。”
　　终于为她开始考虑了吗？海玲笑了，他的心里至少还是有她的，她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