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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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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正适合跑路!
不过跑路前去看看那只傻鸟!
“我走了,小东西。”
“不要脸,林琅臭不要脸。”
小东西就是整天追着他乱啄的鸟,六年了,老鸟生小鸟,小鸟也光荣的继承了先鸟的遗志,茶余饭后的,吃饱了就开始大眼瞪小眼,谁也看不上谁。只是几年前,不知怎的开启了新技能,学会了骂人。
“小东西,养肥点,再见之日红烧之时。”鸟窝里的某鸟默默抖了抖。
因为所行之路不远,随便给自己收拾点金银细软,林琅牵了匹枣色小马,趁着夜色往城外走去。
临安城三面环山,向西是西子湖,向东就是赫赫有名的云栖仙山,虽说是仙山,但山上的仙人并不避世。
在临安城,这哪家的家仆半夜见了鬼,哪家的小妾上吊后阴魂不散,哪家的先人棺材板又按不住了,只要有鬼啊神啊的事情发生,就可以去山脚下写“诉求”若确定是妖物鬼怪作乱,就会派人下山相助,名曰:除秽。
小时候林琅扮鬼,就曾见过一次。
那时候城南的染坊传闻闹些不干净的东西,听说半夜有红衣女鬼出没,活生生的吓死了一名染工。这件事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这染坊主人年轻时成过亲,一开始夫妻倒是也恩爱,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就渐渐开始夜不归宿,后来又娶了小妾,不久后原夫人病故,小妾就上堂成了这染坊的新夫人。要是这原来的夫人是病故,也就罢了,偏偏新夫人一来就有传闻说是她下了药害死了原配。那红衣女鬼就是寻仇来了。
云栖山应了染坊主人的诉求,派了两名白衣少年下山,据说是掌门人的亲传大弟子。一时间众人都以为是桩不得了的千古奇案,毕竟平日里下山的都是些外门弟子,结果却是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两位仙人就告别离开了。
众人虽是疑惑,却也不敢直接去问,只是私下暗戳戳的谈论。
两位仙人还真就往城外方向走了,果然是德高望重的掌门人的亲传弟子,如此快就把红衣女鬼收了。
从染坊离开的这二人,还未走出城,就被一辆马车拦了路。
“仙人且慢....
这拦路的正是林家老管家。
“老朽有事相求,近日府上实在有些不安宁,这才贸然拦了两位仙长的路,可否前去府中一叙。”
其中一名青年道:“为何不写诉求,我门规定,下山除秽,结束后不得任意停留,应当早日归山述职。”
“无妨,天色尚早,去看看罢”
“是,大师兄”
一行人到了林府,就碰上正要翻墙出去的林琅,听到是来后花园抓鬼的,一心虚就从院墙上掉下来了。
“那个......本公子今日得空,我来带你们去看,管家...你先去让厨房准备吃的,等下抓鬼抓饿了好留下来吃饭”
“对对对,贸然拦了仙长的路,是该用顿饭的,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去安排...”
“还是先解决正事为紧,吃饭什么的不重要...”钟言道。
“无妨无妨,吃饭最重要”,林琅拍拍衣服上的土。
“走吧,带两位小哥哥去我家后花园逛逛”
“大师兄,这位公子说话做事未免也太轻佻了些。”
暮辞顿了顿:“不可轻易对他人妄下定论。”
到了后花园,实实在在是惊掉了钟言的下巴。
“这么大,这哪是花园,这是座山吧。”
林家的后花园确确实实有座小山,当年林夫人正是看中了这座小山才舍弃了城东繁华,买了这西边的宅子。
城西多湖,若不是这宅子,或许林稚不会遭遇大祸,可若是搬离,林夫人又心存希望,怕林稚有一天回来寻不到家了。
林琅摸了摸右边耳垂道:“管家就是在后花园大半夜的看到了白衣鬼。”
“可有精准点的地方。”
“东边看见过,西边也看见过,这北边...北边也出现过...反正就是在后花园里面。”
“大师兄,这花园也太大了,这都查上一遍,天都要黑了。”
“你我分头查看,就在此地汇合。”
“是。”钟言看了一眼林琅,面无表情的走了。
随后暮辞往反方向走去。
林琅随手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跟着这位大师兄屁股后面,吊儿郎当的晃悠,实在是无聊,就开始胡扯:“小哥哥,你们修仙的人是不是都长得这么俊俏啊。”
暮辞:.......
“你有没有看过街上两文钱一个的话本子,那里面说狐狸精个个都美若天仙,你们天天除妖,你见过活的狐狸精吗?对了,你们修了仙是不是就不能成亲了,若是不能,那岂不是少了人生一大乐趣。”
......咳咳....
“你腰上的那把剑看起来很厉害,你能让我摸一摸吗。”
林琅是真想摸,也伸手了,暮辞想躲,刚身体一偏,就碰到了一只爪子。
“你不要脸”
这一声惊起了树上的鸟儿。
哦,是这个时候,傻鸟学会了说话。
林琅平日里喜欢调戏好看的小丫鬟,但也只是耍耍嘴皮子,真要他去摸女孩的手,他倒是还真没这个胆子,今天这弄巧成拙的举动,也着实惊了自己一把。
“抱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摸你.......屁股的......”
说完发现前面的人越走越快了,
他干脆停了下来,一心想化解这眼前的尴尬:“喂,你别走了,或许今天后花园这事,结果和染坊是一样的呢?”
暮辞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突然感觉自己这反应有些过了,来不及细想,又听到那少年言。
“这样寻下去不会有结果的。”
暮辞沉默:“你怎知染坊并无女鬼?”
“其一,若真是女鬼复仇,那被索命之人第一个就应当是那后来娶得小妾,而非是区区一个家仆,这于理不合。”
“其二,你们玄门规定,死后自愿化鬼的,白衣为怨,红衣为凶。怨可度化,凶难尽除。这染坊尽传有红衣女鬼,那便是凶,既是凶魂,何至于才吓死个不相干的染工,要是我,定当要屠尽满门才罢手。”
暮辞回头看了一眼他。
这一眼看的林琅有些心虚。
“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是我若是那红衣女凶,我也就这么一说...我是我自己,又不是我说变成谁就变成谁的...”.
乱七八糟解释一通又接着道:“所以染坊并无女鬼,多半是有人在作恶。”
这次换做暮辞问道:“既是玄门的规定,你又如何知晓?”
“这个嘛,我当然,也是从话本子上看到的...哈哈哈哈....”
“顽劣”暮辞抖了抖嘴角。
一番折腾下来天都黑了。
二人要动身去客栈,又被管家拦了。
管家已过花甲之年,一番言辞诚恳,实在是难以拒绝。
正巧这几日林老爷陪夫人回了舟山娘家,大小事全凭管家做主,至于林琅,他不乱闯祸就已经是做了好事。
入夜后,林琅听着窗外蝉鸣声心烦意乱。
睡不着,就悄悄起来,东晃西晃就晃到了客房门外。
“何人”
“是我”
“何事”
“我是来道歉的,今日....我真的只是想摸你的剑...”
“无妨”
窗外呼吸声明显顿了下,暮辞想了想,打开窗户道:“今日染坊之事,确是那已经病逝的夫人家胞弟所为,只是心有不平,却不想平白害了他人性命。府上之事,我已告知管家,我知你无害人之心,以后再不可为。”
“小哥哥说的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月光微弱,看不清暮辞的脸色。
林琅想了想又道:“我还有句话。”
“讲”
“那个....其实手感还不错....哈哈哈哈哈”
“小小年纪,如此不堪”
外面脚步声夹杂着笑声渐渐远了,暮辞摔上了窗。
第二日,二人早早辞了管家离开。
林琅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起来还是有事没事逗逗鸟,调戏调戏小丫鬟,不过连着几个月,管家看到他就吹胡子瞪眼。
想到了这,林琅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笑出了声,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再闹,却也已经知晓分寸了。
不知道这次去云栖山,还能不能见到故人。
啃了个苹果,拍拍马背,明天一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