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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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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河镇上最富有诗书气息的姑娘沈冬枝嫁给了镇上远近闻名的“恶霸”陈川。
消息一传出,永河镇的乡民纷纷感叹:暴殄天物!鲜花插在牛粪!沈冬枝这么好的姑娘,恐怕命不久矣!
沈冬枝的爷爷沈知礼是永河镇百年间唯一一个举人,遗憾的是那年春天沈知礼的母亲去世,沈知礼回乡守孝三年,从此与科举告了别。
不过一个举人,也让沈知礼在永河镇声名大噪,乡民们将他奉为全镇最有文化的才子。沈知礼利用这一身份,一手创办了永河镇唯一一所书院——永河书院。
沈冬枝的父母去世早,她便在沈太爷的一手教导下,成为永河镇最具才气的女子。
而这陈川,身高六尺,面如野兽,性格暴躁,八岁时就伤人致死,是个名副其实的恶霸。
可这传闻中温婉动人,才气逼人的沈家小姐,如今正坐在一顶花轿中,摇摇晃晃向高竹村行去。
乡民们不明白,沈冬枝也不明白。
沈太爷临死之前,拉着沈冬枝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跟着陈伯伯走。
陈贵生站在塌前,向沈太爷保证,陈家一定好好待她。
于是今早,冬枝上了陈家的花轿,冬枝后娘谢氏领着女儿沈春娇站在永河书院的门口,假模假样地用手绢抹泪,实则恐怕要笑出声。
虽然损失了一笔“卖女财”,不过家里少了一张嘴,还继承了这偌大的书院。谢氏感恩戴德,心道这沈老爷子平时对我们娘俩刻薄得很,死了倒解决了一大麻烦。
沈太爷新丧,送亲队免了敲锣打鼓,花轿慢悠悠地晃了近一个时辰。
沈冬枝带着红盖头,被喜娘扶下轿子,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压迫感,牵上了另一端的绸带。
冬枝心里咯噔一跳,身边这男人人高马大的,万一长得像猿猴怎么办,那可不能怪她不守孝道,连夜逃跑。
跨火盆,拜天地,送入洞房。
男人出去喝酒,招呼宾客,门外乌糟糟的一片杂声。
冬枝独自坐在床榻上,偶尔偷偷掀开盖头换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嘈杂声渐隐,厢房传来“咯吱”开门声,冬枝赶紧正襟危坐,做出新妇的娇羞模样。
陈川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娇俏的红色身影端端正正坐在他的床塌边。
他有些烦躁,简洁的厢房被人布置呈大红大紫,原本灰布棉被换成了鸳鸯绣花,床柱两边挂着两个大红色的绣球,房内各处都贴着“喜”字。
陈川用喜秤挑开冬枝的盖头,冬枝低眉顺眼地偷偷瞥他,却发现陈川已经转过身,干脆利落摘掉床柱上的绣球。
然后自顾自地脱掉喜服,朝冬枝抬下巴:“睡里面。”
冬枝闻言往床里躲了躲,男人已经脱得只剩中衣,盖上大红棉被闭眼睡觉。
察觉到身边人没有动静,陈川睁开眼。
“赶紧躺下来,铺盖豁风,冷。”
冬枝立马躺下,生怕男人起来给她一拳。
“你睡觉不脱衣服?新铺的被子,别整脏了。”
冬枝又立马弹起,脱掉身上的喜服,叠得方方正正想放在脚边,却被男人一把抓过去扔在了塌边。
“快睡,我不动你。”说罢,陈川翻过身背对着她睡去。
冬枝躺下来,身旁男人拱起的脊背让风灌了进来,冬枝试图将被子压实。
春分刚过,天气还有点凉,半夜的冷风直直往人骨头里钻,冬枝累了一天,睡得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往身边的热源靠。
陈川醒得早,觉得身边不对劲,有什么热烘烘的东西贴着自己的脊背。他转过身,低头瞧见毛茸茸的头,少女精巧的鼻子呼呼喷出热气,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冬枝嘤咛一声,陈川立马定住,等她再次熟睡之后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