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年代文中的路人》澌雨

4、知青点 在

　　在大队长家吃过午饭，大队长就将他们送到了知青点安置。
　　知青点是一座不算小的农家小院，一排三间土坯房，屋顶还是茅草的，围着一人高的土坯围墙，院门是树枝扎的，实在简陋得紧。院子里放着一口大缸，缸里挑满了清水，东西两侧用竹竿搭了两个晾衣架，上面晾着衣服，中间留出一条过道。院子西边墙角搭了一间茅草棚子，棚子里整齐地堆着些柴火；东边墙角盖着一间茅屋，里头摆放着一些耕种用的农具。
　　廊下正中敞开的大门两边墙上挂着两串编成辫子状的大蒜，角落里堆着农具，整座小院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生活气息。
　　他们进来的时候，知青点的人刚刚吃过了午饭，正休息着。见他们来了，一个个都走了出来打招呼。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知青，是老三届的知青，也是知青点的老大哥。他率先迎了上去：“欢迎你们加入我们这个知青大家庭，我是徐建设。快进屋坐。”
　　“建设啊，人我给你带过来了，就交给你带着了。今天先让他们整顿一下，明儿个再上工。你呢，也给他们讲讲我们这儿的情况。你们都是知青，也比较谈得来不是。”
　　“好嘞，大队长，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闻言，大队长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徐大哥，你好。我是徐侑昀，北京来的，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怎么还有个病号，到底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添麻烦的！”抱怨的女知青，二十左右的年纪，中等个子，穿着浅蓝色碎花的衬衫，下身蓝色裤子，家境应该不错，但人看着就不是好相处的。
　　魏染皱了皱眉，回道：“我叫魏染。之前在火车上不小心受了点伤，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影响工作的。”
　　“大家都是同志，应该互相帮助。这样，你们先把住处收拾下。”老大哥徐建设出面打圆场。
　　知青点共有三间屋子，中间那间用木板隔出前后两间，前面是吃饭待客的堂屋，放着两张拼接起来的长条桌子和几条板凳，里间是厨房。另外两间屋子就是住宿的房间，东屋住了男知青，西屋则是女知青的住所。
　　三个新人的到来，意味着原本就不太大的屋子还得分薄出去，几个女知青的面色可称不上好。
　　男知青要好些，算上新来的两个男知青，总共也不过五个，倒也住的开。女知青那边就不同了，七个女知青，再加上新来的魏染，原本就不宽裕的房间就更挤了。
　　进了西屋，只见靠北墙砌着一排火炕，上头铺着七个铺盖，铺盖后各有一口炕柜或者木头箱子。几个女知青沉默着将自己的铺盖挤了挤，给魏染留出了一个靠墙的铺位。
　　靠墙的位置其实并不太好，斑驳的墙面不时有黄泥脱落，下雨天也容易渗水进来。不过毕竟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魏染也没得挑，用抹布擦干净炕面，从带来的行李中拿出一卷草席铺在炕上，放好枕头被褥。衣服没有拿出来，直接把皮箱放到炕尾，过后再收拾。
　　搪瓷的脸盆放到西边靠墙的地上，那边一排都是洗漱用的搪瓷盆，地面是压实了的黝黑泥土，这会儿天气好倒没什么，若是下雨天，地面湿哒哒的，脸盆就这么放着也挺脏的。目前条件不好，只能暂时就这样将就，回头得找人打个木头架子放脸盆。魏染叹息着将牙膏牙刷放入脸盆，单独的洗漱杯那是没有的，她平日喝水的搪瓷缸子就涵盖了喝水与洗漱两种功能。
　　魏染家里倒是有一个专用的洗漱杯，不过那是家里公用的，自然也不可能让她带着下乡了。这个得记着，回头得买一个新的。
　　毛巾有两块，都是用了好些年的，磨损得有些严重。魏染心中想着，“这个毛巾也得重新买过。”一边将毛巾挂到脸盆上方墙面上拉着的绳子之上。
　　房间中央摆着两张拼接在一起的长条木桌，和几条长凳，木桌和长凳都不规整，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斑驳痕迹。
　　桌面上摆着几个搪瓷的杯子，魏染从包袱中取出自己的搪瓷杯子，杯子也不是新的，有被磕碰过的迹象，上头掉了瓷，露出黑漆漆的里子。好在这年头的经济水平就是这样，桌子上的几个搪瓷杯子同样有掉瓷的迹象，差别也不过是掉瓷的位置不同，倒是方便各人识别了。
　　将带来的行李照着老知青的样子慢慢规整好，魏染出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知青点的老知青都去地里干活了，魏染就在知青点的院子里转悠了一阵，看到院门口有个小孩子探头探脑地望进来，笑着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硬糖递给小孩，问：“小朋友，你找谁啊？”
　　看到水果糖，小孩眼里忽的亮了，接过水果糖，先是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说：“大姐姐，我叫刚子，刚刚那个新来的大哥哥用八块钱换了一组炕柜，你要不要换？我们家有一口炕柜，虽然是旧的，不过结实得很，我阿奶说那是是当年打地主那会儿分到手的。”
　　“你要换什么？”魏染有些心动，有个炕柜，放东西也方便些。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若能从小孩家买到合用的家具，倒也便宜。
　　“换十块钱。”小孩有些犹豫，怯生生地看向魏染，生怕她嫌贵不愿意换，解释道，“我家的柜子比那个大哥哥买的柜子要大上许多！”
　　这年头粮食也才一毛五一斤，十块钱的确实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魏染略一沉吟，还是答应了下来。
　　“刚子，这事你能做主吗？”保险起见，魏染还是问了问。
　　刚子使劲地点头：“可以的，炕柜是我阿奶的，是我阿奶说要换的。姐姐你要换的话，我让我哥他们给你扛过来。”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刚子。”
　　刚子一听魏染同意换，立马跑出了知青点，魏染回了房间，从行李箱中数了十块钱出来，放入口袋备好。
　　不久，就有几个人抬着一组厚重的黑漆嵌螺钿炕柜进了知青点，正如刚子所说，这柜子应该是地主家的家具，精美得简直堪称艺术品，放在后世，拍个几十万不成问题。十块钱买这么一组炕柜，她是赚大发了。
　　爽快地付了钱，将人送走后，她将柜子用抹布抹了一遍，才将皮箱搁置在炕柜上头，衣服仍放在皮箱中，但她带来的一块布料，两斤水果糖，梳妆盒和一只钢笔，一本□□则锁入炕柜之中，算是这个年代里的贵重物品，也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