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昨夜梦我

11、第 11 章

　　方如许恹恹的躺在塌上，大夫把了脉又捋了捋胡须，才对着一旁被婢女扶着拭泪的方夫人拱手。

　　“方公子无甚大碍，只不过切记，忌心绪不宁，公子万万不要再动怒，老夫先前开的药再煎上两幅。”

　　方夫人噙着泪眼颔首，细细的吩咐阿莲。

　　方如许抬手搭在额上，有些懊悔，他不该就此发火的，连累得母亲一并难过伤心，

　　“夫人，那位来了”

　　方如许一愣，他自是知晓那位指的是谁，便抬头看去，清荷打帘进来，忧心忡忡的看着方夫人，待人颔首才又出门去迎。

　　“妾身听闻落霞堂请了大夫，便想着许是大公子出事儿了，这才紧赶慢赶过来瞧瞧，可无大碍？”漫步进来一丽装美人儿，头上簪了朵花，显得人愈发娇艳。

　　方夫人绞着帕子，垂着眸笑了笑，才搭话。

　　“妹妹说的哪里话，如许向来体弱，不过请大夫来常例来看一看。”

　　方如许偏眼瞧了瞧榻边伺候的阿莲，阿莲会意的开口。

　　“大公子有些累了，姨娘若是挂心，便待大公子好些再来瞧吧。”

　　方夫人仿佛这才回过神来，轻轻一点头应声。

　　“确实。”又转头看向方如许，微微红了眼眶，低声交代。“阿莲照顾好大公子，如许，好好养着。”

　　“是，母亲。”方如许应了。

　　方夫人这才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端步往外走。

　　“走罢，莫要扰了我儿清闲。”

　　待人都走了，方如许才叹了口气，极轻的笑了一声。

　　“阿莲，你说，我还能熬多久？”

　　“公子”阿莲一听这话就急了。“公子福大着呢，指不定哪日就好了，这么多年不都好端端过来了吗？”

　　“嗤……好端端的…”方如许闭了眼，这么多年，又怎知不是熬过来的呢？

　　次日方如许还是告了假，大抵因着晚上辗转反侧思绪过重，第二日竟发了热，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呓语。

　　落霞堂忙了个人仰马翻，方夫人紧紧捏着帕子坐在床边。

　　“我儿啊，我苦命的儿。”

　　方如瑾在院门旁踌躇许久，还是没敢迈进去。

　　他自小对这位兄长是有些不大喜欢的，方如许是嫡子，无论他优不优秀，都总得夸奖，而他多努力，似乎都赶不上。

　　幸而方如许自胎里便带着恶疾，整个人瞧着便是活不长的，而方夫人在生产时又落了病根，不能再育。这般才让他得了方文松的重视，虽如此，方文松私下里却也常与他姨娘感慨。

　　“若是清濯健康，方家许能更上一层楼。”

　　这话听得多了，便生了嫉恨。

　　方如许因着体弱不大出门，于宦官世家子弟也不大往来，年幼时或还好，儿童对嫡庶总不至于那般看重，渐渐长大后，方如许竟也不晓得为何突然开始交集，还同陆家交好，少年开始有了派别，而他，仅仅因为是庶子，先前交好的人也渐渐疏远，最后能来往的也只是王明这类人。

　　方夫人同父亲也不知为何离了心，父亲便待姨娘越发的好起来，他也暗暗想过，许是父亲生了抬平妻的念头，毕竟京中里里外外许多人都在传。

　　大小方夫人。听听，多大殊荣。

　　方如瑾却有些恼怒，他想做的是堂堂正正的方公子，而不是被压一头的小方公子。更何况，更多人是在暗讽，暗讽方大人宠妾灭妻。

　　昨日在雅间瞧见方如许便有些失控了，凭什么，倒了一个陆家又来一个诸家？他还没来得及将愤懑表现出来，便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凉水，雅间里公子提当归东家的事儿，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讽刺方家，也讽刺方如许，讽刺他。

　　本来，他虽不喜这个兄长，却也不至于回来告暗状，但楚王爷莫名来的一出，叫他嫉恨瞬间涌上心头，一时愤恨便添油加醋的同方文松说了。

　　方文松果然来发了好大一通火，却是没料到，第二日方如许就病倒了。

　　方如瑾握着拳头，又有些莫名的愧疚。

　　他看起来都是快死的人了，我为什么要和他计较呢？他这样茫然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