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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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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鹤瞧着人冷笑了一声,起身拂袖而去,雅间内众人面面相觑。
诸荀手指微微一蜷缩,扫了眼众人,沉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旁边低头不敢动的王明,半晌,未怒,先笑了一声。
“好极了,竟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弄手段”
王明轻轻一瑟缩,头垂得更低了。
诸荀懒得再言语,亦拂袖离去。
方如许林逾白方如瑾三人此刻正端坐于马车上,楚王府的车架向来舒适,慢悠悠的出了闹市停在僻静处,林逾白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旁边装鹌鹑的方如瑾,又看向方如许。
“你往常从不去那些地方的”
方如许一愣,垂眸摇了摇头,又叹回气。
“诸…诸公子既相邀,总不好推辞”
“也是。”林逾白点了点头。“你们是同僚,那你家这位庶弟平日里常去?”
方如瑾听见自己名字才抬头,方如许看了他一眼答道。
“许是的,我并不是很清楚。”
“嗤…”林逾白却忽然笑出声来,偏头斜睨着方如瑾。“小方公子倒是风流潇洒得很。”
方如瑾张了张嘴,又瞧了眼一旁不做声的方如许,嗫嚅着出声。
“我…我……”
“你什么?”林逾白打断了他。“此前本王有听闻,你不满清濯于落霞堂设宴待本王?这会儿怎么结巴了?”
方如许愕然看过去,他不知道这事儿如何传到林逾白耳朵里的。
方如瑾却倏地僵住,他也不过是在自己院里发泄,怎么就连楚王爷都知道了呢?
“本王告诉你也无妨,我同清濯是私交,与方府并无任何关系,说句过分的,以后若是方府出事,我救的也只是清濯一人。”林逾白冷笑着出声。
方如许愈发愕然,脸上的震惊都收不住了。
林逾白的话明明白白的点明了今日之事是他刻意而为,也点明了他看重的是他方如许一人,并非方府,猛然听到这一番话,先不论真假,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若细思,方如许却有几分心惊。
且不说今日他如何知晓他于当归赴宴,单单就方如瑾那句话,也让方如许心绪烦乱,难不成,堂堂四品京官家里竟有楚王爷的暗钉?那今日之话是否暗示了什么?方府是不是会…出事?
方如瑾显然没想过这么深,只是回头震惊的看了方如许一眼,他当是方如许告诉林逾白的。
林逾白说完这一通,也没再说别的,只是掀帘示意车夫将俩人送回了方府。
心绪烦乱之下,方如许匆匆忙忙道了别,就提袍入府,方如瑾整个人还有些许茫然,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马车远去,才回神来。
林逾白倚着小几,脸色沉得不行,余回偷觑人脸色,小心翼翼的搭话。
“爷今日可算得上英雄救美了”
林逾白叹了回气,揉了揉自己额角。
“你不必劝慰,今日这事搞砸了,方才在车里…”说着蹙了一下眉。“不该口无遮拦的。”
余回瞧着人愿意开口,才松了口气,忙倒了杯热茶,一边开口。
“爷是好意”
“是好意”林逾白摇着头笑了一下,想着方如许下车时心绪不宁的模样。“他心思重,定以为我话里有话,指不定回去后怎么琢磨,你说他,身体怎么也好不了,估摸着就是这心思给压的。”
方如许确实在琢磨,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阿莲端着点心立在门口。
“公子,你这都转了多久了,奴都要被你转晕了。”
“不能啊,不过四品祭酒,近来也没听过有事发生,怎么会出事儿?”方如许停了下来,盯着窗口喃喃自语。
阿莲正准备开口,就听见一阵脚步传来,回首一看便看见自家老爷沉着脸跨进了院子。还没来得及提醒公子一声,就被老爷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方清濯”
方如许蓦然抬头,见着来人叹了叹,被林逾白的话吓得都忘了还有方如瑾的事儿了。
“父亲”
方文松心绪复杂的看着自家嫡子,有些不忍,但还是开了口。
“今日你去当归了?”
“是”方如许端端正正颔首。
“好”见他承认,怒气徒然而起。“那如瑾说的,你当众给他难堪也不是假的了?又将自家阴私事告知楚王,以楚王之威恐吓如瑾,也不是假的?”
方如许早知道方如瑾颠倒黑白的功力,这会儿却也是感慨不已,他瞧着方文松,倒也没辩解,只反问。
“父亲,秋闱快到了,如瑾不是要科考?”
方文松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他这嫡子是在告诉他临近秋闱,他的庶子还有时间去酒楼。
“父亲,你替方如瑾委屈?”方如许低低笑了一声。“今日诸公子请儿赴宴,儿倒是奇怪了,方如瑾突兀出现在雅间。”
“那你便给他难堪?如此度量?”
“父亲”方如许笑容有些奇怪,瞧着方文松低低开口。“家中有大小方夫人之分,在外也有大小方公子之分,您说应不应当?儿有些佩服当归东家,能同家中断的干干净净。”
方文松猛然紧盯着人,这算是他这个嫡子头一次将话说得不留情面,他愈发恼怒。
“你母亲身体不好,小娘体谅,代其主持中馈,在你眼中竟是如此?眼中可还有长辈?”
方如许本就烦躁,堪堪压着心绪想将人打发了,可奈何方文松不肯善罢甘休,一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恨声出口。
“她算我哪门子长辈?”
“逆子”方文松怒火中烧,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方如许后退两步,堪堪扶着案桌才稳住身形,耳鸣眼晕,只觉鼻腔里满是血腥味儿。
打完方文松便愣了一愣,方才他没留力,这会儿瞧着人鼻血下来才回过神,偏头看向门口呆住了的阿莲吼道。
“还不给你们公子叫大夫。”
阿莲忙不迭的跑出去,急得步履踉跄。
方如许抬手拭了一把,盯着手上鲜红,猛咳了两声,嘴里也泛起铁锈味儿,泪眼朦胧中避开方文松来扶的手,哑着嗓子道。
“孩儿出言无状,惹父亲生气了,还望父亲海涵。”
方文松嘴唇蠕动两下,终是没说什么,甩袖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