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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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之间，钟杰脸上多了不少愁苦之意。
虽然他依旧是借着视察黑水上游堤坝的名头，每日黎明既起，夜半时分房中还亮着灯光。看着无比尽职尽责，可他这么起早贪黑究竟在忙些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毕竟贺朝在这儿，这些日子来让钟杰明里暗里吃的零碎苦头和委屈都不少。他不知太子殿下带来的那群人查了多少，究竟有没有查到他头上，始终悬着颗心落不下来。
一日清晨，谢俞正在屋外，看着钟杰匆匆出门去。贺朝见他独自在庭院闲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旁，步履轻盈，谢俞似没察觉一般。
“小神医，看什么呢。”
“钟杰。”
贺朝将谢俞微凉的手纳入掌心，温热那满掌冰凉，眯起眼远远地看了眼钟杰的背影：“站了多久了，手都是凉的。他有那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
谢俞侧目淡淡看他一眼，少见的没有回呛太子殿下，只问道：“什么时辰了？”
贺朝轻轻吻了谢俞的额头，牵起他的手才道：“辰时了，走吧，我们回去。”
回屋去的路上贺朝手一直环抱着谢俞的腰，头搭在他的颈间，整个人半伏在谢俞身上。
“松手。”
“怕被人看见吗？”
贺朝一向做事爽快豪情，甚至于大多数时间，无论面对什么都是嬉皮笑脸的。自从前几日后，对待谢俞的事，却多了些凝重神情，几分认真谨慎。
“贺朝。”谢俞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贺朝几乎是瞬间察觉到谢俞语气不对，手上紧了紧，心下生忧，不知该不该打断他。
“你忧虑几日了，还没想通？”谢俞停下步伐，从身前传来的声音语调淡漠。
贺朝微微垂目，谢俞的头发擦在他耳边，是柔软的。可他心头像是落了把铁锁，硬生生锁住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心意。
谢俞感觉到揽在肩膀的手在轻微用力，大抵太子本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于是他转过身去，直望着贺朝的眼睛。
“贺朝，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
谢俞打断他，“我不是什么忠臣良将之后，我不怕顶上以色邀宠的佞幸的名声，辱我满门忠烈。若是硬要说，你父皇早已好心赠予过我了，奈何不了我。”
“我也不怕你争不到皇位，那东西本就可有可无，你若想要，我便助你登基；倘若嫌那江山社稷磨耗人，那便远走高飞江湖浪迹。你既不用担心继位失利拖累了我，也不用担心没了王位便保不住我。”
谢俞轻叹道：“我连天下人的眼光都不在乎了，哪里还会在乎一个县令府的人怎么想？殿下，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用自己方式对她好，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至此，贺朝终于眉头一动，僵硬许久的手臂猛然发力把谢俞按到怀里。谢俞没有反抗，任由贺朝的手将他越抱越紧。
“小神医一席话说得好生狂妄。”贺朝松了口气缓缓开口，谢俞没说话，他苦笑道：“历代为争储位而视他人如仇雠的比比皆是，血腥杀戮中通往帝王宝座的路途何其可怖。可惜小神医只猜对一半，我虽担心能不能继位，可我更担心我继位后，你一人远走高飞，浪迹江湖。”
猝不及防被贺朝说中心中之虑，谢俞微微顿了顿。
“你看，你当真这么想。”
言语间竟是有些惆怅。
深宫，似一座囚笼，锁住人双足，更牢牢裹着那欲远飞的心。他不舍得小神医做只漂亮的笼中鸟，可也不舍得放他远走。
谢俞看了贺朝一会儿，忽的抬手揪起太子殿下的衣襟便拖回了房中。
顾雪岚许是来过了，屋里的圆桌上，已是准备了一桌美馔。几盘精心烹调的菜色，色香味俱全。
谢俞松开手，把贺朝扔到圆桌旁的凳子上。接着起身整着微微凌乱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移过视线看他：“皇位，我帮你夺。”
“我不……”
“等你登基，我就留下为你当这个佞幸。”
“说到做到。”
——
钟杰和周大雷一样，身边跟着个坏事的狗头军师。
此人姓梁名辉，是个性情暴躁的武夫，乡野村夫出身，读过几天书，整日自命不凡，要干一番大事业。后来跟了钟杰做事，颇有点狗仗人势，对着黑水铛山手下动辄叫骂，为人苛刻，毫无容人之心。
不得不说狗随主人，和钟杰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的残忍刻薄，更多了些奸狡诡谲。
此番一听钟杰有起兵造反之意，梁辉暗中大喜，擅自筹划整顿兵马，准备乘机起事。却见钟杰尚在迟迟疑疑，欲攻不克，欲罢不忍。
梁辉等了一日又一日，日夜不宁，叹息忧虑。生怕这出人头地的大好时机就这么被钟杰耽误了，于是亲自劝道：“大人，自古以来，英雄豪杰大哪个不是顶着天大风险，事成事败，要么流芳百世，要么遗臭万年。古人尚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理，这一时半刻都是贻误战机。”
钟杰一听，便知他有高明之策，问道：“五殿下尚未有回音，我等怎敢擅自出兵？凡大事既讲究名正言顺，又讲究顺应民心，乱来岂不乱臣贼子之为？”
“大人明鉴，五皇子迂腐，但也知避重就轻，如今太子都查到我们头上了，五殿下显然是弃我们于不顾。我等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发制人。”
钟杰皱眉：“此乃叛主背恩之举。”
“此乃一箭双雕之计，大人。与其为他人作嫁衣裳，何不自立门户另开张？五皇子倘若害怕事情败露，野心勃勃，我军一进京城便会同我们相接应；倘若心胸狭窄，只为树己威风，维护他的皇子地位，想来日后也是个软弱君王，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等又何必苦苦追随？”
这席话终于是说动了钟杰那颗蠢蠢欲动的野心，再听梁辉一番鼓动，当即便下令捉拿太子及一干党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