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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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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与谢先生整日同床抵足而眠，自打入县以来就没分开过，这县令府上下可是人尽皆知。连顾雪岚都适时表现了一下自己的疑惑不解。
“小俞，你是已做好决定了吗？”
贺朝碰巧不在屋内，谢俞一人在案前翻书，顾雪岚看着他，叹气道：“贺元帝育有六子，虽最为宠爱居嫡居长的太子，但太子自幼捧得太高，行事无所顾忌越发荒淫无道，一事未成。成天要人伺候不说，脾气更是这般差。如此连连犯错，恐怕早惹了厌弃，怕是扶也扶不起来。”
谢俞本垂着头，一席话隐约听出了他娘的话外音，这才蹙着眉抬起头来。“那娘以为，五皇子是明主？”
顾雪岚略略一想：“钟杰那孩子说五皇子聪明绝顶，是一代明君……”
“他是放屁。”
“小俞。纵使太子幼时聪慧过人，这些年来不听从规劝，又不思进取整日玩乐，终究要泯然众人矣的。倘若太子自己稳得住东宫之位，其余皇子又哪来的机会上位？”
“与其助太子登基不如扶持别的皇子，若是五皇子不成再另觅一位。小俞，只有跟对了明主才能保日后飞黄腾达，不然这皇家事复杂，恐性命都难保。”
谢俞听完了，无动于衷。“娘，这些都是从外人口中听得罢？”
顾雪岚点点头。
谢俞道：“无妨，他们愿说什么就说吧，我自有办法。”
顾雪岚暗暗悲叹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人争得你死我活，自然与我一个妇道人家无关。我只是不希望你疲于奔命，过上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她抿着唇，面前谢俞倔强的模样，恍然间，似与幼时那个孩子合二为一。
“至少，在我有生之年，希望你能安然无恙，哪怕你无缘荣华富贵高枕无忧，至少活得开心，平安。”
贺朝在门外站了会儿，深深呼气，白雾缠缠绵绵地混入晨雾，一如那解不清的纷乱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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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楼阁的线人得了阁主消息，当下几人便乔装打扮一番，悄悄向铛山走去。
铛山有官道，自然也有钟杰安插在其中的官兵，这几日他十分谨慎，不仅在各处加强了兵力，就是小路口也严设岗哨，查问过往行人。
这几人正是打扮成商贩模样，摸清了最接近铛山匪徒藏身处的山脚，特意从那小路走。
到了跟前果然有不少官兵，连钟杰也隐在众人身后的车辇，几人特意放下担子装作接受检查的模样，口中还闲聊了几句。
“诸位官老爷，听闻当今的太子殿下正在这黑水县里，不知是真是假？”
另一人道：“自然是真，这还能有假？太子殿下前几日连连犯错，还联手后宫干政，险些失了帝心。不然黑水县这破地方见天闹水灾洪涝，这等苦差事怎会落到他头上？”
“可不是，我还听闻啊，皇上身子骨这些年越发不行，宫中早有传言太子已不是继位之选，皇上心中另有他选。”
“莫非是？”
“正是五皇子杨文远。”
钟杰本在车辇中坐着，甚觉乏闷，好巧听到这些个小贩议论，打开车辇的帐幔一角，向外面望去。
这几人穿着打扮并不粗俗简陋，不似普通百姓，钟杰使了个眼色，官兵立时向前几步问道：“你们几个，打哪儿来的？”
那小贩笑着拱手，恭顺道：“回老爷，京城来的。”
那官兵道：“京城？听闻京城街市上珠玑摊儿一家挨一家，锦罗店面也是一个连一个，放着那边儿好好的生意不做，来黑水吃什么苦头来了？”
“不瞒各位老爷，这不正是听说太子殿下要在黑水久住几月，就好这些个古怪小玩意儿，何况殿下出手大方，黑水也没什么抢生意的商贩，我们哥几个特意来寻个商机罢了。”
官道两旁，是密密层层的树林，枝繁叶茂。
钟杰盯着杨柳青青看了一阵，轻轻放下车帐，身子向后一仰，呼出一口气。
这些重峦叠嶂和空明水澈他早已看腻了，他所向往的，是那些小商小贩口中的京城。
街道宽阔平展，到处铺的砖头石块，而不是漫天飞扬的尘土泥渍。富丽堂皇的宅子府邸，来来往往千姿百态的男男女女，只要想起谢俞和太子身上豪华的绫罗绸缎，他的羡慕与嫉妒之情就会溢满四肢百骸，令他自惭形秽。
——
“听了多少？”贺朝从门外走进来，谢俞淡淡的看着他。
贺朝垂目，涩笑：“差不多，都听到了吧。”
“怎么想？”
“想保你荣华富贵，高枕无忧。”
贺朝顿了顿，“想你，不后悔同我过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