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药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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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碑后面的地被划分成横七格、纵七格，每一格中间的位置都种了一株草药。整个药阵的最前方则是一座长桥，连接着两边的断崖，长桥下则是湍急的河水。而那七七纵横之外地方，则像被犁过似的翻着新土，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额，顾大侠，你轻功怎么样？能一次性越过大概二十丈的距离吗？”楚舟想了想，又道，“在带上我的情况下。”
“不能。”顾留白惜字如金。
行吧，不管是不能越过二十丈，还是不能带上我，总之这个药阵是飞不过去了。
顾留白上前几步，走到石碑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摸了过去，楚舟也下意识地顺着他摸的节奏去看。但越看，越发现这石碑上的内容似乎……是草药？
楚舟正研究歌谣呢，顾留白忽然道：“换条路走。这里有主人，不愿被打扰。”
“什么？”楚舟一愣。
“日落归家，倦飞归巢，卸甲归乡，陌上花开缓缓归，当归。”顾留白道，“歌谣第一句是在劝归，可见主人不愿被打扰。”
楚舟点点头，两人转身离开，换了条路继续走。但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竟又莫名地回到了这处药阵。如此反复了三次，都是如此。
这下楚舟可知道神农派的人为什么走的那么干脆了。
这里虽然已经出了神农派的地界，但还属于神农派周边，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必然十分熟悉。恐怕这鬼地方除非原路返回，否则不论怎么走，都会来到这个药阵。那五个人现在必然已经把派出来找她的人都聚集在了那唯一的来路上，然后再派人去请姜曲直，到时候将他们一并拿下。
“要不，我们试试走过药阵？”楚舟试探道，“那石碑上的十句歌谣代表着十种药材，根据这个顺序走，应该就能过药阵了。主人既然给了提示，也许不是那么不想见人？”
顾留白转头看向楚舟。
“小孩儿背不下来中药的时候，家里长辈就会编些歌谣让孩子去记。”楚舟想起当年沈良也编过一些给她背，顿了顿，又道，“但这歌谣只是在玩文字游戏，并没有把药性药理放进去，写的人大概是个外行。”
“何解？”
“第一个你说的没错，就是当归。第二个里山南为阳，水南为阴，又阴又阳，是人非人，是人参。第三个是独活，又名胡王使者。第四个的金不换是三七的别名。第五个是芎，生长的时候竖着朝上，清明后上年的根重新发苗，将枝分出后横埋入土，再节节生根。第六个是芍药，味酸且苦，扬州的芍药最为出名。”
顾留白：“后四个分别是积雪草、夏枯草、红豆和忘忧草？”
楚舟笑了下，“哪有什么忘忧草，应该是萱草，又叫黄花菜，只是传说能忘忧罢了，家里人吃打卤面的时候喜欢放一些。”
也不知是什么人住在这里，竟然摆了这么个药阵，还留下破解谜语。而且这药阵里的草药大多不是生长在五溪的，却被强行移植过来，想维持生长，每天不知要花多少时间照顾……这么费劲到底图什么？
楚舟心里的问题不少，但也没耽误正事，已然走到了那片药阵前，打算辨认一下都有什么药草。
“咦？”楚舟惊呼，蹲下身，道，“这里怎么有个脚印？”
刚来的时候没走近看就被石碑上的歌谣吸引了注意，再加上夜晚光线不好，因此楚舟现在才发现那片药阵前面竟有两个并排的脚印，脚印后方还有两道细细车轱辘印，但奇怪的是，那两道印子间的距离却仅有一人左右。
“哪里？”顾留白也蹲了下来。
“这里。好奇怪，只有这里有脚印，前面就没有了。”楚舟朝着当归前面的那块土一指，随即又想起顾留白大概看不见，便拉着他的手，放到了那个脚印上。
但两人的手甫一相碰，楚舟就愣了一下。顾留白的手太硬了，满手心都是厚厚的茧子，已经摸不出原本的纹路了。
这是一双盲人的手。
顾留白挣开了楚舟，在地上摸了摸，那脚印还很新，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大概七八寸的样子，从深度看，主人的分量也不轻。
楚舟就见顾留白摸了摸土，又收回了满是尘土的手，也没往衣服上蹭蹭，就这么脏着。其实她之前就觉得白衣更能衬得出顾留白的仙气，而且他本就白，穿着黑衣服在夜里走动，离远点看活像一颗头飘在空中。但现在楚舟也大概明白他为何穿黑衣——耐脏，不用老洗。
“我这里有个……比较粗糙的手帕，”楚舟从衣袖中翻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破布来——那是她处理伤口时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你要不要擦擦手？”
“多谢。”顾留白擦了擦手，把那布又递了回来。
惩恶扬善的一代大侠落得个灭门收场，已经是人间憾事可悲可叹，他的儿子实在不该过得不好。楚舟又想帮他解毒了。
“那个，你让我把下脉吧，”楚舟认真道，“你的眼睛并没有外伤，刚刚找方向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下月亮，所以你的眼睛还能感光，但眼白泛红，眼珠发黄，应该是伤到了肝脏，我也许能给你治好呢。”
顾留白没料到楚舟还想着这事。
“不必。”
顾留白站起身，似是想结束这个话题。
楚舟头次遇到这么讳疾忌医的人，想破脑袋也不懂顾留白为什么这么抗拒。但她可还打着治好顾留白给邪门减少一个敌人的算盘，自然不会如此听话。
你说不医，我还不依呢！走着瞧吧！
心里打定了主意，现下楚舟也不再纠结于眼睛的事，而是继续查看那些药草。却发现那些草药上都落了一些白色粉末，仔细看地上的土，还能看到一点点被什么东西滚过的痕迹。
“这里有迷药。”楚舟用手捻了点粉末，轻轻闻了下，说道，“地上还有东西滚过的痕迹。”
闻言，顾留白又想蹲下伸手去摸，楚舟连忙阻止：“别闻别闻，你闻了要晕的，我可背不动你这么个大男人。”
顾留白一顿，收回了手。
“看来刚刚有人来过这里，”楚舟睁着眼睛说瞎话，“然后触动了机关，才导致这些迷药喷了出来。”
提前一步的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放眼望去，前方的迷药也喷出来不少，但药阵里又没有脚印，他又是怎么通过的？
一连串的问号冒了出来，只有继续向前走，才能知道答案。
“只有这条路了，我们走吧？”楚舟问道。
见顾留白点了点头，楚舟才接着道，“第一个是当归，就在跟前，走吧。”
“等等。”顾留白忽然开口。楚舟停下脚步，就见顾留白用手中的竹杖点了点当归的那块方格。等了几个呼吸，既没有迷药喷出，也没有别的什么发生。
顾留白这才点头，率先踏了上去。
山中的夜晚很热闹，到处都是鸟啼虫鸣。幸好有明月高悬，否则楚舟想辨认地里的草药简直难上加难。他俩就这么慢慢走着，时而向前，时而向左，每走一个方格，顾留白都会用竹杖先试探一番，却始终并未发生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药阵的尽头。
“还有脚印吗？”顾留白问道。
楚舟在地上找了找，道，“没有，刚刚药阵里那个有东西滚过的痕迹也停止了。”
“周围有那东西吗？”
“也没有。”楚舟道，“应该不是石块之类的东西，那东西能用药阵那头滚到这边来，不会很沉。”
“在哪？”顾留白又蹲下了，要亲自摸摸。
楚舟拉着顾留白的手放到了那痕迹上。不得不说顾留白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骨节突出，就算在泥土里左量右测，也像个艺术品似的，十分具有欣赏价值。
摸完了，顾留白又站起了身。楚舟说的很对，那痕迹很浅，却有一拳之宽，不可能是石块之类的东西。
楚舟又摸出那块破布递给顾留白，道：“这帕子你留着吧，我这里还有。”管那破布叫手帕，实在有辱手帕，但楚舟也不好说让顾留白用自己的衣服残片擦手。好在从用途上来讲，那破布跟手帕没什么区别。
顾留白嘴唇一动，似是想说什么，但楚舟已经转身走了，所以他想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男女之间，送手帕这样的行为有着特殊含义。
但楚舟打心眼儿里就没把那破布当成过手帕，自然没有多想。顾留白虽然想到了，但又非常清楚楚舟并没有那种女儿心思，所以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先收了起来，打算以后找个机会再还回去。
两人走到长桥跟前，才发现说是长桥，其实不过是四根柱子并排捆在一起，再前后相接而已。若是遇到个恐高的，只需低头看上一眼，就能被吓得四肢着地痛哭流涕。
好在他俩一个不恐高，一个看不见，所以安稳地过了桥。对岸什么东西也没有，只在前方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有一个三米多高，能容纳五六人同时通过的山洞。走近了看，竟发现洞内隐隐亮着幽光，显得十分诡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药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