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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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明霜的对话像紧箍咒似的在楚舟的脑海中转悠了一宿，导致她一整夜都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度过，以至于天才刚刚擦亮，楚舟就放弃了继续在床上烙饼，静悄悄地起床洗漱，想去大堂一边吃东西，一边等大家起床。
但她没想到的是，才刚刚下楼，就见到一个人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日光正好洒了进来，给那人放在桌子上的手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是顾留白。
楚舟瞬间紧张了起来，仿佛这一夜的时间都不存在，现在依然是昨晚她被顾留白抓包说谎的现场。
走，还是下去？
这个问题楚舟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顾留白竟然转头看向自己。他双目不能视，所以不论想看什么都不用转头，此时既然转了过来，就说明他是在告诉楚舟自己已经知道了她在哪里。
既然如此，自然没了躲的必要。
“顾大侠，睡得好吗？”楚舟下楼，主动搭话。
“嗯。”顾留白喝了口茶，简单应道。
楚舟暗自深吸了口气，坐在了顾留白的对面。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坐了一会儿，楚舟终于是受不住这种等待审判的感觉，提起茶壶给顾留白续上了茶水，主动开了口。
“你遇到我的时候，我正好和神农派有些误会，那个张若起奉命追拿我。”楚舟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出口，“那时候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不得已才会骗你救我，你如果生气的话……就打我吧。”
她说到最后，完全是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顾留白喝茶的手一顿，片刻后才略有些无奈道：“我不生气，更不会打你。”
这是真心话，顾留白确实并非因为楚舟骗他而心情不好，况且他也早就察觉到楚舟绝非什么普通姑娘，怎么可能会被什么员外强抢。
他真正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在于……张若起似乎是知道楚舟真实身份的。其实这件事他想过许多次，楚舟为什么始终对自己隐瞒自己的身份。从前他以为楚舟是顾虑于之前的谎言而不好意思直说，但此时谎话不攻自破，她却依然不愿意和自己坦诚。
但昨晚明霜和楚舟的一席对话，却让他心中的郁结竟疏散了不少。至少他知道自己在楚舟心中是不同的。虽然顾留白从未推敲过自己这郁结和欣喜的心情是从何而来，但心情是不会骗人的，那么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起伏？顾留白头次有了探究自己心事的欲|望。
这么好说话？那昨天他又为什么一副请勿靠近的模样？
楚舟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但顾留白此时又确实非常的风光霁月，完全没有说违心话的样子。既然如此，她也不想给自己画地为牢，就当这件事已经过了。两人在楼下又坐了一会儿，木小大才从外面回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光看神色，楚舟就知道木老大一定已经跟着天巧北上去了邪门。
思及至此，楚舟心里的石头终于是放下了一点。六派就算找出了邪门山脚下阵法的破解之术，后面还有着铁鲁班的阵法保底。后顾之忧稍解，楚舟又把心思放在了达多殿上。只要能找到达多殿陷害邪门的证据，邪门的危机才算彻底解除。
因此他们只在邵阳逗留了半日，就再次启程，朝着东边的达多殿赶路。一路上张若起一直在试图和顾留白攀谈，但楚舟一方面是担心顾留白会对他另眼相看，然后对自己信任减少，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张若起言多必失，把她的身份抖落出来。所以楚舟也一直粘着顾留白，防止张若起和他多聊。明霜和木小大白捡一出大戏，一个看得津津有味，一个看得云里雾里，总觉得如果顾留白和楚舟的性别换一下才对。
就这么行了两天，他们终于在傍晚到了涟源城。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木小大左右看着肃静的街道，奇道，“怎么城里人都一副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我之前来的时候，也没见这样过啊。”
张若起道：“先去客栈吧。城中的来福客栈是神农派的产业，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几人加快脚步到了来福客栈。那掌柜的似乎识得张若起，不用说话，就吩咐人安置马匹，然后亲自将他们送进了包间。
进了门，张若起拉着掌柜的坐在自己旁边，亲近道：“李叔，涟源最近发生什么了吗？怎么看城里的气氛这么紧张？”
掌柜的得了张若起的眼色，才开口说道：“哎呀，涟源城今年就是个多事之秋啊，这不前两天，柳家的小儿子被人暗算，弄了个全身经脉尽断。”
楚舟心里咯噔一下，柳家和经脉尽断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她不可能想不到沈良。当年柳正清就是被震断了全身的经脉而死，如今她途径此地，竟然又遇上了这样的事？
“我记得这个小儿子是柳家的独子了吧？”木小大说道，“听说他家还有个大女儿，是现任家主柳明乾的妹妹，但是很早就离开了家，至今都没有音讯，也不知是生是死，柳家自己也避而不谈。”
“我好像也听到过这样的事情，”张若起道，“不过好在柳家的小公子性命无虞，只是以后恐怕再不能学武，日常行动虽不受影响，但重活儿也不太行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楚舟忍不住问道。
“那上哪知道去啊。”掌柜的摇头，叹了口气道，“说来这小公子也是倒霉，他前段日子生了场大病，幸得一个云游僧人赠药相救，本来病情已经有了起色，再养段日子就能痊愈，偏偏在这时候又被人暗害。现在柳家恨极了，满城找那凶徒，要将他千刀万剐，所以现在涟源城内才这么紧张。”
楚舟下意识地攥了下拳头，千刀万剐，当初柳家也是这么威逼沈良的。
……
掌管的说完消息，又给他们上了一桌丰盛的晚饭。楚舟整顿饭都沉浸在柳家和沈良的思绪里，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就和明霜就一起回了房间。两个姑娘似乎都有着心事，回了房间后都是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在桌旁围坐了一会儿。
忽然，楚舟站了起来，作势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明霜问道。
楚舟一顿，要答的话含在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道：“我要去柳家。”
明霜一愣，“去柳家干嘛？”
“柳家那儿子不是筋脉尽断吗，当年我小师叔留下一个能续断经残脉的办法，所以我要去看看，若是能救，”楚舟顿了顿，“那就救了吧。”
“你说沈良？”明霜猛地起身，抬手时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手上满是滚烫的茶水，她却丝毫不察。
楚舟还是头次见到明霜如此激动，愣了一下，才道：“是。你应该知道我小师叔和柳家的孽缘，他当年之所以会剖了柳正清的尸首，就是因为他在研究这续断经残脉的方法，找了许久才碰巧遇见了个筋脉尽断的尸体。现在想来，他恐怕在那时就被达多殿的人盯上了，否则紫袍也不会有意骗他去那个乱葬岗。”
明霜脸上一直戴着人皮面具，但她的眼睛却暴露了她所有的情绪。楚舟眯了眯眼，问道：“你怎么了？”
明霜闭了下眼，露出一个微笑，“没事，就是在想达多殿如此布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也是楚舟一直以来的困惑，但始终不得其解。
“你要跟我一起去柳家吗？”楚舟问，“有了火凤的称号，也省得他们不信我，不让我进门。”
“我又不会医术，去了也没用。”明霜又坐了下来，挥挥手让楚舟快走，道，“你自己去吧，柳家现在肯定恨不得天上来个大罗神仙救救他家儿子，你只要去了，肯定让你进去。”
楚舟见明霜真的不想去，也不再说什么，自己转身出了门。
明霜静静地坐在原，听着楚舟的脚步渐远。等到确定楚舟已经离了客栈，明霜忽而起身，推窗向外一跃，几个起落间就消失了踪迹。
……
楚舟想去柳家看看，但心里实在不愿意。她怨柳家将沈良逼入绝境，对姓柳的都没什么好感。可现在若是沈良在这里，他必然会去。说来也巧，沈良当初剖了柳正清就是为了研究续断经残脉的办法，如今柳家的独子又是经脉尽断，还偏巧被楚舟遇上了，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声命运弄人。
她心里正想着那些从前的恩怨，因此胳膊被拉了一下，才发现顾留白正站在客栈大门口，颔首道：“去哪？”
楚舟吓了一跳，道：“我要去柳家看看。”
顾留白也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就道：“我陪你去。”
楚舟心里一喜，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道：“我也一起去。”
这声音楚舟听了两天，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但她想不通的是，这个张若起怎么哪哪都能插一杠子？他又为什么总要缠着顾留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命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