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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要不要和我做个朋友 好好回答哟 ...

  •   4:44,凌晨。
      一个破败的车站。
      早已不再应用于现代社会的绿皮列车停靠在旁边,冷风吹着被破坏扭曲的车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吱呀”声。天空中的太阳散发着微弱的温暖,对于被强行拉到这个诡异陌生的地方的人们来说,却只是杯水车薪。
      禾曳第三次把帽檐向下压了压,皱眉。
      在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太阳……
      “呜呜呜——”一个娇小的女孩已经被吓哭了,呜咽着把头埋在男朋友怀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拆了一封信,怎么就……呜呜……”
      “我也是拆了一封信……”旁边一个男生弱弱的举手,说。
      这下可热闹了,一群被吓到舌头打结的人口齿不清地应和:“我也是……”
      “那个……我也是”
      和着女孩低低的哭声,此起彼伏。
      禾曳被太阳照得有点心烦,再加上搞不清楚情况,和陌生人站在一起让他异常胸闷,只好咬住袖子才缓解了一些,开始琢磨现在的情况。
      这么说,除了他,其他人都是被一封信拉过来的。
      不同的进入方式,代表了什么?把他们拉到这个诡异的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想不通。
      禾曳咬着袖子的牙齿磨了磨,听那边女孩的哭声小了点,才往那边挪了点儿,站进了列车投下的阴影里。
      他现在只知道,还有两个人没来。
      嗯……那个流氓和流氓的小弟。
      呵,两个骗子。
      想到这两人,禾曳的眼神更冷了,连带着周身气压都下降了不少,几个在他身旁的小伙子忍不住扶了扶胳膊,喃喃着“怎么突然这么冷”。
      一系列的应和过去后,气氛又凝固了。
      一直靠在站牌上的姑娘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看了看那个刚刚停止哭泣还在抹眼泪的女孩,递给她男朋友一张纸巾,说:“好好陪陪你的女朋友吧……说不定,这是最后一站路了。”
      最后一站路?
      有耳朵的都能听出这不是什么什么好话,那个男朋友接过纸巾道了声谢,忍不住问:“最后一站路……是什么意思?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同样是第一次进来的一个男人也走过来,颤抖着声音,问:“你不是第一次来吧?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
      姑娘又靠回了站牌边上,闭目养神,明显不想多说,淡淡道:“等人,人齐了再说。”
      男人也是个看眼色的人,发觉到姑娘语气里的冷淡就不再说话了。
      那个男朋友也拉着垂着头的女朋友到一边的候车椅子上坐下,温言安慰。
      禾曳从那个姑娘的语言里听出了一些事。
      最后一站路,说明被拉到这里的人,不止要进来一次。如果失败,很有可能会永远留在这里或者……死亡。
      她知道人没齐,一定和他知道的渠道不同,很有可能是因为她不是第一次来。
      从这里看,这个不明的世界,也有自己的一套机制。
      挺有意思的。
      禾曳现在完全不再郁闷了,反而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产生了浓重的兴致。
      他把袖子从嘴里解救出来,插在裤兜里,又把帽檐向下压了压,直到一双眼睛完全隐没在黑暗里才罢手。
      又是一阵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几分钟,终于从虚空中走出来两人。一个冷漠,一个阳光。
      正是沈嫌和林苏两个人。
      这两人一进来,禾曳就知道了。
      骗子气息太重,隔老远都能闻见。
      禾曳不想再和他们有牵扯,于是自觉地缩到角落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这种事情做得多了禾曳已经是轻车熟路,一时间真的没什么人注意。
      “新人?”一个从没发过言的男人问。
      “不是。”林苏笑眯眯的,声音清亮,刚好和禾曳在沈嫌记忆里听到的那个声音重合,他没有半点紧张,又指了指沈嫌,说,“这是我兄弟,也不是新人。”
      那人看他们的表情不似作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禾曳注意到那人的表情,心里有了猜测:“新人”说不定是逃出这个世界的关键,而且很有可能不是好的那一边,说不定……是反派什么的。
      站在站牌前的姑娘放下双臂,看向车站里的人问:“还有谁是新人,举下手。”
      其他人不明所以,诚实地举起了手。
      车站里一共九个人,四个人举起了手,禾曳没举。
      “四个新人?好,都把名字报一下吧,互相有个称呼。我叫单瑶。”单瑶,也就是一直靠在站牌边上的姑娘,说。
      问林苏是不是新人的那个男人摸了摸下巴下面的胡茬,笑道:“常规是吗?我叫王鹏。”
      情绪刚刚稳定下来的女孩窝在男朋友的怀里,怯生生地说:“我、我叫何采采。”
      她的男朋友马上接道:“我叫江之亦。”
      另外的两个新人相继报出名字:“我叫龙肖。”
      “我叫苗燕北。”
      “林苏。”
      “沈嫌。”
      禾曳清楚地听见自己的牙齿磨了磨。
      只有他没介绍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他没回头,率先上了车,报了个假名:“孟徽。”

      列车里满是铁锈,角落里还结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潮湿味,甚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们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几个人找了个勉强能坐的地方坐下了,没人再多说一句话。
      单瑶和王鹏则是在车厢里走动着,到处仔细观察这辆列车,没放过一个角落,似乎在寻找什么。
      列车长的座位的弹簧已经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深绿色还红色的铁锈铜锈一片一片地交缠着,像是喷溅而出的血迹,证明着时间的无情。
      禾曳没坐,他站在过道里,低垂着头,帽檐有被压低了点,背对着众人,只能看到他一个尖尖的下巴。
      他不太想和那群人接触,在弄清楚情况之前,他不会放下对任何人的警惕。
      这时伏在他肩头的一只蝴蝶颤颤悠悠地飞到他的指尖上,禾曳抬起手,神色有些懒散:“怎么了?”
      蝴蝶的翅膀扇了扇,仿佛在与禾曳对话。
      “我没事。”禾曳淡淡道,轻柔地抚了抚它的一只翅膀,歪着头按住帽檐,“想做什么就做去吧,不用管我,别忘了回来的路。”
      蝴蝶又扇了一下翅膀,示意后就飞走了。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一眼认出是沈嫌,禾曳垂眸沉吟了片刻,没抬头,没等沈嫌的话出口,他忽然回身进了一间卧铺包厢,反手,锁门。
      简单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被反锁在门外的沈嫌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目光沉沉,盯了门一会儿,还是移步离开了。
      认错人了?
      虽然沈嫌觉得禾曳不可能在这里——他的灵魂上并没有任何的被“媒界”标记的痕迹,但是那个尖俏的下巴,那张抿紧的嘴,总是萦绕在他心头。
      还有,那个人压紧了的黑色帽檐。
      而禾曳在进入封闭的空间后,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这个包间似乎从没人来过,里面很干净,窗子上的窗帘拉的很紧,让本就置于阴暗中的空间越发黑暗。
      窗帘的颜色倒是很合禾曳心意——黑色的,密不透光。
      禾曳一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学着单瑶和王鹏观察起这个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包间来。
      他绿色的那只眼顷刻之间暗淡了下去,而那只灰色的眼睛居然开始散发着幽幽的绿色!
      眼前黑暗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直到所有的角落都无所遁形。
      是的,禾曳的两只眼睛,绿色的只能在白天视物,而灰色的只能在黑暗中明亮起来。
      即使他视力很好,还有非同一般的夜视能力,但上天是公平的,他付出了永远只能独眼视界的代价。
      ——只有野兽的眼睛会在黑暗中发光,比如说猫科动物。
      禾曳快速扫过几个可能会有线索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发现,直到扫过卧铺下一块平整的地板后……
      有光?
      禾曳蹲下身体,单手撑住地面,伏下上身查看那处黑暗,只见一只黑白异翼蝴蝶停留在一张纸上,发出影影绰绰的光。
      蝶蛊只有在喝了他的血才会发光,但是在一个他从未来过的地方,怎么会有他的血?
      禾曳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让蝴蝶飞上来,然后才把那张纸拿出来。
      是一张简笔画。
      画的是一群小乞丐,一群在玩弹珠的小乞丐,只有一个张开双臂,在向一个路人乞讨。
      笔迹干净,线条光滑,但内容十分幼稚,也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技法,像是出自孩童之手。
      翻到背面,右下角用鲜血划了一道细长的血痕,那道血痕的旁边是一个用血勾勒的心形。
      是他和一个小乞丐一起画的。
      他认自己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靠眼睛,而是靠他留下的痕迹。他画画有个习惯,每次完成后就会在画的后面留下自己的血,只要有这个,不论画去了哪里,他都能驱使蝶蛊循着血气找到它。
      ——你的东西,但凡有一点引发因果效应的可能,你都要保证它在你的可控范围内,懂?
      ——是。
      在他仅存不多的可能是前世的记忆中,存在着这样的对话。因为他答应了,所以他要遵守。
      看着这幅画,禾曳皱眉。
      这幅画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都被接到福利院了吗?
      一抹白影在一个窗口闪现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了。
      老旧的列车一路前行,正前方是一段长长的隧道,在昏暗的阳光中对列车张开了贪婪的血盆大口。
      哐锵……哐锵……
      列车不停歇地行驶,窗外的景色如同万花筒一般飞快地变幻着。
      宽敞的车厢里,每个人都垂着头,静默着。
      单瑶和王鹏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现,坐回座位,单瑶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刚才那个戴黑帽子的人呢?”
      林苏听到问话,接了句;“你说孟徽?他进包间了。”
      众人都反对地皱眉,在这样的形势下,居然一个人行动。
      “一个人?”何采采忽然颤抖着声音问。
      “废话。”王鹏“嗤”了一声,道。
      何采采这下都要哭出来了,指着对面包间的窗子,说:“为什么那儿有两个身影?”
      众人都不再低着头了,顺着何采采的手指向那扇窗子看去,竟然真的有两个影子!
      沈嫌马上起身,示意他和林苏去看看。
      得到众人的肯定后,两个人放轻脚步,走到包间门前。
      里面拉上窗帘,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沈嫌担心那个可能是禾曳的少年有事,便直截了当地把门踹开了。
      打斗的声音就这样灌了众人一耳朵,光亮照亮了黑暗的包间。
      一张足以吓死小孩子的脸缓缓转向众人……
      “啊——”何采采失声尖叫,把头埋进了男朋友怀里。
      众人皆是大骇,呆在了原地。

      那个少年被一个有成年人高的“晴天娃娃”死死地压在地上,它的头很大,一双眼睛像是被人缝住了,只能保持笑眯眯的样子,但它的嘴里是两排尖利的牙齿,齿缝中还刺着几片碎肉,上下嘴唇上还有绷开的线头,宽大的白袍下是一双森森白骨的腿,颤抖着跪着。
      林苏打了个寒战,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对旁边的沈嫌吐槽道:“我再也无法直视我家里的晴天娃娃了,这什么玩意儿……”
      趁众人进来“晴天娃娃”失神的一瞬间,禾曳未被压制的右手用力在地面上一擦,顿时,鲜血飞溅,一股草木之气四溢。
      禾曳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右臂一挥,把鲜血洒进那个“晴天娃娃”的嘴里。
      “晴天娃娃”就像是中了什么毒一般,抽搐几下,就被禾曳反压在了地上,禾曳的声音森冷无情:“我是不是说过,别蹭灰我衣服?!”说完他捏着“晴天娃娃”的手一用力,便把它的脑袋拧了下来,断口处竟然是一团棉花!
      众人:……
      你好帅哦,如果你不说话的话。
      禾曳并不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拍了拍白衬衫上的灰尘,起身抬头,刚好对上了一双像要杀人的丹凤眼。
      嗯……
      沈嫌就那样看着他,一步步地靠近,直到把禾曳逼进了角落里。
      他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禾曳低头,默然。
      众人:原来他们认识哦。
      禾曳:原来我帽子掉了哦。
      这时,列车陷入一片黑暗,驶入隧道。
      一个小孩子嘻嘻笑着:“可以和我做个朋友吗?好好回答,不然会、死、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要不要和我做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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