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岁寒冬青

5、第五章 攻的视角2

　　同步攻的视角2…

　　傻子上了高中以后，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当然，还是个傻子。

　　以前带他出去玩，和我跟的特紧。他妈把他管的太严，很少放出来跟我们玩，我带他出去，他这也不知道那也不晓得，所以只能问我，大部分时间，还都腼腆的不敢问，我就能逗逗他，掐掐他的脸。

　　宴的脸掐起来特别软和，还容易红，这种福利在上高中以后消失了。出去玩的次数本来就少了，每次还都离我远远的，像是我身上有病毒，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避如蛇蝎，为什么不加入我们，为什么板着一张脸在旁冷眼观望。我想知道为什么，但我没法得到答案，因为他，是个傻子。

　　和以前差的挺大的，不在一个班级，有的时候，一整天都看不到他。成绩还挺好，身边哥们儿也不少，也学会拒绝别人了，好像和从前比，离开了我的宴只好不坏，嗯，挺好。我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

　　关于女朋友，高中我又换了挺多任的，有人表白，心情好的时候就拒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接受。我知道无论什么性别都有好有坏，但我觉得大部分女生都很善良温柔，至少我遇到的是这样。我不喜欢她们，我知道我心里装了个傻子，但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不想一个人。

　　或许真的有人能够享受独处的时段，但我显然不属于那一种，我已经习惯了有个傻子在身边问这问那，习惯了有个傻子脸又软又容易红。所以独处真的很难受，像是戒烟戒酒或者，戒毒。独处总让人觉得孤独，仿佛被遗弃。

　　我没法给她们感情，所以尽可能的用别的方面弥补，比如礼物，比如纵容，或者别的什么要求。我努力记得她们对我的要求，来回馈她们给予的陪伴。

　　这样畸形的恋爱没法维持太久，就像饮鸩止渴。很久都没和宴独处，很久都没掐他脸，很久都没摸他头，也很久都没骗他叫我哥哥，大部分见面，都是上间操的时候，我强行制造的偶遇，我难受，我想他，我会死的。

　　他可能是快淹死在学海里了，成绩一直很好，保持着学霸的人设，受一众学渣敬仰。我乐于向身边的人介绍傻子，我不希望有人觊觎他，但是希望被别人了解他的努力他的坚持，也希望被别人了解我和他认识了多么久，他对我多么好，他小时候多么可爱，而且他还是个傻子。我不算话多的人，但是提到他，我就停不下来。

　　篮球，骑车，打游戏，羽毛球乒乓球台球，有一个算一个都能消磨时光，但没法克制住落寞。不觉得充实，只能想他，再想他。

　　我只偶尔想想他，想他春天总咳嗽，想他夏天不爱动，想他秋天为了耍帅不肯穿秋裤，想他冬天爱光裸着身子蜷在被窝像小狗儿。

　　时间就这样过去，过去了春，过去了夏，过去了秋，最终把我自己留在北方的寒冬。

　　他有女朋友了，叫月，见过几次，总在笑，挺好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宴，大概很快乐，那就好，嗯，蛮好。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阵子，夏天真烦，闷热，热的让人胸闷，像是上岸的鱼。

　　以前夏天的时候，我俩在家自己熬绿豆水，他很好，会把绿豆水冰镇后用玻璃杯装好，分给打扫楼道的保洁阿姨，不是心血来潮，算是很日常的状态，他会把手机借给据说手机丢了的外地人，把零钱给乞讨者，以及，把我给他买的进口零食喂了遇见的流浪狗。

　　当时觉得心在滴血，觉得苦了我的零花钱喂了狗。现在，现在只觉得，那会儿所谓的心在滴血，纯粹是无病呻吟，如果单纯的牺牲零花钱就能让我们回到那个形影不离的小时候，那拿走我所有的零花钱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回不去，他有女朋友了，他不要我了。

　　真是令人烦闷的夏天，刺眼的阳光下，他的肌肤白的像是古雅的瓷器，有一点透明的质感，他趁着上间操，走廊里往外走的人多的时候，悄悄的牵了一牵那个女孩儿的手，然后俩人四目相对，笑得比阳光还刺眼，叫人眼睛刺痛，叫人心里发酸。

　　我觉得我像个变态，我自己都觉得我的状态不正常，但我克制不了。

　　放学的时候，我不近不远的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放学的时候时候在班级门口等比他还磨叽的小女朋友，牵着手一直到校门口，他目送她上她爸爸的车，然后他再一个人慢吞吞的往回走。

　　这算不算跟踪，触不触法律，不知道。但是这是能让我好一点的唯一的方法，我远远的看着他，想象着自己是和以前一样，跟傻子一起走放学路。只是不能牵他的手，不能给他买刨冰，不能坑他帮我写作业，不能掐他的脸，不能哄骗他乱了辈分的叫我哥哥。嗯，和以前一样的，都一样的，没有什么的。

　　有次被发现了，难得他警惕一回，我在一个顶隐蔽的地方，能被他发现，也算他聪明一回。他问我怎么在那里，我说这个地方是四周监控的盲区，方便搂着对象打个啵儿。然后他再没说什么，径自走了，我看不清萤火虫一样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是骗他的，这个地方因为之前常有人打架，所以学校特意安的监控，但我确实想把他按在这里抱一抱，亲一亲，像其他的那些情侣一样，又想把宝贝藏着收好，又想拿出来炫耀声张。

　　我，也就是想想，我不会强迫他的，嗯，就是想想。

　　有天晚上，既不月黑风高也不双月重天，相反，那天月亮还很圆，月色清明，并不符合文学作品中对一个打架斗殴等恶劣事件的标配场景。但那一天，我看到宴在之前发现我的地方约了个男生，打架。

　　稀罕事儿，他对暴力解决问题向来嗤之以鼻，我凑近了守着他，如果那个男生太激进我就去教他做人，上演一出年度大戏，英雄救傻子。但是非常神奇，我家傻子体质弱，也没什么实战技巧，居然还能占了上风，把人压着打，那哥们儿不是弱到一定地步，就是理亏到一定地步，不管怎么样，能让傻子都用小身板儿气的打人，肯定是掺了事儿的。

　　怕他身上有擦伤，就先一步回了自己家一趟带着红药水儿和棉签，在他家门口等他。我跟他说，我看到了，我跟他说，我来给你上药。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儿惹急了傻子，但我今天没法克制想要凑在他身边的欲望，我怕他伤着了，他要是伤着了，我也会疼。

　　我看到他脱掉上衣，露出背，看到大片的白，大片的红。不算严重，只是擦伤。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可是他哭了，哭的全身都在抖动。

　　他哭了，我的傻子哭了。

　　“你怎么了？”“宴，你怎么了？”“宝宝，你怎么了？”我不停的问，他总也不答，只说他没事。我要疯了，他哭了，小傻子哭了，他怎么了，我不知道。我希求知道事情的原委，我想知道是什么让我护了许多年的小傻子难过。但他不肯说。

　　于是我只能也跟他说一样的话，和他说，没事的，没事的，宝宝，没事的。苍白又无力。感觉自己是个废物，他哭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哭了，却没有一点办法，我真是个废物。

　　待哭声渐渐平息，我关了灯，把久违的温热拥在怀里，我用手臂紧紧的锢着他，只有这样能让我感到微薄的安稳。感受着他在怀里微微颤抖着啜泣，然后放松下来，不安稳的睡去。他怎么还是想枕着自己的胳膊睡，据说这样对心脏不好，我和他说过好多次，总也不听。真是个傻东西，还是枕我的吧。

　　影视剧里或者小说里，哭泣总能的哭的哀婉美艳，事实上涕泗横流应该比较常见，至少宴是这样，哭着哭着就会淌鼻涕，脏乎乎的，又可怜兮兮。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鼻子不通气，睡着了的时候嘴巴微张来呼吸。夜色中，看不清里头鲜红的舌，但不妨碍我的心思。

　　我把他搂的更紧，凑近他的唇，用舌勾勒他嘴唇的轮廓，有点咸，应该是之前干涸了的泪。没什么反应，他没醒，嗯，可以继续。我锁住他的唇，缠住他的舌，滑腻而甜美，像是以前哄他的时候给他买的奶冻，香甜软滑却又湿润温热。

　　大概是因为被堵了唇难以呼吸，我感受到他无意识的抵制，听到些微含糊的呻吟。于是我放开他的唇，却还有长长的津液丝儿牵连着我们，真甜。

　　我告诉自己不能贪心，还能这样抱着他，这样近的抱着他，就已经改很满足了。

　　睡吧，睡吧，我的宝宝，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