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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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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机瞧着一惊一乍的两个人,面上浮现出嫌弃神色:“这是个凡人。”
“凡人?”之桃不可置信,气鼓鼓地踢了那人一脚,“你既是个凡人,为什么要大半夜跑进我的房间,装神弄鬼吓唬我?”
那肖似老板娘的凡人被施了咒,此时口不能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自然是无法答复她。
“原来是沾染了些仙气的凡人。”畴誉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方才竟认错了。”
之桃又奇道:“不对啊,一个凡人哪来的仙气?而且她怎么长得和老板娘那么像?”
桓机解开那凡人的禁言术:“那便要问问她自己了。”
凡人咳了半晌,才战战兢兢道:“别杀我,我不认识什么老板娘。家里太穷了活不下去,我才鬼迷心窍来偷东西。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老板娘,不能因为我长得像她就抓我啊。看在我什么也没偷的份上,请三位神仙老爷大人有大量,可怜可怜我,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之桃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且不说这凡人与方才的淡定判若两人,此时的怯懦倒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就说寻常的年轻姑娘听到“仙气”“凡人”之类的词汇,多半会觉得害怕,可这姑娘未免也太无动于衷了些。
之桃啧啧评价道:“姐妹你胆子挺大。”
“他可不是你姐妹。”桓机细细打量着凡人,“他应该是个男人。”
之桃:???
这、这么刺激的吗?女装大佬?
之桃惊艳地绕着凡人走了一圈,容貌娇艳,身段柔弱,身姿窈窕,看上去可比她女人多了,谁能想到这竟是个男人?
桓机一挥手,一柄匕首擦过凡人的脸,深深扎进地砖中。凡人脸颊被蹭出一条浅浅的血痕,伤口处涌出几颗血珠。
桓机在桌旁坐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还不说实话吗?”声音带着森森冷意。
之桃一挑眼,见桓机是敲在茶壶近处的桌面,忽然福至心灵地察觉到,这狗男人多半是渴了,急需她伺候饮茶,于是立刻狗腿地跑过去给他倒了杯冷茶。
【叮!10点生命值已到账。】
之桃止不住地笑弯了眼。
看吧,她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狗腿小能手。
桓机喝了口茶,威胁道:“我的耐心有限。”
凡人长长一叹:“既然被看出来,那我说便是了。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之桃接道:“那你长话短说。”
凡人:……
之桃被畴誉瞪了一眼后,不服气道,“我说的不对么?大半夜的好困啊,谁要听他从宇宙起源说起……”
凡人沉默片刻,道:“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之桃气道:“你诬赖谁呢?我这里哪有你的东西?”
凡人:……
“一颗绿色的珠子。”凡人道,“那只蟾蜍偷了我的珠子,将我变成女人羞辱于我,又化成我的模样招摇过市。”
“可是珠子不在我这儿啊。”之桃感叹,“不过瞧你年纪不大,这人生过得还挺戏剧化……”她来了兴致,拉着畴誉坐下,又给桓机续了一杯茶,才道,“你说怪不怪,我突然又不困了。我不差这点时间,要不你展开讲讲?”
按照凡人所说,在五十多年前,当他还是簪缨世家的小少爷时,曾另辟蹊径养了一只蟾蜍做宠物。他原本也并未对这只宠物多上心,直至五年过去,他发现蟾蜍仍旧好端端活着时,才不由大为纳罕,从此当做吉祥物,与它同吃同住,并着下人精细饲养。又十年过去,蟾蜍依旧生龙活虎,丝毫不见老态。此时的小少爷已是弱冠年华,由家人操持着订了一门婚事,不日即将迎娶新娘过门。可就在大婚前几日,变故发生了。
少爷外出狩猎,猎回来一只不知名的大鸟,待要杀了吃肉时,才发现这大鸟胃中竟有一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的绿色珠子。他惊讶于珠子的美貌,正要好好赏玩一番,身边的蟾蜍却舌头一伸一卷,将这颗珠子吞入腹中。
尚未等他有所反应,吞了珠子的掌中宠物便陡然变作一个女子,容貌艳美,身姿窈窕,不着寸缕。那女子随即跪伏在他膝上,请求他退婚与她私奔,还说思慕他已久,如今她吃了这珠子,便能不修妖道,改修仙道,正可以与他双宿双飞。
少爷只道多年宠物化为妖物,心中又惧又恼,自是百般不肯,当即将她赶走,又因受了惊吓,缠绵病榻近一年。妖女不死心,且担忧公子病情,一年里时常潜进府邸探望。府中人屡次请崂山道士来驱妖除魔,终于将女子惹怒。
妖女一气之下,将阖府上下屠戮精光,只留得公子一人性命。因恼怒自己一腔痴情被他尽踩脚底,有意羞辱于他报复回来,便将他变作女人,且变成她的模样,叫他今后日日照镜子时,都能看见那张灭他满门的仇人的脸。同时,也施法令他长生不老,以延长这份羞辱和折磨。
一朝从云端跌落泥沼,公子从此东躲西藏,潦草度日。而妖女却顶着他的脸,在京城开起了青楼。
“我对她又恨又惧,如今三位神仙老爷杀了她,便是我的恩人。”凡人道,“可我又担心她怨气不散,化为厉鬼来纠缠我。想着那珠子既有如此能耐,能助一只蟾蜍修成妖神,我便想将它收回来傍身,免得再被她迫害。”
之桃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段往事的逻辑虽经不起细细推敲,但也算是惊心动魄一波三折了,怕是这年代的话本子都不及它精彩。
她鼓鼓掌以示鼓励,又扯了扯同样沉浸在故事中的畴誉,道:“你把他再变回男人吧?”
“他只是身上被下了个类似障眼法的禁制,不难解除,不过他的话真真假假,又是冲着仙物而来……”畴誉看向桓机,“殿下,要杀了吗?”
“太凶残了!”之桃难以置信地在畴誉肩头一锤,“真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