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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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酷无情，肉眼看不见，医生管他叫‘肺炎‘的不速之客，在艺术区里蹑手蹑脚，用他冰冷的手指这儿碰碰那儿摸摸。”
在2020年的开端，姜凡总是会不经意想起这句《最后的常青藤叶》里的话。
大概是高中时课文读过太多遍了。
自从高考失利来到如今就读的普通211后，姜凡发现自己越来越放不下。
还是坚持着高中时使用明信片给人传达心意的习惯。哪怕无人可给。
一有空就会固执地跑到地铁站去买一袋芒果抹茶温酸奶。哪怕早已没有当初的惊艳感。
把刚遇见的人的脸跟故人一一配对。甚至失神叫出错误的名字。哪怕哪一个都不是。
忙忙碌碌地过了大一上学期，这个学期，是师长无形施加的学业压力，是学生会爆肝的工作压力，是室友相处的人际压力……以及，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心理压力。姜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弹簧，如果偶尔被压迫一下，还能奋起反抗，但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同步积压，不停歇地积压，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丧失反弹的能力了。
尽管白日的生活没给她留多少喘气的空间，但无法否认的是，在很多偶然的瞬间，或者是一个人走在空荡的路上，或者是夜里醒来瞪着不甚清晰的天花板，满腔的失落感就会悄然而至。艰难地呼吸着，她却从未深究过这种时不时造访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但当考完最后一门试，她将迎来有生以来最长的寒假。
这个宅在家做贡献的寒假里，无处安放的脑袋开始东想西想。
——发现了表象生活的种种不如意那该死的本质。
——后悔。
后悔自己高中时没有竭尽全力，总是自欺欺人，高考失意。
二月底开始上网课时，胸中的悔意愈发强烈了。
在新换的高数老师又一次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之后。
在学校自编的大物课本又一次出现错误之后。
在化学老师的PPT又一次逻辑混乱之后。
在学校的系统又一次崩溃之后。
姜凡发现自己愈发的烦躁了。失去理智的头脑当然不会去认真思考好的学校是否真的会好一点。她毫不动摇地觉得，是自己的学校太差了。
这种感情在某一个看某名校高数慕课的夜晚无穷趋向于极限。
她看着视频中的循循善诱的老教授，那是她学习日一整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今天镜头不知怎么地，突然切了一秒给台下的学生们。
带着眼镜的男生们，抬着头听课，每一张脸上都是求知若渴的神情。
——如果能成为这个教室里的学生。
那一刹那，姜凡捂住了嘴，老教授的声音倏地被屏蔽在颅外，头脑一片空白，许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眼泪决堤，哽咽失声。
那是在高一退出火箭班时，非常无所谓地对火箭班的老同学和普通班的新同学说：“我只是选择了适合自己的，不后悔。”
那是高二与颜云初设想如果可以，愿不愿意重新来过时，望着天空淡淡地笑着说：“我从不后悔我做的决定。”
那是高三毕业后得知录取结果时，豁达地看着担忧自己故而欲言又止的邻桌女孩，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姜凡还是后悔了。
许多年心头的困惑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她错过了一个男孩。他像一根极为微小的鱼刺，以一种不易被察觉的方式，卡在她的喉咙里。
哪怕她没跟他讲过一句话，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他的的确确，让姜凡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滴血的痛苦。
她错过了向往的生活，错过了无数的可能性。
“有风，有太阳，还有云彩。
上面是蔚蓝色的天空，天空的后面也许还有歌声，兴许是最美好的歌声……
总之，存在着希望。尽管我们很忧伤，但我们有希望。”
那段曾经摘在书页内扉的话，又一次刺穿了她的心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