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销》易七里

11、第11章【愚人节加更】

　　瞿哥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湿漉漉的正在往下淌水，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性.感。
　　然而贺寰心里想的却是：他不冷吗？
　　头发都不擦干就跑出来……穿得也不多，况且房间里也没开空调。
　　瞿哥顺手在贺寰头上揉了一把，在沙发边上坐下了。
　　“饿不饿？”他问。
　　贺寰摆头如摇鼓：“不饿。”
　　“饿了自己叫人送饭。”瞿哥顺势翘起了二郎腿，扯了本书拿过来看。
　　贺寰心里憋着很多问题想问他，又害怕打扰他看书。他在开口与闭嘴中权衡片刻，还是决定等会儿再问。
　　“你这么拘谨干什么？”瞿哥懒洋洋地道，“这个地方现在也算是你的了，想干什么干什么，不想和我待在一块儿就出去。”
　　他要赶我走？
　　贺寰抓重点的能力并不怎么样。因此他只注意到了瞿哥那句“不想和我待在一块儿就出去”，前面的直接都给忽略了。
　　贺寰有点想跑路，但是他舍不得……
　　瞿哥很有钱，说不定还有权。而且他对自己也还不错……自己目前也还挺喜欢他的。
　　十四岁的中二期少年已经陷入了两难境地。
　　等等。
　　瞿哥说，“这个地方现在也算是你的了”？
　　贺寰眨巴着眼睛，看了瞿宇一眼。
　　瞿哥察觉到贺寰炽热的目光，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朝后躲了躲：“看我干什么？”
　　贺寰抿着嘴，想了几秒钟后说：“好看。”
　　瞿哥：“……”这小屁孩和同性说话这么羞涩干什么？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瞿哥道，“不许去赌.场，你年龄还太小了，沾上了就容易上.瘾。”
　　贺寰忍不住撇了撇嘴。瘾这种东西人人都有，大部分时候和年龄没关系，下边那群赌.客里头，并不缺四五十岁的。
　　“那，你有赌.瘾么？”他坐在瞿哥身边，问他。
　　瞿哥抬眼将目光从书页上挪开：“我要是对这玩意有.瘾，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早就冲下去和那帮赌.客混一块儿了。
　　有.瘾的赌.客，是很难做出一番成就来的。
　　“你记好了。”瞿哥扭头看了贺寰一眼，道，“‘赌’这种东西，上.瘾了，是被它所控制，不上.瘾，是控制它。”
　　贺寰有点蒙。
　　你在讲什么？
　　我才十四岁。
　　我根本听不懂。
　　往事如云烟晃过，瞿宇抬眼，正与对面那人四目相对。
　　贺寰似乎也想起来了什么，忍不住笑了笑，眉梢微扬，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一号赌.场内，荷.官正在发牌。瞿宇看了两眼，立刻失掉了所有兴趣。
　　他十分淡定地收回了目光，跟着贺寰进了楼梯间。
　　这楼梯是当安全通道修的，平日里用的人不算多——大家都乘电梯。好在平时工作人员打扫时不会漏了这里，楼梯和扶手都还挺干净。
　　贺寰先是一脚踩上一级台阶，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他转身，冲着瞿宇伸出来一只手。
　　瞿宇怔了一怔。
　　“怎么，不肯走楼梯？”瞿哥扭头看了那小崽子一眼，“带你逛一圈都懒得走，要不给你也修个专属电梯得了。”
　　贺寰抿了抿唇：“不是。”
　　这楼梯修得挺漂亮，扶手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摸起来并不凉。
　　墙壁上挂着相框，多是各种风景照，只有楼梯口的位置，挂了张瞿哥的。
　　是一张背影照，背景是A市的海边沙滩。瞿哥穿着修身的黑色长裤，一双腿修长好看，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靴子，身上的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不住地翻飞。虽然没拍着正脸，却也极好看。
　　“小崽子这么多毛病。”瞿哥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他转身，冲着贺寰伸出了一只手：“喏，牵着我。”
　　场景一变，这回是贺寰将手伸到他眼前。
　　瞿宇的眼睛莫名有些发热。他闭了闭眼，抬手抓住了贺寰的手。
　　贺寰轻轻一拽，将瞿宇带上了台阶。
　　这楼道和十年前有很大的差别，墙上挂的照片也已经不一样了。唯独楼梯口那张没有变，虽然不是同一张照片，但里边的景色却和当年一模一样。
　　“之前那张照片太旧了。”贺寰见瞿宇看着那一处，便解释道，“我重新换了一张。”
　　瞿宇收回了目光，和贺寰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二号赌.场到了。
　　这里修了一片玻璃墙，墙后是一张玻璃制的矮几，矮几边上放了两张单人沙发。
　　贺寰没事干的时候会坐在这里，透过玻璃墙盯着一号赌.场里的东西看，一双长腿习惯踩在矮几的桌沿上，惹眼且嚣张。
　　瞿宇十分自来熟地走了过去，挑了张沙发坐下了。
　　“那人是谁啊？”一名穿着暴.露的女郎站在一赌桌边上，与她的同事耳语，“寰哥不是不让人坐那里吗？”
　　贺寰在瞿宇身边坐下。两人，两双腿，几乎是同时，踩上了玻璃矮几的边沿。
　　他们身高相近，腿长也差不多，就连鞋码也一模一样。
　　不过瞿宇不怎么长肌肉，而贺寰每周都去健身房，从没懈怠过，因此比瞿宇重几公斤。
　　“你看得清下边的局？”贺寰见瞿宇一直盯着下方赌局，神情还挺专注，立刻就想起来这人当年走的时候视力就已经很差了，连忙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不清。”瞿宇道，“但是他们是真的菜。”
　　贺寰：“？”
　　“现在的人，赌.博都靠运气。”瞿宇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道，“已经不知道赌.术是个什么东西了。”
　　同样被归类为“现在的人”的贺寰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在赌.术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天赋。别说是十年前了，就是现在，在开了十年赌.场后，他都不知道一副扑.克.牌到底是多少张。
　　瞿宇一直无法理解，贺寰这么一个连麻.将都不会打，斗地主的玩法都弄不清的平凡人类，是怎么让清渠赌.城恢复当年的辉煌的。
　　“我是老板，又不需要陪他们赌。”贺寰似乎是看懂了瞿宇的疑问，主动替他解疑，“那些赌.客想要什么，我就都给安排上就是了。现在的人玩.赌无非就是图个开心，美女什么的都有，不就够开心了？”
　　瞿宇：“……”
　　这话虽然在理，但是似乎所有赌.场都是这么做的。依照贺寰这种简单粗暴的逻辑，清渠赌.城十年没倒闭，确实是个奇迹。
　　“你一直这么看，要不下去玩一局？”贺寰问道。
　　瞿宇起身脱了大衣，直接往贺寰那边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