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最后那只黄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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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果今天是我呢？”秦璐紧接着开口，声音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由小到大，像是压抑了许久终是没能成功，最后一下子发泄出来一样：“如果是我逃出了阿兹卡班，德拉科，你会不会像爸爸一样，把我交出去？”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掩饰语气中那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
“那怎么……”话到一半，小男孩急急收口，他面上闪过数秒挣扎，然后偏过头避开自己妹妹的目光，看样子不准备回答了。
秦璐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沉沉跌了下去，一直坠一直坠，然而她面上的表情在上扬，一分分上扬。多年前养成的习惯，就算不照镜子，她知道自己一定笑容可掬。
“不想回答就算了，德拉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差点毁掉我们家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她看到男孩子有点抗拒的神色，“难道你什么问题都不愿意回答我么？”
“那是因为父亲母亲不让——”
“德拉科，”秦璐轻轻叹息，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疲倦：“你能不能不要凡事总提父亲？你有没有自己的主见？”
“父亲的话就一定是正确的？”
他年轻的时候不是被伏地魔蛊惑了？
“他的决定就一定是万无一失的？”
他在六年级的时候还曾一度被关进阿兹卡班。
短短一句话仿佛一枚重磅炸弹，德拉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质疑从小时候起就一直需要仰望的父亲？他从来没有想过，甚至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念头，父亲怎么会错？
索乔里想表达什么？
他狠狠皱眉，目光从秦璐随意放在床上的小锦袋到与自己身下座椅相配的拜占庭式脚凳。凳子边缘镂刻着梅林预言亚瑟王即将诞生的故事，看似简单的浅浮雕再配以精妙的透视手法，视觉效果相当传神，当然，他更欣赏雕刻这些东西所需要的上等象牙——这些东西，包括这整个城堡以前都属于马尔福呢。
父亲却一点没有心疼地将它送了出去。
马尔福代表了什么，或许索乔里终于开始明白了？
他顺着鼻尖将视线锁定在前几天才戴在自己手腕上的蛇形臂环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乔乔——”他与小蛇碧绿色的眼睛对视，拉长口腔里的每一个字眼：“好吧，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就是因为罗巴兹那个蠢货，魔法部差点给我们家安上一个窝藏食死徒的罪名，如果这个罪名成立，那么我们一家子就可以放弃马尔福庄园，全部搬进阿兹卡班了。”
“你明白了？你还觉得我应该可怜他们么？就算是——那个摄魂怪之吻有那么恶心？”他用眼角瞥视秦璐，傲慢道：“乔乔，我是马尔福的继承人，所以我不用你教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
“还有，”他挑起眉毛，坏笑着道：“你竟然说父亲的话不可信，这些话我可是要告诉父亲的。乔乔，你就等着母亲取消掉你一年的零用吧！”
告诉父亲？
秦璐看着小男孩不怀好意的笑脸，心情莫名好了一点，她轻笑一声，想起了当年真正还是个小姑娘时看书的情形，那时候似乎对德拉科是厌恶到底的吧？
小男孩狠狠瞪视秦璐一眼。
她舔舔嘴唇，若有所思道：“魔法部怀疑我们家窝藏食死徒，那时候福吉当没当上部长？”
德拉科恨恨道：“没有，说到福吉，他可真是走了运了。本来这次推举的部长名单里面有父亲的，而且选票最高的是父亲，就是因为这件事，父亲错过了大选！”
他敏锐盯向秦璐：“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秦璐半真半假道：“我觉得是福吉向魔法部告的密，你觉得呢？”
“不是他。”
德拉科摇头，“你以为父亲手底下那群家伙是白拿加隆的？实话告诉你吧，告密的是另外一个家伙，那个蠢货是选票最低的。”
“也许吧……”秦璐笑吟吟打开窗户，一只深棕色猫头鹰正停在窗沿上，她将最后一句话含在嘴里：“不过除了福吉不会有别人，因为最后坐收渔利的是他！”
“长须鸺鹠！”男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目光热切：“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不是我的，这只猫头鹰是莱卡的。”她瞥一眼从猫头鹰腿部解下来的一小片羊皮纸：“老师叫我去森林里跟她们汇合。”
“莱卡？”德拉科凑过脑袋，“我来的时候她居然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乔乔，你是不是和她没什么交情？”
何止是没交情？秦璐淡淡一笑。
“莱卡家继承人字写得还过得去。”德拉科扫过整张羊皮纸，挑剔道。
“我也这么觉得。”秦璐笑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她指着一个单词：“这个L字收尾反花有点大。”
“那又怎么，又不难看。”小男孩不以为然。
“如果你要上课的话，那我就走了。”
德拉科见秦璐站起身，道：“反正已经把魔杖送到你手里了，我回去了，父亲答应了今天下午要给我买一把玩具扫帚的。”
他催促秦璐道：“快点。”
“你要等我？”
秦璐很干脆地拒绝：“你不用等了，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化妆换衣服？”德拉科满脸假笑：“我觉得你现在还没那个必要。”
“你说对了，”秦璐见小男孩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就是要梳妆打扮，德拉科，你要看一位女士换衣服么？”
“你算是什么女士！”德拉科嗤笑一声：“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还不走？秦璐皱眉：“我需要很长时间的。”
“那你就快点！”德拉科不耐烦道：“我得去给洛佩夫人道别，森林里的路我不认识，你得给我带路。”
“可是——森林里很危险，那里什么都有，”秦璐努力回想自己在马尔福庄园时的表现：“而且我要多拿点东西。”
“你怕什么！”小男孩撇嘴，“是不是因为在森林里受过伤，所以就要惧怕每一个森林了？”
“可是——”
“索乔里！跟着洛佩夫人学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长进？还有，拿着你的魔杖就行！”
“你坚持要去？”秦璐看着小男孩愈来愈不悦的神色。
她轻叹：“那你可别后悔。”
“多比，你跟着一起来。”
她拿过床上的小袋子，带头走出房门。
秦璐一般不会轻易踏进属于圣比尔斯堡的这片森林，因为树太多了，森林便成了最佳藏匿凶险的地方，这道理就跟政治道路一样，因为走的人太多了，所以就成了最能藏污纳垢的地方。
而且他们通常外表鲜活诱人。
不过正是因为有如此想法，遇到出乎意料的情况，她也不会太过惊讶。
“我怎么觉得你带错路了？”德拉科走在秦璐身侧，“为什么这里光线这么暗？”
“我们平时就在这里上课。”秦璐脚步不停。
“这不对，”他放慢脚步，“你不觉得很不对劲么？”
“有什么不对的？”秦璐也跟着放慢步伐：“不就是阳光被云挡住了。”
“不是，索乔里，你有没有听到——”
德拉科猛地转过身子，惊恐扫视匍匐在地上的一小片矮木：“什么东西！”
秦璐眯眼看向前方，半笑着道：“我什么都没听到，德拉科，你幻听了？”
“还是——”她挑眉：“你害怕了？”
“我有什么怕的！”德拉科下意识的反驳，他咬住自己的牙齿：“我是担心你怕得带不了路了。”
“是么……”
秦璐翘起嘴角，“那你看那是什么。”
她指着前方突然涌出的大片黑色触角，像是涨潮时被掀起的海水，迎着两个小巫师快速翻滚。
天空在这些东西现出身形后反而亮了一些，秦璐开始可以看清触角上面密密麻麻的短小倒刺，它们不断纠缠在一起，片刻时间又分散开去，密密麻麻的长长的黑色触角在半空中互相吞噬缠斗，仿佛一条条饥饿亟食的蟒蛇。它们似乎会随着时间越长越多，在靠近两个小马尔福的几个呼吸间，竟已形成刚开始的五六倍之多，开始遮天蔽日。
“啊啊啊啊————”
德拉科楞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索乔里，你在愣什么！”跑出没几步的小男孩回首，看到秦璐还在原地，竟又折了回来，他一把抄起秦璐的胳膊：“过来！”
“不要跑！”
短暂的诧异过后，秦璐反手拽住小男孩：“这是魔鬼网的变异体，你越动，它追得越厉害。”
“难道站着等它扎死我！”德拉科使劲，拖着秦璐快速向前移动，他回头望一眼后面的魔鬼网，脸色苍白得厉害：“它怎么又快了！”
“都叫你别动。”秦璐定定看着本体依然连在一起，触角部分却兵分两路，一路卷向自己和德拉科，一路分向森林深处的巨大植物，慢慢道：“他们没有眼睛，说不定就绕过我们了。”
“说不定！”德拉科双眼通红，愤怒大吼：“说不定他们还会把我们的血抽干，索乔里，我没工夫管你究竟干了什么让莱卡公爵的继承人想要干掉你，但是你现在能不能管管你的腿，让它动起来！不然我们俩都要完蛋！”
仿佛印证了小男孩的话一般，黑色触角渐渐在他们两人头顶聚集，一股子浓郁的腥臭味道直冲鼻腔。
“还不快点！”他看秦璐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灰蓝色的眸子盛满怒气，“我不管你了！”
“别怕，这种植物——”
他使劲甩开秦璐，后退一步：“你不走就算了！”
“——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他决绝转过身子，嗖的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最后那只黄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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