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请你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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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圣诞假期去过圣芒戈的人，大抵都在一楼见过一个约摸10来岁的小姑娘，与他们因为生病受伤不得不放弃家中温暖的壁炉而踏上圣芒戈这个充满浓重药水味的地方不同，小姑娘似乎身上并无病痛，却每天必到，她会在清晨太阳刚刚撒进一层大厅的时候，先是在通向上层的楼梯口仰头张望上一会儿，然后必定挂上满脸的失望慢慢走到殿厅角落，一呆就是一整天。
小女孩怪诞的行径很快便引起圣芒戈一层候诊区负责人辛吉先生的注意，屡次劝说无果后，中年男巫怒不可遏，当即找到院长办公室——目的只有一个，他希望院长给于自己将小丫头赶出圣芒戈的权利。
一直沉默着听完男巫牢骚的老院长却只说了一句话。
“她姓莱卡。”
负责人先生张大了嘴吧，他不再强调刚才数落那个令人厌烦的小丫头种种不堪时所用的普鲁顿口音，结结巴巴道：“您指的是，那个‘睚眦必报的莱卡’？”
“恐怕是的。”
老态龙钟的圣芒戈第一院长半眯眼睛，他知道自己的一层负责人最近心情不好，人总会在某一个时间段，或是因为家庭，或是因为事业而脾气烦躁，如果今天站在一层的是某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或者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成员，他觉得自己愿意睁一只眼闭睁一只眼默认负责人的行径，适当的宽纵下属也是一个成功院长御下的手段之一。
但是有些事有些人却不是惹不得的。
老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道：“知道了就快回去吧，辛吉，去给那个莱卡家的小姑娘道个歉，你知道……圣芒戈董事会里可是有莱卡家的一份名额的……”
男巫愁眉苦脸，他此刻非常懊悔——为什么不在做事之前先查一查小东西的背景？为什么得罪了谁不好，偏偏开罪了那个疯子家装的继承人？为什么莱卡家的继承人不老老实实呆在家族里争权夺位，跑到这里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关键是为什么自己没发觉她是一个贵族？难道是因为在负责人的位子坐的够久了，久得连最基本的嗅觉都不灵敏了？
他盯着自己山科斯羊皮小皮鞋，双手食指紧紧扣在一起，似乎是踌躇要不要低下头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认错。
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中年巫师道：“我去——但是老师，要是道歉不管用怎么办？”
一直昏昏沉沉的老院长没有说话，瘦小的身体完全倚进椅背，似乎睡着了。
辛吉先生长叹一口气，默默踱出房间。
“那就再道歉，约瑟夫，老师这个称呼我有十年都没听你叫过了吧？”半闭合的门缝内颤悠悠飘出一个声音：“我就再教你一句话——即使再小，狮子总归是狮子，你不仅要提防他会扑出来咬你一口，更要提防他身后的狮群，他们会把你吞的连骨渣都不剩的！”
中年男巫双腿一抖，几乎是落荒而逃。
事实上类似于这样的小插曲每天每刻总会在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面目出现，结果无外乎弱者向强者道歉，下位者向上位者低头——以兔搏鹰这样的壮举不是没人干过，但是兔子最终赢了鹰隼这种结局实在太过逆天，乃至于每一桩都成了吟游诗人传唱至今的歌谣。辛吉先生从一个普通巫师家庭爬到如今的低位不容易，甚至多年后有了当院长的老师，刚坐上一层第一把交易的时候他依旧是如履薄冰，所以他不会去当那只傻乎乎的兔子——是的，尽管勇敢，但的确是傻乎乎。
算是整件事的起因的秦璐却对此毫不知情。
小姑娘在日复一日的忍受生骨咒，喝3种解毒药水，喝5种内脏复原药水的日子中度过，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月初。
“多比，莱蒂斯又拜托你送信了？”秦璐看了眼小精灵鼓囊囊的口袋。
“要不要扔掉？”小精灵咧开嘴巴，自从发生过警告事件之后，尽管不情不愿，他还是按照小主人的吩咐乖乖把信交上。
不过令小精灵开心的是，小马尔福竟然拆都不拆，将每一封信直接丢进垃圾桶。
莱卡小坏种，活该你有今天——每当看到信件被门边那个贪婪的垃圾桶吃掉，小精灵总会暗自高兴，他是真的巴不得秦璐永远都不原谅莱蒂斯。
“拿过来。”坐在窗边的小姑娘淡淡开口：“我听说洛佩夫人回来了，圣比尔斯堡该开学了。”
“莱蒂斯也该回去了……”女孩子翻开信封，露出里面昏黄色的羊皮纸。
站在一旁的多比偷眼观察自己小主人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信中端倪——不过很遗憾，狡猾的小贵族一如既往的表情淡漠，很难让旁人猜出她的的心思。
“您是说那个莱卡不会出现在一楼了？”可能是过了十分钟时间，或者更短——看到秦璐放下手中纸张，小精灵连忙凑上前去：“那个讨厌鬼终于要消失了？”
秦璐挑眉看了动作夸张的小精灵一眼：“你很高兴？”
女孩子翘起嘴角，扬扬手中的纸张，对目光兴奋的小精灵道：“那你可要失望了，莱蒂斯没打算走。”
“她居然不走？”
“很意外是不是？”秦璐看着多比，道：“我也很意外。”
莱蒂斯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在小马尔福看来，能够在圣芒戈等待两个多月已经超过了一个孩子能够忍耐的极限，再加上圣比尔斯堡即将重新敞开大门，洛佩夫人可是不会对孩子们之间的赌气矛盾慈爱，那么莱蒂斯怎么还能坚持？
“你说我该不该请她上来一次？”
女孩子站起身，右手搭上自己的左肩，轻轻活动几近长好的左臂，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新生的肌肉与骨骼爆发力强过以前，但还重新需要磨合。
她转过身：“多比，下去一趟，告诉莱蒂斯我在房间里等她。”
家养小精灵闷闷不乐，垂下大脑袋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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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蒂斯很熟悉圣芒戈，这份熟悉不来自她时任这所医院董事的伯父，不因为她体弱多病的父亲，因为她曾经在这里住过。7岁那年，拜她莱卡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她的亚希伯恩堂叔所赐，小莱卡在5楼气息奄奄了两个月——失去内脏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可不是件容易忘却的小伤，尽管早熟，但对于死亡的害怕以及对异类恐怖的本能还是能够轻而易举战胜心中理智，所以她厌恶圣芒戈，这会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个充满血腥味道的夜晚以及那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狼人。
可是她依然会在每一天准时出现在圣芒戈。
莱蒂斯甚至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忍受下又来到这个地方几十个日夜的事实的，小姑娘每天都会对自己说：“再也不去了，明天就不去了，反正索乔里又不会原谅我，她连楼都不下来。”然而到了第二天，她又会重新抱起希望——索乔里还在医院，如果她今天改变主意了呢？
她怕如果再错过索乔里递过来的橄榄枝，就永远不会得到了。
可想而知，当小姑娘从多比那里得到索乔里邀请自己去五楼的时候，心中会是多么的高兴——莱蒂斯一路小跑奔上五层，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乔乔，你原谅我了？”
“我以为你会先问可怜的马尔福胳膊有没有长好呢。”
站在门边的秦璐冷声道。
“……”就像是当头降下一盆凉水，小莱卡的兴奋僵在了脸上。
索乔里在故意刁难她。
“我当然知道你的胳膊已经好了，我每天都在这里，虽然没进过你的病房……”看到秦璐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莱蒂斯将嘴里的话咽进肚子。
“莱卡，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圣芒戈，谢谢你。”秦璐向在门边满脸委屈的小贵族道：“但是请你回去吧”
“我不接受，我不需要。”
小姑娘长大了眼睛，似乎没有听清。
“我谢谢你，但是……”
莱蒂斯面上的浮着的笑意挂不住了。
“没用了。”
秦璐扫了一眼紧咬下唇的小姑娘：“你走吧。”
“你！”莱蒂斯从牙缝里咬出一个字，接着嘶嘶说了几个单词，没发出声音，但从嘴型可以判断，那是“不要欺人太甚”。
身子一直紧紧绷住的小女孩深深看向小马尔福，然后猛地转过身子。
似乎是受不了马尔福的小气和尖刻，骄傲的莱卡小姐无法忍受了。
秦璐轻呼一口气，准备阖上房门，
“等等！”
却见已经大跨步走近楼梯的小姑娘犹豫一下，竟然又走了回来，她抓住门框：“我不走，乔乔，你肯定是愿意跟我做朋友的，不然你不会陪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眼睛晶亮，倔强地含着还有没有落下来的泪水。
秦璐惊叹于小莱卡的推理能力。
她看进小姑娘强作镇定的眼睛，第一次向对方露出笑脸，慢慢的，一字一句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她扬起下巴，傲慢道：“你觉得我是为了你才去的阿尔巴尼亚？”
“你哪里来的优越感？”
秦璐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莱蒂斯，道：“我再说一遍，莱卡，请你回去——你我都明白，有些事情发生过了再道歉，已经来不及了。”
莱蒂斯摇摇欲坠，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扑簌簌落下，“乔乔，索乔里，我在圣芒戈等了这么久，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的——”女孩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是真的后悔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所以求你——”
她满眼冀望，“求你再——”
秦璐看着小姑娘，仰头叹息一声，无情的声音仿若从远方传来：“你回去吧。”
她看着莱蒂斯失神的背影渐渐远去，小声呢喃：“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但是对不起，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请你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