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黑暗中的影子 ...
-
这是？
像是于泥泞中注入一道清泉，秦璐开始陷入昏沉的脑袋突然有了一丝清醒，女孩子费力撑开双眼，视线中由远及近，慢慢清晰出一道细长的身形，三角状头部，眼神玩味。
伏地魔？
秦璐曾设想过各种遇到魔王的可能，或者是悄悄跟随她们，在自己筋疲力尽之后悍然现身；再或是两个小姑娘无意中踏入伏地魔精心布置的陷阱，被躲在暗处的魔王游魂一点点吞噬；或者更干脆一点，急于获得身体的黑魔王一上来就侵入她要么莱蒂斯的思想，来个——怎么说，精神力大战，肉身夺舍？但怎么都不是现在这样，这种毫无反抗能力，人要为刀俎，我就不得不为鱼肉的情形。
“我本人就不喜欢只会畏缩哭泣的仆人，如果没有用，抛弃他们便是。”面前的蛇类眼神闪烁，猩红色的信子一伸一缩。
秦璐瞬间断绝了坦白自己姓马尔福的念头——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她好像都不是一个有用的仆人——或许还是一个见善于风使舵的奸诈贵族在主人倒台之后花言巧语摆脱罪行，然后在新一代精神领袖邓布利多的领导下继续逍遥滋润的最佳罪证？
还有魔王此时现身的意图是什么？跟一个小姑娘讨论仆人有没有用显然不是个有意义的举动，要夺取身体根本用不着先礼后兵这套，难道他想把自己搞成成奇洛那种人体培养皿，自愿在脑袋后面张一张脸？
想到这里，女孩子扯了扯嘴角，费力从怀中掏出一个通体纯黑的小瓶子，颤巍巍抖落出一些透明的晶体粉末洒在自己断掉的臂膀伤口处——对于少了一条胳膊的她来讲，要做到这些显得相当不易，所以她做得温吞十足。
小姑娘的沉默似乎并没有引起魔王的不满，对方瞟了一眼静静伏在潮湿地面上的莱蒂斯，用轻松且带了点嘲弄的语气道：“不过她倒是拥有一个忠诚到令人赞叹的追随者……”
怪不得预料中的保护者一直没有出现。秦璐皱眉，心里却没有太多惊讶，没有了身体的魔王就虚弱好对付？这笑话显然有些冷。
不过没有魔杖的伏地魔，又能强到哪去？
早就习惯观察一个贵族的时候不是从他的表情或是语气的秦璐眼睛向下一扫，果然发现蛇腹中央一道隐隐约约的疤痕，在鳞片的掩盖下不知深浅。
“不错的表情……”
身体属于蛇类，灵魂属于魔王的意外来客停在十米开外，一圈圈盘绕身躯，“孩子，你不想知道一条蛇为什么会开口说话么？
“我……”
“……不不不，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或者你觉得我是个阿格马尼，孩子——”
见秦璐不假思索张口就来，面前的蛇类昂起身子，居高临下盯着她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些小默契，你看，从你们进来这阿尔巴尼亚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看到你一直跟着这个小丫头——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你们需要指引魔法——这点谁都能做到，你走在她后面，是因为你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她的的背上画魔法阵，一个不错的德鲁伊拘魂阵——我还看到了一点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改良——你是塞德斯•洛佩的学生？那个眼睛长在头顶，只看得上贵族学生的半泥巴种？”
魔王停了一下，假笑道：“让我猜猜你是哪个家族的小姐，乌姆里奇——不，我记得那个丑女人和她的哥哥，他们都没有后代；那么，麦克尼尔？不不，那个蠢家伙应该还在跟一群不知所谓的，弱小的可笑的所谓“神奇生物”打交道……那么帕金森？不错的家族，几千年来一直保持着中立——或者用懦弱的家族胆小鬼永远无法站在权利之巅来形容更加合适？再就是梅利弗伦、卢克伍德？不不不，看起来都不是——也许——你属于我那些不忠仆人家族中的某一个？比如，马尔福”
魔王垂头，对着面无表情的秦璐危险笑道：“不管你姓什么，是的，我知道，贵族总有一些令人称奇的消息渠道，所以孩子，我假设你知道我是谁，并且你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陪某个可怜的，犯了错误的小丫头寻找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神色凶厉：“你来是想抓黑魔王，或者是杀了黑魔王的！”
秦璐眯了下眼睛。
她在等待他的下文。
“啧啧，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久前还凶焰滔天的魔王晃晃脑袋，压低声线柔声道：“好了孩子，你知道我不会杀你——我想跟你做个交易，如果在我进入这个小丫头身体的时候你能不激发魔法阵，那么事成之后我不但治好你的伤，还把你送出森林，怎么样？”
怎么样？平心而论，伏地魔提出的条件已经够优越的了，但问题是提出这个条件的，是一个分裂了灵魂的黑魔王，一个钻心剜骨自己人都可以不问青红皂白的残酷暴君，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有待斟酌。
魔王见地上的小姑娘神色并无太大起伏，换了种诱惑味十足的语气道：“我甚至可以帮你重新长出一条新的胳膊，更强壮，更美丽，更……”
对面的小姑娘突然全身发抖，她嘴唇发紫，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止痛咒的作用消失了？”
魔王用了一个疑问句，但他显然相当肯定自己的判断，蛇类轻巧的身体迅速伸长，一点点滑向秦璐坐着的地方，伏地魔显然认为小丫头肯定受不住疼痛，马上会但应自己的条件，他轻笑着道：“别担心孩子，来，只要你开口，我立刻解除你的痛苦，只要你一句话。”
秦璐回给他一个扭曲的表情，她死死咬住牙齿，一丝血线顺着嘴角淌下。
“你不答应？”魔王蓦地愣住，两条细长的瞳仁慢慢变粗，他恶狠狠瞪视近在咫尺的小姑娘：“你不答应？”
秦璐干脆闭上了双眼。
“噌！”
魔王猛地亮出獠牙，毒液一滴滴在牙尖凝聚成型，又沉重砸向地面：“你考虑清楚了，孩子，你可知道得罪黑魔王的结果是什么，也许我该教教你什么是思考？”
“……”
“就为了一个胆小无用的小累赘？”
他窸窸窣窣游出秦璐魔杖挥舞的范围，头一仰偏向莱蒂斯：“一个包藏祸心的小坏蛋？”
秦璐身躯微微摇晃。
“哦，是的……”魔王吐出舌尖，恶毒道：“你还不知道吧，刚才你那么辛苦，几乎豁了一条命去跟这只金刚魔獠正面硬拼，可你不知道这畜生本来是不会醒的吧，你不知道是你的小跟班故意放一把火把这个东西给烧醒的吧？你也不知道，刚才你明明快死了，可这个小坏蛋她是怎么回报你的，她居然给了自己一个能睡一天一夜的昏迷咒……她可是真心不想救你呢……”
魔王见秦璐闭上的眼皮不断翻滚，继续幸灾乐祸：“也许你要问，刚才她昏过去的时候，明明是魔獠占了上风，她就不怕那畜生吃了你之后再拆了她，反正你们两都不够那畜生塞牙缝的？那你仔细看看她的手心，是不是攥了一颗东西——这东西叫碧波石，我猜你知道它的用途，对不对？”
秦璐当然知道，碧波石这种宝石不是天然形成之物，它需要由数十名炼金术师超过百年时间来炼化龙头骨，在龙骸骨中添加近两千种稀有元素，一点一点熬制、升华，再铸炼。这期间不能更换任何一名炼金术师，否则因为魔力波动的不同就会前功尽弃；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头骨便会腐朽散去，更不能缺少一种材料。如此苛刻的条件所制成的东西却只有一个作用——驱逐非人生物——永久性的。
从这点来说，碧波石比用一次少一点的魔法石要珍贵得多。
碧波石的最终形态一般呈椭圆状，水绿色，且石头越通透，证明其防御性越好，驱逐半径也会更大一些。莱蒂斯手上那块青翠欲滴，显然是极品。
“那是莱卡家族家传的几样东西之一，就像马尔福家的‘女神的祝福’一样……”魔王轻蔑笑道：“她要是早点拿出来，不要说是这只金刚魔獠，说不定连我都不能靠近你们呢。”
“怎么样，孩子，你还要庇护这个可恶的小跟班么？”
秦璐蜷了蜷手指，感到刚才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楚差不多已经消失，或许是麻木了的原因，她现在一丝痛感也无，甚至是其他感觉也从身上剥离了。
女孩子张开眼睛对视魔王：“第一，她不是我的跟班，更不是我的仆人。”
“第二，她会醒的，用不了多久——”她瞥一眼躺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莱蒂斯，牵起嘴角，“伏地魔，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而邓布利多会赢么？”她顿了下，“是你的魔力不如他么？还是你的属下不够多？”
“不是，都不是……”女孩子看着魔王惊怒之极的眼睛，一口气道：“是因为人心，伏地魔，你不懂人心……所以邓布利多有的是甘愿为他牺牲一切的追随者，而你，一个都没有。”
空气在这一刹间凝结。
良久，空气里传来魔王轻滑的声音：“好，很好，看来你是不会同意我的条件了——很好，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居然胆敢评论黑魔王所作所为的巫师。”他怒极反笑，“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嗯？是你躲在深山老林的畏畏缩缩的老师？还是你连一个‘阿瓦达索命’都支撑不了的可怜魔力？”
他冷冷盯住秦璐，仿佛在看一个死物：“我很遗憾孩子，你让黑魔王很失望，真的很失望——那么，再见。”
秦璐的眼睛里，伏地魔所占据的蛇类身体破开草丛，以一种几乎飞起来的速度向自己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黑暗中的影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