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身份特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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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滕王阁之前，我和如意吹着微微刺脸的冷风，已经在阁楼上欣赏了近半个小时的南昌夜色。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依然不知往哪儿摆，只能向着路旁甩着手臂下着广场台阶。如意也默不作声好一阵子了，我回头望去，她会特意瞅着我。夜晚20:30，我心仿徨，在昏暗的街旁游荡。
如意似乎看出了我内心的低沉，打开了话闸子。
“今天真是个神奇的一天，下午还在哭啼委屈，今晚就豁达开朗，仿佛时空隔了几个世纪。”如意释怀地学着我摆手，杏步闲庭地走着。
我其实没那么悠然，稍稍驻足了一下瞥了眼如意，但依然未作声。
“可是，某人啊！他却跟我相反，下午还喜盛颜开，到了晚上整个人就愁云满面了。”如意学着我调侃的方式。
“无言独上西楼，太匆匆，啊不对！是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我勒个去，马如意的傻二气质又回来了，居然念起了文学古诗词。
我停住了脚步，瞪了一眼如意。如意突然就被我的凶神恶煞给吓着打了个精神颤。空气凝结了几秒之后，我就大笑着用左手臂耷拉着如意的左肩膀，把如意拉拽了过来。略微用了点力气，以致于如意撇开我的手臂，蹲地不停掐揉着自己的颈脖子咳了几声。
“没有啦，如意，我只是今天想过个有意义的生日！这不时间还早嘛，我都不知道接下来去哪了！”我回复道。
“咳咳！你怎么不早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意还蹲在地上，像缺氧一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我就是想为自己的成年礼而庆祝一番，毕竟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已经长大成熟了！”我略严肃地说道，左手伸向前搀扶着如意站起身。
“那就去KTV happy，去酒吧狂欢，去游乐园呐喊，然后买个大大的蛋糕庆祝一下啊！”如意拍了拍自己的裤腿脱口而出。
“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十八，就拥有去酒吧的通行证！这就是我的身份特权！”我恍然大悟，似乎已经找到了方向。
“我只是说说玩玩的，你真打算去酒吧啊！你我都不会喝酒，我们还是高三学生，不好吧？”如意提醒道。
“话虽然没有错，但谁没有在家偷喝过几瓶冰啤酒呢。而且，酒吧是去初体验，就像电视剧一样去感受气氛的！”我反驳说道。“今天刚好穿着牛仔裤，只需要把校服外套藏好，出示身份证，酒吧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刚好，附近江边不远就有一条酒吧街，可以望摩天轮，景色也非常开阔，一到夜晚热闹非凡，之前散步就有留意到，但从未进去。这次不正好可以认真瞧一瞧！”
如意没有再立即否定，似乎只能默认接受。我望着她，可以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丝迁就。
我也没再过问如意，说走就走是我一直以来的风格。就这样，经过了十几分钟的步行，我们来到了位于南昌滨江右岸公园旁的酒吧风情街。
这里是砖厂风格的创意市集花铺改造而成的江堤酒吧街。细叶榕与香樟树均点缀有浪漫十里的白光流星条带灯，似银河飘雪，璀璨夺目。酒吧街汇集有美式鸡尾酒吧、意大利蒂凡尼酒廊、中式民谣清吧等多种多样的酒吧风格，而我目光都不在清吧上，我想带上如意去看看真正热闹HIGH心，放纵自我的夜店酒吧。
“LIE就是南昌人气爆棚的夜店酒吧，因为它的名字代表谎言？No！不完全是，其实那是汉语拼音。烈！”我得意地跟如意说道。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你还别说，某些网文解说得头头是道，有几分玄机。
“啊？那不是要喝最烈的酒，听那些昧地瞒天，五雷轰顶，人性伪善丑恶，鬼话连篇的谎言？”如意说出了纯情少女对酒吧的惯性认知。
“你那是校长教你的吧！那是他不解风情，满嘴之乎者也，仁义道德。做学生也要适当释放自己的压力啊！”我无情地批判着纯情乖乖女马如意。
马如意投来一个白眼,“是是是，您说的神马都是对的！”
我把校服外套挂在了离LIE吧不远的江边细叶榕的树干上，上身只穿一件厚白T恤衫，下着牛仔裤，不至于看上去自己是个学生吧。确定把外套系牢固后，我就上江岸台阶和如意向着LIE吧俱乐部走去。
夜店门口，几名身穿连衣短裙，肩挎金属链条名牌背包的时尚美女领了号就被放了进去。我和如意顺着排了上去，想要从看门的俱乐部西装保安大叔那拿到进去的号。
“你们多大了？看上去就还是个学生吧！”大胡子西装大叔凶狠狠地上下打量着我们。
“放心，已经成年了，附近打工而已，还不给进去消费吗？”我略显理直气壮地跟胡子保安说道。这时候我才发现如意穿着也太朴素了，是毛绒睡裤！真的有些格格不入。
“呐！”我顺势给胡渣大叔检查了我的身份证。“我和我大嫂！进去喝点酒谈点工作上的事。”
马如意有些腼腆怕事，未发一言。只是轻轻地拿出身份证给胡渣大叔。
胡子大叔看了眼身份证不假思索却又一丝鄙夷地给我开了一张两人号“放行条”。我拉着胆怯的马如意就准备进去俱乐部内。
回头望着胡渣大叔，正嘲讽着和另一名年轻服务生说着：“呵，小学生刚成年就带着大嫂过来夜店玩，这打工仔真会玩。”
我未理会，拐弯抹角就进到了喧闹的LIE吧内部。
此时的LIE吧，响起了超高分贝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伴随着舞池边腾起的烟雾，穿透着若干束变色的激光。在击打鼓点的beat节奏下，舞池上骚动的是男男女女尽情的舞姿。吧台座位，人声鼎沸，杯觥交错。酒保服务生单手拖着火花绽放的酒盘过来时，都会引起局部的盛世狂欢。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夜店酒吧，比电影电视播放的，来得更加真实。
如意也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和我站在出入口不远的金属栏杆上正望着。
一名身着黑白工作礼服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她一头黑色短发，外表中性，瘦弱却高挑。夜店高分贝的声音，使得我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许久才凑到耳旁听明白她说的是，靠近舞池卡座低消1288元。一开始没能明白低消的含义，直到她接着说散台最低消费388元，并指了指角落一张还没我书桌大的台面。
我有点愣住了，都是立柱，完全看不到舞台表演外，我好像也根本消费不起。
如意也听明白了女服务员的简单介绍，反而揪着她的手腕理性地说道，“小姐姐，我们就是想简单的喝点酒或者饮料的。不用开台的那种。”
女服务员也明白了如意的想法，就推荐到了西厅靠江边花园的铁艺座位上。
这里有一道厚厚的玻璃门阻隔着内部喧闹的声响。除了能够欣赏满园春色外，透过玻璃，背靠着的还是许多不同酒瓶装饰的巨大酒架。花园设置有好几个装满水的玻璃荧光装置，牵出几根长长的管子，几名老外在一旁横卧着抽了几口，就吞云吐雾开怀畅聊了起来。你还别说，这里反而清净了许多。
“这里就不用低消费了，你们可以照着酒水菜单点单。不过这里一瓶鸡尾酒也要48元，啤酒20元，吃的小食也要38元起哦！”小姐姐礼貌详细地说着。
“我感觉这还更加不错，就这吧！”我确定过眼神，默认这没错了，并示意如意可以点些自己觉得好的酒水。
如意看着酒水菜单，一直未能做出决定。
我索性提醒了一下，并指着鸡尾酒菜单说道：“喝酒呢，当然是点调制鸡尾酒了，基本都是48元的这些都可以！”
如意看了看还是未做选择。
也许是菜单中鸡尾酒的名字太过于飘逸，取的名字诸如“天使之吻”、“白兰地”、“玛格丽特”、“贝利尼”，“长岛冰茶”、“龙舌兰”、“广岛之恋”、“夏威夷”等，有点让如意摸不着头脑。其实我也一杯都没有尝试过，给不了太多的意见。
“如意，你就随便点吧，喝过了才知道这款酒的味道。像我就点这个玛格丽特！”我说完，并示意小姐姐服务员点单一杯玛格丽特。
如意看我点好后，也索性随意向服务员指了指，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Okay，还需要别的吗？”
我示意如意是否要加点小食，但未得到果断回复。我便对服务员说道：“小姐姐，先这样，有需要我们后面再点吧。谢谢。”
“好的，一杯Marguerite（玛格丽特），一杯Long Island（长岛）。一共96元。是刷卡还是现金。” 说完，我便从裤口袋里给了服务员小姐姐100元整。她接过之后补充道，“好的，收您一百，请稍等。”
“一下子从喧闹的夜店变成了景观清吧，现实就是这般啪啪打脸，不过还好，要是如意你想蹦迪，过去也是没问题的！”我有点无奈地说道。
“不用了，我也不会跳，我更喜欢这种环境，清静的像是咖啡馆，没有喧闹，还能听到草丛蟋蟀的鸣叫。”如意冲我笑着。
确实，这里是LIE吧外围的座位，欣赏不到舞池DJ，劲歌热舞，炫彩灯光，时而是可以听得到里面DJ的咆哮，群众鼎沸的尖叫。如意更在意的是后花园的清静，能听得到彼此的说话，也可看到点缀在江边树上的点点星光，倒影在水中代表幸福的摩天轮。
不多会，一名男性服务员小哥就端来了刚点的两杯鸡尾酒。“您点的鸡尾酒，这是小票并找您零钱。”
我的是斗笠形高脚杯装着的蓝色鸡尾酒，杯口插有一块切好的黄柠檬，奇怪的是杯沿有一圈闪闪发光的白色小晶体，凑近看了看，并抿了一小口，确定是为了增加口感的盐。而如意的就朴实无华了，就是一常见的褐色柯林杯装着的茶饮。
“如意，你试试我这款鸡尾酒。你要是觉得好喝，你就喝这杯吧！”
“嗯，那我就喝一口试试吧。”如意犹豫了一阵，就凑前用她的吸管吸了一口试了试，不过这样喝就没能沾到杯沿的盐味。她把酒含在了嘴里，阶段性地吞咽了一小口，眉头紧锁，反应像极了苦涩。就又想喝自己手上的那一杯长岛冰茶。
“哈哈，如意，我们先干杯。祝自己18岁生日快乐。”我拿起了手中的酒向如意说道。
马如意吸了口冰茶听了我的话赶忙就直接咽了下去。随后说道，“干杯！谢大伯生日快乐，下下个月就能如愿以偿，京大录取，学业有成！”
“哈哈，如意，跟你同邻相识没有10年，也有7、8年了。虽然只在高中才同班，这学期才作为同桌，但友谊地久天长。”
“嗯嗯！”如意苦涩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我试着喝了两口带盐味的玛格丽特，咸味先快速攻上味蕾，然后才是酒的温润口感，感觉还算不错，暂时还未感受到这酒的烈性。
“其实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今天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对如意说道，想借此机会认识下我还不了解的马如意。
“能说什么呢？难道说出你自己的不快乐？”
“当然可以！我就没妈，就是我的不快乐。”我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那我从8岁起，也没有了爸啊！” 如意抗拒着我的那份坚定，猛地脱口而出。
我被如意突如其来的反应着实吓着了，未敢再说。
“那时候的自己记得很清楚！我爸会给我做蛋糕，会给我买漂亮衣服，北京奥运会后，会教我打羽毛球。以前幸福的三口之家，今天就只剩下我和我妈！从小学到高中，我都要面对同学们的嘲笑和欺负，每次家长会，我和我妈都要面对其他家长的异样目光，那种歧视我至今都不会忘掉。但我又能说什么呢？我爸他是英雄，他曾经也是退伍军人，为了救邻居小孩，丧命于车祸。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哭着。这些年我也很痛苦很难受啊！”马如意情绪宣泄地说完。
我可以感受到如意这些年来的痛楚，她的家居住在破旧的矮平房下，房子不大，褪色的琉璃瓦失修补漏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我在小高层的家就可以直接俯看到她家那一条旧巷。每天出去上学也要经过她们家，不过，如意的妈妈真的人很好。我也曾从我爸口中了解如意家庭的部分原因，但从未在意。
“可是你至少有见过你爸啊，你妈也那么的好！而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我爸又从来不会理会我的感受。我也很难啊！”我略显激动地说着，趁着在有酒的环境里。
如意似乎也感受到我的那份激动，手不安地在自己酒杯上摩挲着。
“可是你爸也很好啊，在社区做公职，为我们社区服务，常常帮……”如意话还没完。
“什么叫很好！”我情绪激动，打断了如意刚想要说的话。
“他只会说我，教训我！从来不把我当一回事。能跟我说的话少之又少。每次都说我不成熟不懂事，我就想说我那么刻苦，那么努力地学习，我丢他脸了吗？”我继续说着。“我有时候需要的只是小小的一点点，一丝丝的鼓励！”
如意望着，眼神有所漂移，她右手的吸管来回上下戳着长岛冰茶里的冰，只能保持沉默。
“我生日我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高考提前取身份证，我怎么会知道就在今天！他从来就没给过我！给过我个像样的生日……”
“所以我要考京大，离这儿一千四百里，绝世而独立。”我说完便将手中的玛格丽特一饮而尽。
我开始有些轻视眼前的这杯鸡尾酒，对我来说价高量少，仅仅150毫升而已。既然饮尽，我便将酒杯推置到了台面中央。或许是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便弯腰俯身，双手捂着脸，想让自己可以清醒一阵。
如意依旧未发一言，捣弄着手中的吸管。
过了好一阵，我便问起如意。
“如意，你为什么不考北京？”
……
“如意，你觉得何为成熟？”
……
“如意！如意？”
……
“呃唔……呃！”
一阵恶心，天旋物晃，两眼朦胧。
反应过来是烈酒后坐力太猛，我根本来不及找垃圾桶，只能快速跑到某灌木丛倾吐喉咙污秽。如意走了过来，慌忙递给我纸巾和手中的冰茶，因为触感是冰镇的东西，我便毫不犹豫地往嘴巴里送。
“如意！这分明是酒啊……”
“呃……”
我不知道如意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只知道我呕吐反应越来越激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如意不停地在慌乱，灯光越来越像点点星河。
后面LIE吧的情况我就记不大清楚了。直到我闻到家里的香烛味，舒软的床席，以及如意当晚的最后一句话。
“叔叔，不客气，谢恺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身份特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