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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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新拿到手的身份证，凑到鼻前，是一种清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甚至盖过了十八年来居住在这条街道上飘来的江西米粉瓦罐汤、西安凉皮、武汉热干的味道。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呸，我又不是女的。”我内心一阵嘀咕。
“十八又不是我一个人，也不见班花蒋孝媛、才女张梦瑶，渣女张静雅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啊，呵呵。李琴，马如意还比我大一两个月，就更没什么变化了，呵呵呵。”
“哎，不想了！不知道我那无情的爸知不知道我成年了。回去会不会有大蛋糕，会不会有特别意义的东西。毕竟成年，高考完上大学，考了京大，去了北京，就不用再见那一张黄梅戏张飞脸了。”
“爸，我回来了。”我刚用钥匙把防盗不锈钢铁门打开，里面的木门就半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接近30多岁的女人，印花黑丝，穿着浮夸，烈焰红唇，妖娆又妩媚。
“你是……”我脱了一只脚的鞋，准备关上门。
“阿恺!”木门被一地中海秃顶中年老男人完全的拉开了，那标志性的头发，被人称之为报废钢丝球，此人正是老爸。“你先别进来，今晚啊，你就先去外面吃饭啊！”
“爸! 是定好了生日晚宴吗？”我略微高兴地补充道。
“什么生日宴？”老爸疑惑道，看不出一丝假正经。
“我生日啊，今天四月二十三日。喏，身份证，今天我十八！”我又再次拿起了那张新领来的身份证。
“哎哟，什么生日不生日，身份证那是新历，生日是过农历，今天不是你生日，去去去！今晚拿钱到外面去吃啊！”老爸说着就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凌乱的钱，给了我两百元。
“等等！”老爸看了看自己百元钞，随后又拿走了我手中的一百元，然后塞给了我一堆散钱。“今晚就先到外面吃哈，不用那么早回来！”
“干嘛要去外面吃啊，我在家里可以做煎蛋吃啊！”我其实表现得很疲惫，低沉地说着。
“小屁孩懂什么，给你钱吃好的！还不好吗？”
“我……”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爸推出了门外，连鞋跟都没穿进去，木门就给关上了，还不忘锁上了保险。
我也索性关上了防盗门下了楼。
“呵呵，一共一百三十七元。”我平铺展开好老爸给我的散钱，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想想也对，十八年来，自己也真没有啥过生日的印象。但是今天不同，今天虽然不是生日，但至少成年了吧。
“哎，吃麻辣烫去！”还没十分钟，我就又下到了家楼下，回到那十八年来熟悉的老食街。
这里是公园路，南昌老城。熙熙攘攘的人群，老店招都是一股老字号的历史韵味。而我觉得那是破败不堪，老掉渣，败絮其外。要不是懒得走，我应该会去红谷滩逛CBD大商场。
我选了些米粉、香菇、面筋、落葵，油豆腐放进菜盘里，今晚麻辣烫就是我的生日晚餐。坐在店内，脑海里再次浮现老爸这些年来一直说我的片段。
“成熟一点啦！”十六岁那年。
“小屁孩，还不懂事。”当着我的面在外人面前说的话。
“别以为读了几年书，小子就能教育老子了。你还太嫩，毛都没长齐。”在家说了很多次的刺耳之言。
“成熟到底是什么？”
“我不比同龄人幼稚、弱智吧？”我开始有些疑惑人生。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跟麻辣烫老板交谈。
“老板，晚上好，我要金针菇、娃娃菜、牛丸、豆皮、粉丝，谢谢，不要香菜。”说话的是马如意。
“好的，里面请坐！”
“如意，吃晚饭还是宵夜啊？”我叫住了如意。
“哟，谢恺，当然是晚饭啊！”马如意上穿一件居家休闲长T恤，大大的史努比图案，下着粉色毛绒睡裤，略惊喜高兴地走了过来。
“诶诶，谢恺，我有一个巧级巧级劲爆的消息诶！” 如意卖关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什么鬼？张静雅被开除了？”我调侃道。
“不是啦！是你老爸，他啊，带着个年轻的女人啊！”马如意一开始振奋，后而前倾低声地对我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妈说的，我也远远看到了，很违和的存在，肯定是有一腿，而且带回了家！你没回家吗？”
“当然有回家啊，也看到爸和那个女人了，反正我是出来了。”我略微抗拒地回答道。
“被赶出来的吧！所以在这里吃麻辣烫！哈哈哈哈。”马如意傻笑道，还仰起了头。
“少来，他们大人们的事，我才不想懂，不想理会。”
“有什么不能懂的，我都知道，肯定是在做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事情！”马如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鬼！”
“哎，色-情-交-易-啊！”
其实马如意这么一说，我是完全有理由赞同的，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刚刚老爸收回一百元转而给我散钱的画面，还把我赶出了家门。只不过这种极度负面隐私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人不会去点破不会去想。谁知道，是马如意这八卦呆子。
“你爸什么情况，作为儿子的难道还不知晓？”马如意继续说道。
“不知道啊，平时都上课复习，谁知道他做什么？社区值班工作完回到家也能见到他啊。”
“会不会是你爸偷偷摸摸的老相好啊？”
“不会，都说了那么多年我们都是第一次见！”我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那就是我所料到的了。嘿嘿嘿！”马如意窃喜地对我笑道。
我有些无奈，继续吃我的麻辣烫。转而回想，老爸确实没有这么不寻常的情况，无非就是抽烟、喝酒、逛公园、打麻将、关注股票、关注时政新闻。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我们父子之间能够沟通的事情其实少了很多。“一个生日都不记得。”我发呆回想着呢喃道。
“什么生日？”马如意皱了皱眉，向我询问道。
“没什么！”我缓过神来，“对了，马如意，你生日每年怎么过的。”
“我啊，每年农历二月二十七日，我妈早上就给我1个熟鸡蛋，还是染红色的。晚上放学回到家就是5、6道菜。哇，是我感觉最丰盛的晚餐。”马如意放下手中筷子，双手握拳祈祷状，幸福回想道。“最重要的是有老妈做的剁椒荷包蛋，平时你是绝对吃不到的，因为我体质不好，吃热气的食物容易生病。但我一直记得那道菜。我不需要什么蛋糕，就它就值得了。”
我望着马如意骄傲表情，嘴里的香菇都没能咬下去，她眼神明亮有光，不知道为什么，我有那么一丝羡慕。我知道马如意家条件也不好，5、6道菜甚至比我家还少，但却感觉好幸福。
“你呢？”马如意再次打断我的念想。
“我什么？”
“你生日吃什么吖！”
“我……我吃……吃麻辣烫！”我一口回答道。
“什么！生日吃这个？” 马如意以为听错了，以为我开玩笑。
“今天你生日？”马如意又疑惑地补充道。
“是啊！今天我生日。”我勉强微笑回答道。“所以今天我请客！哈哈哈。”
“什么嘛，早说你生日啊，还吃什么麻辣烫。至少让我点份萝卜牛杂啊。”
“那你点啊！”
“吃都吃饱了。”马如意佯装失落，一脸委屈。
“那我先买单了，老板，多少钱，一共！”我扭头招手问老板结账。
“两份麻辣烫，一支豆奶，一共37块。”麻辣烫老板麻溜的点了下台面说道。
“那么巧，这刚好37散钱。”
“谢谢。”
“如意，我们走吧！”我回头向如意喊道。
“哦，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