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一样宠》喝普洱的熊

38、第 38 章

　　法庭上，潘蕾陈述着自己对王晓明所做的一切，还有自己所承受的耻辱，那些场面是她的噩梦，每晚都在吞噬她的安宁，现在，终于能有一个时间、有一个地方，让她面对所有相关的人，面对审判，面对自己，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她甚至特别期待一个审判结果，让她能赶快放下，赶快赎罪。律师在为她据理力争，不断抛出证据、引出证人。崔磊坐在听证席上，和律师不时交换眼神确认，在他自己的专业领域，他还真是很有魅力，一丝不苟的西装，专注的眼神，棱角分明的侧脸，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就算再倒回两人从未见过面的时候，潘蕾还是会爱上他，爱他什么？帅、酷、踏实、扎实、专业、忠诚……大概所有她对丈夫的幻想都能满足，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大概因为他不“坏”，没意思、太古板，自己想在婚姻中寻找所有的满足，包括属于精神层面的自我价值认可，还有原始生命层面的欲望，这些在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满足所有欲望，个数都不够嘛！潘蕾走神了，走得自己差点儿笑出声来，崔磊的余光扫到了潘蕾微微上翘的嘴角，她在笑？她又走神了，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时候能改改，倒是她那个无所畏惧的样子挺超脱的，还是原来那个她，其实根本就没变过，虽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洛安还是原来那个洛安吗？也不一样了，那一刻在内心她很羡慕潘蕾能接受审判，王晓明的死有她的参与，不自知的参与，她想用潘蕾的方法来证实自己的清白，她发现利用人类的欲望和欺骗真的是把称手的工具，就那么一点念头，这点念头在另一个不完整的灵魂那里成了赤裸裸的无耻，没有人提到她，只要潘蕾和崔磊不提到她，没有人知道王晓明生前和她交流过的一切，没有人知道她给王晓明开了窍，她也应该受审判崔磊和潘蕾却都选择了对她“保护”，保护他们认为的善良，保护他们自己的善良，保护她藏着这个秘密，永远背负这个负担，他们应该认为只要不说，“邪恶”就会被“封印”吧，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能力将它封印？这个小生态里，最沉重的莫过于那个逃脱罪责的人，那个洛安。
　　最终，潘蕾因防卫过当判处有期徒刑3年，因主动提供有效破案线索和证据，减刑2年。潘蕾完全接受审判结果，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了断。走出法庭，三个人，潘蕾、洛安、崔磊站在高高矮矮的台阶上，看着，该往哪个方向走？谁会和谁一起走？就这么自己走自己的路了？以后再说吧，走走就知道了……
　　亚东集团选择了外松内紧的内部处理，张京桥和王恒江物资部主任的梦都成了破了的泡泡，齐书记挥了挥衣袖平息了自己没有被深入牵扯进去的事故，他确实犯了点个人错误，范围也仅止于个人问题，应该是他相对幸运吧，时间没有给他那么多机会“积劳成疾”。压抑的大企业里，有了这个公开下饭的菜，让在那里工作的人兴奋了不少，大家都说不足于为外人道，大家都在奔走相告。
　　洛安就回过一次亚东软件。“定了？”钱主任问。
　　“定了。”洛安回答。
　　“从这儿走了想好去哪儿了吗？”钱主任问。
　　“没呢，就是没法在这儿重新开始了，不离开就老是开始不了。”
　　“说的也对，我也不能强留你，但你真是一个好销售，可惜相知太晚吧！推荐一下，南粤集团很中意你，这个人是南粤集团营销部主任，可以接触一下，接触一下看看他什么意见，另外，ERP这个项目会持续两年，他们也需要在这边儿有个项目组，这是我认为的，我随便一说，你随便一听。”钱主任给了洛安一张名片，南粤集团营销部主任张笑来，很乐呵的名字，想必人也会亲切吧。“飞过去之前先打个电话预约，可以？”洛安试探一下钱主任这个面子够不够秤。
　　“可以”
　　看来够！电话里的张笑来真是人如其名的喜欢笑，看不到表情的笑不让人放心，面试时间约定在下周五，这是张笑来选的时间，比较宽松的周五。人其实也容易改变，一个月的时间就足以让一个宅女变成一个满天飞的超人，拎包就走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洛安收拾了一下自己，飞去了南粤集团大楼，在大楼20层接待室，见到了营销部主任张笑来，张主任笑呵呵的，看得出来年轻时候很帅，头发有些自来卷，向后梳着，很精神，有气场，眼睛里有光，这光因为洛安的到来更亮了一些，这光像红外线扫描，匀速将洛安从头扫到脚，不经意的点点头。
　　“洛安？”张笑来主任低头看看简历，确认眼前这个人和简历对的起来。
　　“对。”
　　“只要人对了，简历就不用看了。”张笑来说话酸溜溜的，洛安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同路人，如果今后跟着他干，那还不如现在就尽快摸清楚底再说，现在的洛安也不是原来的洛安了。
　　“冒昧的问一句，今后我就是张主任的兵了吗？”
　　“算也不算，如果洛小姐同意加入我们南粤的话，您先看看，这是公司给您的待遇，也想听听您什么意见？”张笑来这个酸劲儿看来是不打算隐藏了。
　　“营销部，当然是您的兵啊~”，洛安双手接过张笑来递来的几页纸，“亚东集团ERP物资合同项目营销总监……谢谢张主任！”洛安明白了，这是张笑来插手不了的市场，面儿上是他的兵，实际上可以越过他和钟明沟通，也就是变相得能和董事长沟通，也难怪人家根本就不准备隐藏这种酸劲儿，可以理解，事儿也不着急慢慢办，这种看得见的刀不是杀人的刀。
　　从南岳集团的总部大楼走出来，洛安就给钱主任打了一个电话，正式谢谢他，自己听从了他的意见，马上就是南粤集团在南城的ERP物资合同管理项目经理了。
　　“你自己争取到的，用不着谢任何人。”电话那头钱主任的声音。
　　“如果在关键的几个点上，您没有那么笃定的信任和支持，我走不过来的，谢谢您的善意。”一年前的洛安想不到一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想象力只是一个人的想象力，生活是那么多人的想象力叠加在一起后的化学反应，谁能预测最后的结果？当各种材料混合起来的胶着状态里，自己会怎样和别人反应，别人怎样会干扰自己、改变自己，尘埃落定后自己会是什么样子，能掌控那么一点点的也就是自己的稳定性。
　　张京桥稳定吗？不稳定，肯定的，太容易被别人牵着走了，当年自己选择和他在一起，又有几分说得清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千依百顺呢？当年父母认可这个女婿又有多少是因为他凡事都好商量的性子呢？后来两个人走散了，其实在王晓明事件之前，两个人就已经走散了，或许也是因为自己太不想随波逐流，张京桥觉得顺着这么流下去很舒服吧，如果自己顺着张京桥对生活的看法和想象，可能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什么都不发生的日子，好吗？自己总说潘蕾不安分，自己和潘蕾何其像，没准儿自己比看上去的潘蕾还要折腾，自己折腾才是真折腾，自从触摸到了“生意”的边缘，潘蕾的折腾在洛安心里还带了几分被动、几分可怜，在掌握着权力的男人面前，一个小公司老板，而且是女老板，如果想要单子，如果对方想要你，还有性价比更好的选择吗？理论上说有吧，那太理想……如果今后自己也会面对潘蕾曾经遇到过却未必说过的境况，自己会如何选择？如果没得选择的话呢？洛安甩了一下头发，不愿意继续想，以前头发长了总觉得不利索，一年了，头发长了，对比曾经的自己，成熟好多，更像潘蕾的样子了，是不是潘蕾的一部分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了？洛安拿着手机自拍了一张，有个小程序可以对比两张脸的相似程度，输入两张照片，相似度85%！机器都难分辩是不是绝对的两个人了！潘蕾终归是没有摆脱1年的牢狱之灾，她依然在南城，自己也依然在南城，“我们还互相守着”，洛安对着遥远的潘蕾说……
　　“这一年还是没能免，要受点苦了……”在南城女子监狱，洛安看着已经剪了短发的潘蕾，“你知道我没别的意思。”
　　“当然知道，也不觉得受苦，这么多年都没这么踏实过，除了见不到闺女和我妈，其他的，真都挺清净，在外边儿可能连这么个清净的机会都没有，失去了比拥有踏实。”
　　“原来呢，之前你为什么像走火入魔了一样？”洛安问。
　　“就是走火入魔了，你已经说了答案了，”潘蕾的眼睛清澈了许多，“其实，洛安，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只要认真问问自己，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区别，你现在已经很像曾经的我了，小心哦~”
　　“我也发现了，我还测试了，我和之前的你，相似度85%，软件都不敢肯定我们俩是两个绝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甚至不能肯定我们是两个人。”
　　“你肯定会比我要少一些磨难的，因为我们是对方的一部分，欲望的那部分已经受到了惩罚，也在赎罪了。”潘蕾平静如水。
　　“会不会不公平？”
　　“没有，你不恨我，我就已经被救赎了。”潘蕾握住洛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