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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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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见过很多次了,还是要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我们这次找您有别的事儿,是因为万家传媒和其他几家供应商联合投诉的事儿,这事儿您肯定不陌生吧?”胖警察问洛安。
“我知道,这对我们的项目进展也产生了一定影响。”洛安很职业的说。
“哦,有供应商说是你给他们打电话通知让他们来参加投标的?”
“对,本来我是想委托王晓明打的,因为我是甲方公司的,由我来打这个电话,担心供应商会误会成暗示,也就是那时候我找王晓明找不到了,然后这个电话还有邮件还是我自己来做了,看来,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洛安平静的说,虽然这对她来说也不大不小是个麻烦。
“这个担心不多余,不过也没什么,而是你让他们来投标,你们的甲方又让他们去投诉,投诉完了接着又让他们撤销投诉,这难免会让这些江湖上刨食的老板们觉得自己被人当猴儿耍。”
“让他们联合投诉?”洛安睁大眼睛,她自己的目的很明显,是把潘蕾和张京桥的阴谋拆穿,不管最后花落谁家都不重要,那让他们投诉的人目的是什么呢?比自己的目的还要深入?
“谁会不希望招标正常进行,或者不希望灵犀文化传媒中标呢?”洛安头脑有点乱,她自己问自己的小声嘟囔着。
“你是觉得这个幕后主使可能知道这个标有意招给谁?”
“嗯!”洛安很坚定的抬眼看了看警察,“招标之前我们接到过甲方的暗示,说灵犀文化传媒之前已经介入工作了,而且做了不少的工作,下了很大功夫。既然是有意为之,那说明这个人是相当知情的一个人,只要是知情人肯定就知道这个最基本的秘密。”
“洛女士,你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这个推理和直觉,我都佩服!你说的没错,这个人我们查到了,并不太费劲,亚东集团的王恒江主任。”
“只要是想查,只要不怕麻烦,总能查到的,只是时间问题。”洛安冷静的太超脱。
“你不意外?”胖警察倒是很意外。
“不是很意外,这个王主任我知道一些,因为都在一个集团,听说过他,他在现在的这个位置和级别上有年头了,该上一步了吧。不过他不应该这么傻,我是说傻的有些有恃无恐。”
“后面应该有让他有恃无恐的力量。”胖警察接着说。
“嗯!”
“我们办案应该快点儿了,尽快收口吧?越快越好!”胖警察转过头问徒弟。
“嗯!”瘦警察可等到了。
“打报告控制王恒江和齐恒。”
“是!”
当胖警察瘦警察拿着已经审批的逮捕令再次来到亚东集团的时候,让他们惊叹的是,亚东集团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套方案,只是让他们先看一看,是亚东集团准备为南城警局赠送的全方位智能人像检测软件还有硬件设备,“你们为我们这次招标黑幕的事儿做了很多工作,挽回了很多损失啊,无形的损失远远大于有形的!这是我们的心意,为我们南城的公安做点事,国企和政府办事儿就是麻烦,要不然接着就接触了,现在还得上党委会,还得汇报,哈哈,真是麻烦,不过我已经和你们领导打过招呼了,这事儿也是我们今年做的最有意义的公益了!”齐恒书记满面春风的接待了两位警察,完全不看他们带来的其他几位公安人员,或许觉得他的手腕可能会扭转乾坤吧。
“谢谢齐书记!不过,有点儿晚。”胖警察出示了逮捕令。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齐恒恼怒了。
“您自己走下去吧,我们在楼下等您。您涉嫌利用职权搞权色交易,干扰招标,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
“对,到了警局我们会再和您谈话的,另外也会把我们掌握的证据和您探讨一下。还有,王恒江主任和您一起走。”
“他怎么了?”
“上行下效,他也是涉嫌利用职权搞权色交易,干扰招标,还有就是做伪证,证据也很充分。”
“他?权色交易?”
“对!他送您的,不是表妹。”
齐恒恶心了!
亚东集团的总经理兼党委书记、行政部宣传文化处主任、物资部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全都被这件事儿牵扯了进去,亚东集团临时召开党委会确定ERP物资合同软件建设项目暂停,南粤集团很快知道了应该知道的情况,也决定再次交涉和亚东集团的项目合作,所有曾经在灰色地带酝酿的毒疮最终破掉暴露在阳光之下,洛安第一个参与的项目马上就黄了,对于销售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销售助理来说,这一年的收入基本上就没什么指望了。这真不是一件让人高兴得起来的事儿,潘蕾的入狱和张京桥的报应也没有让她有丝毫的快感。如果说有哪一刻她感觉自己被掏空了,就是在这一刻了……
“就这样了?”很少和洛安说话的营销部主任钱伟长路过洛安工位问了这么一句。
“要不然呢?”
“换个项目经理,继续做。”
“这不是换人的问题吧?”
“魏巍手头还有好几个项目,这个项目魏巍可能了解的还不如你多,如果你是项目经理,先别轻易说放弃,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这段时间魏巍应该也捎带着教你一些基本流程,我会帮你的,你大胆想想,用什么方法、通过什么途径,还有相应的需要什么资源?”
洛安觉得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钱主任这个想法是在大胆,也实在幼稚,当然她不敢这么说,然后这个“不敢”让钱主任立马抓住了,“后天吧,给你留一天时间,后天把你的方案告诉我,不用写太多,只要你自己心里思路清晰即可,一张A纸的汇报”。
“这……”
自己这也算是做生意了吗?晚上,办公室里的人都走空了,洛安自己一个人脑袋空空的坐在办公室,灯都开着,没吃晚饭也一点都感觉不到饿,如果是以前,自己一定会找潘蕾聊聊的,她肯定能给自己不少意见,说不定就有现成的点子;如果她在的话,她会怎么想,会怎么说,会出什么主意?洛安想着,感觉到有些冷了,虽然空调依然开着,但没有人气了,空调开再大也是冷啊……她想着项目、想着这个案子,这个案子,如果不是因为王晓明的可耻行为,就不会出现那种恶性事件,就不会牵出之后的那些事,张京桥、王恒江、齐恒还有潘蕾就都不会付出水面,也就是说,潘蕾的算计在核心上是符合商业逻辑的,如果说我是潘蕾,那么亚东软件就是张京桥,亚东集团就是王恒江,南粤集团就是齐恒!现在,“张京桥”、“王恒江”都已经是弃子了,这盘棋也真不需要他们了,要这么说,自己如果是生意人,中间环节最好用完就撤掉,“不让中间商赚差价”,这句耳熟能详的广告语突然蹦出来,很有喜感!自己已经和南粤集团有所接触了,可以继续接触下去,只是换个方式接触,换个不需要亚东集团的方式。方向有了,接下来就是路径了。
警局里,潘蕾听了小赵的电话录音,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捞她了,自己还能做的就是别为别人瞒着,多为自己争取吧,至于能指望谁,她就没指望过谁,虽然她的前夫在这个时候很可指望,应该说现在还是她的丈夫,毕竟两个人还没离婚呢。
“什么时候给我判啊”潘蕾问给她送饭的警察。
“还有这样问的?”小警察看着这个好几天不洗脸依然能依稀辨认出漂亮的女人,“不清楚。”
在这地方,颜值还真不是正义。
崔磊?这个好久不出现的人,几乎都要让人忘记他的存在和意义了,洛安的离婚官司没需要他,就眼看要和平解决了;潘蕾背后的经济案子也没用他,公安就介入了;王晓明的死,他要想帮忙的话,可以帮王晓明的父亲打一场不收费的公益官司,只是崔磊不是这样浪费自己时间和资源的人。现在只剩下他自己的离婚官司了,潘蕾已经明显劣势,她打不赢的,什么时候把律师函发给她?后者,让她起诉,还是自己起诉?……他放不下架子去问洛安,偶尔去看看女儿,也没有见过潘蕾,或许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倒是有些挂念她,这个给他戴了不知道多少顶绿帽子的女人,挂念她什么呢?挂念她是孩子的妈妈吧,那种挂念谈不上爱,只是挂念而已。在这种时候,洛安来了,“怎么没打电话就来了?”
“是不知道在电话里怎么说。”洛安说的是实话,这些天的信息量太大,她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她也不知道需要崔磊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应该让他知道,“潘蕾出事了,很多事,可能她的公司也要跨了,她暂时转移到了南城派出所,你要去看看她吗?”
崔磊沉默,沉默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他以为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只有“离婚”的关系和今后孩子的关系了……
“能不能说说,她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多少?”长长的沉默后,崔磊问。
洛安把自己能知道的,好听的,难忍的,都给崔磊叙述了,“她没有犯那么重的罪,她也一直在圈套里。”
“你在为她说情吗?”崔磊不明白洛安的目的。
“不知道,我不信神,但是现在我觉得上帝有一部法律,人间有一部法律。你是律师,一位好律师。”
“你想让我帮她打官司?”崔磊的表达可能永远都不会含蓄了,“如果你要和她打官司,我能理解;你要我为她打官司,和谁打?保护她的什么权益?”
“和谁都不打,是为她提供法律援助,争取判刑之前能够提供有效帮助;如果判刑太重的话,能帮她争取减刑。”崔磊的不含蓄倒是刺激了洛安的快速清醒。
“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应该是你为潘蕾来奔走,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
“她委托你来的?”崔磊不太相信这个可能。
“不是,是我能想到的只有你能提供这个帮助。”
“你的动机是什么?”崔磊问。
“在潘蕾杀人这个事件上,我有过失。”洛安不知道该不该将王晓明侮辱潘蕾的过程告诉崔磊,“是我让王晓明去找潘蕾要一半的‘嫖资’,为了取证,也是我让王晓明拿着录音笔,将她指使王晓明陷害我的前前后后过程都引她说话说出来,当时我需要证明自己一个清白,我不能背着这个十字架活在女儿面前,然后王晓明带回来的录音很详细,潘蕾也给了她5万块钱,我并不知道王晓明去找潘蕾后用的什么方式让潘蕾那么顺从的说了所有的过程;再后来我就联系不到王晓明了,我想起来联系他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1个月了,那个时候王晓明已经死了,我找过王晓明的爸爸、妹妹还有他的同事,基本能够证明王晓明最后见的人是潘蕾,最后去的地方是潘蕾的公司,而他的尸体也是在潘蕾的办公室储物间找到的;后来潘蕾入狱,我作为证人申请去警局探视,她告诉了我她不是故意杀人,她是面对暴力正当防卫,她也对警察叙述了被侮辱的过程,她办公室的沙发上应该还留有证据,警察去取证了,也做了DNA验证了,是王晓明的不假,她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她罪不至死的!而且在这个经济案件中,她并不是操纵全部的人,她也不是唯一获利人,这个她没有告诉我,我没有收集足够的证据和资料,但我现在是这个项目的执行人,我知道这件事里面鬼影重重,而且牵扯的层级比较高,高到我够不到。我不知道你能提供她具体什么帮助,但是我知道你能的。”
崔磊在洛安遮遮掩掩的叙述中听明白了王晓明和潘蕾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也猜得到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又做了多少无耻的事,和多少无耻的男人发生过无耻的交易,他不想管这个事,他压根都不愿意想这个人。
崔磊抗拒的表情洛安看得到,“我知道你心里的感受,只是她应该能争取到更多自由,更多时间来陪陪孩子,孩子需要妈妈,她曾经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
“从她创业开始吧。”崔磊说。
“你不支持她创业?”洛安之前很羡慕潘蕾能有自己的工作室,后来有了自己的公司。
“刚开始支持,她创业之后几乎所有的事根本不是我所认为的那样可控,首先不可控的就是她自己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我想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个!你刚才提到孩子,我明白你这是在打亲情牌,孩子是我的,今后不会和她这个生理上的母亲有太多接触,我不相信她能带给孩子什么好的影响,尤其发生了这件事之后,缺失了总比伤害了好,缺失的情况下我还能给孩子编一个念想,如果已经有个犯了罪的女人站在孩子面前,说我就是你的妈妈,我还怎么让孩子不去想自己血液里到底流淌着什么?!”崔磊这一番话让洛安知道自己没有可能说服他了,“不过,你说的建议我会考虑,仅仅是因为我是一个律师,和感情没有关系,和孩子更没有关系。”
“谢谢!”洛安松了口气,他真是一个好律师,他对自己的认知也是个律师,而不是一个丈夫吧?看看这个男人,开始做起生意来的洛安在魏巍的指导下也开始察言观色了,白衬衣、很西裤,深棕色的皮鞋光可鉴人,大平头规规整整,什么时候见崔磊什么时候他都是这样一幅打扮,表情管理也很到位,总是很稳定、很平静,喜怒哀乐都不明显,甚至他和潘蕾结婚的时候笑得都很职业,这样的人,会是怎样一个丈夫?潘蕾最初喜欢她什么,后来两个人又为何形同陌路?潘蕾犯的错、犯的罪,是完全咎由自取,自己生长出来的邪恶,基因的外在显现,还是很多人的因素集中在她那里的“成像”?原本已经站起来的洛安又坐了下来,崔磊很意外这是什么逻辑,接下来还有什么事?
“耽误你时间了。”洛安说,好像要重新启动一场谈话。
“没关系,今天下午没有其他安排。”
“又要耽误你一会儿时间。”
“可以。”
“你曾经肯定爱过潘蕾吧?”
“这是什么问题?”崔磊觉得来到他办公室的人应该都是来谈业务的人。
“你从来不和朋友放松的聊天吗?”
“男人,不需要吧?”
“那你喜欢潘蕾什么?你们俩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这个问题,无聊到我连想都不愿意想,是不是这样说很唐突?但是我只能这么说。”崔磊确实生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这也是这些年来洛安第一次见崔磊生气。
“可以。”洛安出奇得冷静,她竟然站起来走了,要的就是你动气,动气和动心又有多大区别,自己本来想证实清白,结果牵引出了那么多潜在的事件,人性的丛林里到底有多少动物,温顺的、暴躁的;良善的、邪恶的;美丽的、丑陋的……未必需要把自己当成肉引来猎物,扔下一颗炸弹,也会照亮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