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玖玖归依

8、第八章

　　一天晚上9：30，研究院大门前，钟刚从实验楼下来准备驱车离开。
　　“老……老师，你等一下！”
　　钟站在刚刚拉开的车门前，回头一看，是卢雅老远挥着手跑过来了——他感到很诧异。
　　“怎么了？”钟向面前气喘吁吁的卢雅问道。
　　“安……安芷……”她一边急急地拍着胸口，一边用手指着身后的方向。
　　“安芷怎么了？”
　　他竭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焦躁。
　　“安芷不见了！”卢说着已经哭出声来。
　　“好了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慢慢说清楚。”
　　“今晚大约8：00我回到租屋的时候门外一片狼藉，都是安芷的东西。我跑去问房东太太怎么回事。房东太太说连续三个月她的那份房租都没应期交还，所以得赶她走。我听了之后跟她解释，本来这次是能付清的，只是为了搭救一个受人操纵行乞的小女孩安的房租才被勒索一空，恳求她再宽限一个月，我们一定想办法还清。可房东她认钱不认人。我实在气不过就跟她大吵了一场，然后回宿舍等。以为她很快会回来的，可等了很长时间都不见人影，我一时没了主意，又不知去哪里找，所以只能向你求助。请你一定要找到她。她一个女孩子，我怕……”卢眼泪汪汪地看着钟。
　　“不会的不会的。”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心乱如麻，但毕竟还是比眼前人多了几分冷静。
　　“现在这样，”他思索片刻作出决定，“你先在学校各处找一找，我去外面网吧和酒吧看一看，旅馆她是不可能住的了。有消息我们及时联系。”
　　“好。“脸上挂着泪，卢点了点头。
　　可是，卢翻遍了自习教室和图书馆却一无所获。她急出了泪，站在那里边跺脚边狠狠地哭骂着：“安芷，你混蛋！”
　　晚上10：52的时候，钟无奈地坐在车内，紧握方向盘的手心渗出了汗，心急如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除了所有网吧和酒吧，他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找……
　　他甚至闭上了双眼，希望会有奇迹出现——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就在眼前。
　　雨一点一滴地落下来，不久便倾盆而下了。
　　钟望望手边安静的手机，又望望车窗外朦胧的街景，四顾茫然……
　　“嘟——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在他焦急的期待中震响起来。
　　“喂，找到了吗？”他脱口而出。
　　“3号楼后的小池塘边，你快点儿！”电话那头是哗哗的雨声，还有卢急切大声的请求。
　　他本能似的发动了车子，只有行人讶于身旁突如其来飞溅起的一幅“水帘”……
　　急急地刹车，他拉开车门就往小池塘冲去……
　　渐渐地……清晰了……
　　“安芷……”这是卢雅的声音没错。
　　没有任何回应。他只看到雨雾中一个瘦削的身影，双手环抱着并屈的双腿。
　　“回去吧。”他曾设想等找到她的时候一定要痛斥她一顿，而真正到这时候，心却又不自主地软了下来。
　　听到这风雨里飘来的关切中夹着忧心如焚的一句话，许久她才偏过头。
　　抬起疲惫的双眼，仰望他，良久……
　　雨水无情地砸在苍白的面庞上……
　　“回哪儿？”她看着他无力地吐出这三个字，带着一丝苦笑。
　　“回租屋，要么宿舍，钱的事我来解决。”
　　他着蹙眉头，雨水顺着脸颊接连不断地滚落，浑身早已湿透。
　　她低了头，没有声响，仿佛怀着深深的愧疚……
　　他看着，似乎再也无法忍耐，突然拽起她，只这样，他希望她能多说点什么，或者，大哭一场……
　　她虚弱地看着眼前人，发尖的雨水顺势下淌， “无功不受禄，先生。”那七个字，无力，苍白，就像那人，那声音。
　　他望着她，感到心疼，突然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要救人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一定要拿自己的房租给那些人，给那些混蛋？！你是疯了吗？”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疯了？……对，我疯了……哈……你，曾是孤儿吗？你曾遭受那些人的胁迫去乞讨吗？你曾期望能有人用钱将你赎出送你回家吗？你一定没有吧？但我，这样期待过，尽管知道那是妄想，妄想，妄想……爸爸，我累了，你带我走吧，爸…爸…”声音渐微弱了，她困极似的慢慢阖上双眼，往一旁倒了下去……
　　“安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