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玖玖归依

21、第二十一章

　　（番外）

　　多年后。
　　“爸，我为什么叫怀伊？”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走到她爸爸身边问。
　　“怀伊，怀念她，因为她是你拥有幸福童年的根源。”一个中年男子认真地对自己的女儿说。
　　“‘她’？她是谁？在哪里？”
　　“也许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吧。好了，不说这个了，去厨房问问妈妈，午饭准备好了没有？”
　　“如果她停下来，会给我们写信的。”他看着手中从西班牙寄来的贺卡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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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的每个节日，他都会收到一张来自西班牙的贺卡，上面是她娟秀的字体深深的祝福。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西班牙。30年后，事过境迁，儿女已有自己的幸福家庭，他突然想去看看那个叫安芷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作为亲人还是爱人，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她。
　　他携妻子去了西班牙。
　　迎接他们的是两位头发雪白步履蹒跚的老人，他们对这对夫妇很热情。
　　“我们…想见见安芷。”
　　“她早不在了。”安的生母显得很平静。而苏亦寒的父亲则离开他们走进了卧室。
　　“那每年的贺卡…？
　　“那些都是她在世时日赶夜赶写出来的。她辞世以后我们就按她的遗愿每年每个节日给你寄去一张。”
　　“这是信，”苏亦寒的父亲出来了，手里捏着封信，“她临终时嘱托我们以后有机会寄给你。我们本来想寄的，可是后来想想，她人都去了，还打扰你做什么，就让你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吧。现在既然你来了，还是给你吧。也当了了她当年的心愿。”
　　叶昊然的手突然抖得厉害。他的妻子替他接过信，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帮他打开：
　　昊然：
　　倘若十个两年可以挥霍，我不会选择这么早离开。我会留在你身边，好好爱你，与你相守。倘若我还有十个两年可以挥霍，我会要个孩子，每天微笑着看他长大一点。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我们一起帮他过生日。你如此爱我而我亦然。当你在机场说“你也许不知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了你”时，我多想将那句“我也是“脱口而出，可是，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不能说出口。我一直相信我们可以给那个小孩一个温暖的家。我是多么渴望这个孩子的降临，好让我有机会给他所有我童年没有的欢乐。我是那么急迫地想弥补人生的那块“黑洞”，就像钟晗哥一样。可如今，这一切只能幻化为泡影，因为我没有十个两年，甚至一个两年也没有了。上帝迫不及待地要带我走，他只留给我一年三个月的时间来完成遗愿。当站在生命的尽头，我看看两边：一个是我的母亲，一个是我的爱人，该如何抉择？选择母亲，这是万难中的两全之策。这一生于我而言，是爱情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但可惜，它永远都不是“亲情伤口”的“创可贴”。我所追寻的，仍是那份原始的亲情爱。所以，我到我母亲这里，跪下来，请求她的宽恕，然后用余生好好侍奉她。当临终时，若能得到她一个母亲的拥抱和祝福，那我就安心瞑目了。
　　你还年轻，也该开始你真正的人生了。而我和我的爱，也许会有幸风干为标本并永远留存在你记忆的相册里。
　　昊然，你相信吗？很多时候，爱情并不能完满地走到最后，可以陪着我们一起慢慢变老的那个人也可能并不是我们曾经的最爱，而是另一个对平淡生活也能安之若素甚至甘之如饴的平凡之人。我要过的，是接下来的几个月，而你要过的不是几个月，几年，几十年，而是一生。所以，如果你的身旁已经有了那个女子，请千万要珍惜爱护，因为她才是真正值得你用一生去守候的人。
　　昊然，你相信吗？很多时候，爱情真的不能完满地走到最后。如果你不信，请转过头看看身旁你的爱人；如果你不信，请回头，看看我们那早已像风一样离去的爱情。
　　“那次从西班牙祭拜亦寒回去后她就感觉自己不对劲，整天神情恹恹的。她自己跑去医院拿药才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这是她后来回到西班牙跟我们说的。”安芷的母亲道出了原委。
　　叶昊然呆呆的坐着，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我…..”信从颤抖的手指尖滑落，“我居然…会相信她…；安芷，我居然会相信你——！…”
　　夕阳西下，晚霞红如血。
　　秋风里，一位羸弱的老者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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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童心是最柔软的，但它不是水。抽刀断水水更流，只是，如果那把断水的刀落在童心上，那么，横亘在他人生路上的已不仅是一道普通的伤疤，而是，一段鲜血淋淋的岁月。
　　她说，如果孩子是父母的复本，我不希望有一个孩子他复制我的童年。
　　她说，因为我希望自己的过往永远孤单，所以，我们无法像别人那样拥有一个生命。
　　她说，一生，太久，你可以，但我，承诺不起。
　　她说，答应我，给你的孩子，一个温馨的没有伤痛的童年。
　　她还说，因为经历，所以懂得；因为懂得，所以放弃……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