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玖玖归依

13、第十三章

　　天空不时飘来几朵乌云，空气也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乌云越聚越浓，黑压压的结成一片，仿佛要吞噬整个山头。
　　钟抬头看了看天气又低头看看表——下午一点。
　　“我们下山吧，应该可以在下雨之前赶到车内。”他站起身来对安说。
　　“嗯。”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羊肠窄的小道下山，刚到山腰，雨就像瓢泼一样猛泄下来，让人猝不及防。钟在前面探路，因为天色灰暗，脚下的路有些模糊。两人的衣服不多会儿就湿透了。
　　“小心。”他边走边嘱咐。
　　“嗯。”她轻声应着。
　　雨越下越大，下山的路越来越难走，上天仿佛是个顽皮的孩子，一定要玩个痛快才肯罢休。
　　雷声隆隆，闪电不断。
　　“把手给我。”钟停住回转身，向安伸出手，“这样会安全一点儿。”
　　安芷犹豫了一下，最终慢慢地走上前。
　　然而——
　　就在那一瞬，安的脚下打了滑，身体猛向后一仰，然后，整个人就径直滚下山去了。
　　“安芷！！！”
　　整个山地，这一声绝望惊惧的呼喊被哗哗的雨声无情地淹没。没有人知道上帝是笑出了泪还是哭出了泪。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下去：山脚下，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前。雨，就这样，大颗大颗地戳打在她苍白的脸上；而她，却显得那么安然自若，嘴角似乎还隐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是在感谢上帝帮她果敢地做了一个她犹豫好久的决定。
　　“安芷！安芷！”钟使劲地摇晃着那个人，“安芷，安芷，你不能死！不能死！”
　　她，听不见了，肩头已被血染红，头撞击过的石头，那上面还在流淌的血被雨水哗哗地冲刷着，用不了多久，那块石头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干净，甚至，更干净。
　　……
　　“医生，请你一定要救她！——”
　　……
　　“我从未求过你，这一次就算我求你了，安芷，你一定要醒过来。你知不知道，我不能，不能在你身上留下双重遗憾，求你成全我。”他站在手术门外祈祷。
　　“她已经脱离危险，不过，脑部还有严重的淤血，短时间内可能还无法苏醒。”

　　两个星期后。
　　“医生，医生，病人有知觉了，病人有知觉了！”日日守在病床前的钟这天竟意外发现安芷手指微微动了几下。
　　两分钟后，她终于在钟和医生的热切期盼中睁开了双眼。
　　“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钟关切地问。
　　她微微挪动生疼的脑袋，好半晌，用一脸的迷惑望着面前人：“先生，你是谁啊？”
　　钟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