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处》安安修

14、十三

　　“无妄，你来了。”无端的声音响起，轩辕无妄与燕子翎二人均是一愣，四下望去。一阵笑声传来，“在人间百余年，无妄难道染上了凡人的愚笨。”轩辕无妄心神一沉道，“百年已逝，你初衷未变？”
　　“那是自然，不说百年，哪怕千年，万年，亦不会有丝毫改变。”面前的空气流动旋转起来，似是扭曲般的撕裂出一个空间，“百年未见，我们兄弟俩也该叙叙旧了。”轩辕无妄站在原地，似是沉思，百年了足以使一个人完全改变，更何况这个人在百年前就已经变了，变得连他这个兄弟都不敢相认，今朝，轩辕看了眼身后的燕子翎，这个孩子似乎并不惊异，但凡人脆弱，当年他答应聂忧若有变故保燕子翎身安，可是……
　　犹豫间，声音又再响起，“既然那么放不下，燕小兄弟也一同进来吧，这场局本就与你脱不开关系。”燕子翎闻言，大步向前踏去，轩辕无妄一惊，上前拦住，“你疯了，他必无安好心，你是在送死。”燕子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此等面见仙人的机会，我岂会放过。”言罢，走入异空中，轩辕无妄忙随其进入。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山洞，古旧而华丽。燕子翎向洞深处行去，无数的珠宝镶于壁上，洞内亮如白昼，眼前凸显出一片开阔之地，红木材质的床占去大半的空间，四处缀满流苏。白纱遮住整个床铺，隐约可见其中的人，斜斜的靠在柔软的垫上，懒散的看向燕子翎，“燕小兄弟的脾性甚是急躁呐。”幽幽的声音传来，燕子翎感到一阵阵的晕眩，眼前的事物旋转起来。“这样子很有意思吗？”轩辕无妄一把扶住几近昏倒的燕子翎，看向白纱后的人影，“现身吧，轩辕无心。”
　　燕子翎挣扎着看着一只白如玉的手掀开白纱，一张面孔缓缓地呈现出来，看到熟悉的面容，燕子翎一阵激动，他伸着手指向那人，“你，你，你，怎会，你，是谁。”轩辕无心一阵诧异，“难不成我着面孔像了什么人？”轩辕无妄在看到他的面容时，脸色一沉，燕子翎的伤势很是不稳，不能再到什么刺激，“你闹够了没有，百年了，轩辕无心，你还是放不下。”
　　“哈哈哈，放下，无妄，你让我如何放下，那个女人何曾给过我放下的机会。”轩辕无心的情绪猛然激动起来，山洞随着他的怒火真的震动开来。燕子翎趁乱扑向前，一把抓住轩辕无心，“说，为什么，你的面容会与他一般。”
　　“与他一般？哈哈哈，你错了。”轩辕无心抓住燕子翎的手腕，将其从自己身上一点点扯开，另一只手猛地掐住他的喉咙，轩辕无妄一惊，想向前营救，却被轩辕无心困入另一个空间中，他叹了一口气，本以为终于可以做些什么了，却没想到自己总归只是一名旁观者。
　　轩辕无心将无妄困入空间后，看向燕子翎，冷冷道，“燕游非，你的父亲，并非我与他相像，而是在我离去时，为了让聂忧永世记得自己放下的罪行，特意将自己的面容覆于燕游非的面容之上 。”燕子翎用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怎么，你不是一直恨聂忧至死未见燕游非一面，你不是一直恨她心狠吗？现在呢，知道了吗？我就是要让聂忧永生永世不得见他，就算见道了，她也只会想起我，想起她对我的背叛。哈哈哈哈••••••”
　　“可怜啊。”就不出声的燕子翎忽的开口道，“聂忧可怜，你更可怜。”轩辕无心手上一紧，“你说什么？”燕子翎吐了口血道，“聂忧从未背叛过你，也从未爱上过燕游非，一切都仅是另一个可怜人的小把戏，而你，半仙半人，在这世上存活了几千年，却看不透这小小的把戏。聂忧只当一切因己而起，不愿辩驳，你却不辨是非，恨了她百年，你，轩辕无心，当真可怜。”
　　“混账。”轩辕无限大吼一声，将燕子翎甩向墙边，一阵烟尘过后，燕子翎看到不远处的轩辕无心跪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忽的感到一阵可笑，这就是仙，这便是••••••“你撒谎。”愰神间，轩辕无心便冲到身前，大吼着，右掌成爪，向燕子翎的心脏袭去，轩辕无妄在异次间中，心中一紧，直觉事情不好。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千年了，每一次我都是旁观者，鉴定着悲剧的发生，这一次，不会了。就在轩辕无妄打破异次空的瞬间，轩辕无心的手掌穿透了燕子翎的心脏，鲜血缓慢的浸透燕子翎的衣衫，在地上一点点的扩散开来。轩辕无心抽回手掌，看着手中的鲜血，忽的感到一阵心悸。“你发现了吧。”轩辕无妄走上前去，将仅余微弱气息的燕子翎抱于怀中。“他是……”轩辕无心有些无措的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说来，不知是该说聂忧聪明还是心狠，当年，你决意离开，恨她已深，她自知无可留你，但，当时，留在肃庄的不只她一人，燕子翎，虽由柳烟所生，却是她聂忧的孩子，你，该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吧。”
　　轩辕无心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着，“不会，不会，不会。”头顶上的空间一阵扭曲，裂开一个口子，“我要去找她，我要问清楚，你们骗我，你们骗我。”话未尽，人已去。看着轩辕无心消失在山洞中，无妄叹了口气。
　　感到怀中人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轩辕无妄倍感心酸。“你刚才所言，句句属实？”燕子翎艰难的问道，轩辕无妄点点头。燕子翎顿了顿，“不去追他，你此番来的目的不就是阻止他出关吗？”轩辕无妄摇摇头，“不重要了，我已经累了，千年了，老让我收拾烂摊子，太不厚道了。”燕子翎想笑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燕子翎，燕子翎，你撑住，撑住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也累了，这个世界注定是要灭亡的，他等不到最后了。他忽的想再见见聂忧，他真正的母亲，其实，他还想等轩辕无心回来，他想再看看那张与燕游非一般的面孔，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太累了。但是，能在最后有这个家伙陪着，也是不错了。“燕子翎，燕子翎，你坚持住啊。”
　　轩辕无妄永远都没有忘记，在那个洞穴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在他的最后，眯着眼睛，懒散的将手打在自己的脸上，不耐烦的说道，“你好吵呐，舅舅。”至今，轩辕无妄都未曾明白，那时的自己为什么会抱着这个逐渐冰冷下去的身体痛哭，仿佛心中有什么碎掉了一般。从那之后，他再未踏出这里一步，世间的一切俱与他无关。
　　十四
　　地狱门主与白衣少年决战，两败俱伤。在江湖记闻中，关于当年的事件也仅有这一句。而那之后。无心出世，天下大乱……

作者有话说

　　这章就暂时完结啦。学校要断网了，再 开始新的就到明年了。这是第一篇完结的小说，希望看客们多多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