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无据终不怨》谭荦雯

2、莫名的身份 “好好记着

　　“你是谁？”审视的话语中，很有些不怒而威的气势。
　　“我是……”一贯伶牙俐齿的我竟然语塞。是啊，要怎么说呢？我是谁？我到底是谁？难道要告诉他，我在另一个时空里，叫做戚梦可吗？
　　“你是谁？”见我没说话，眼前的帅哥不只耐心地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还附加了一条：“怎么来到这里的？”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想来想去，索性给了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什么？”一双黝黑的眸子带着犀利的探询，直直望进我眼里：“不记得了？”
　　“是。”没别的办法，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我也只好故作镇定、扯谎到底。
　　帅哥闻言，没再问话，只冲站在他身边的一位老者使了个眼色，老者会意地点点头，随即向我床前走来。
　　“姑娘，可否让老朽为您把把脉？”待老者走近，我仔细看了看他，白发银须、精神矍铄，颇有几分出尘之感。
　　我不自觉地便点了头，伸出手臂到他面前：“您请。”
　　过了许久……
　　“怎么样？”那位帅哥王爷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回王爷，这位姑娘后脑曾受猛烈撞击，想是内有淤血凝滞。”老者一揖，恭敬地回道。
　　“哦？”帅哥眼中精光一闪：“可是真的会影响记忆？”
　　“回王爷，极有可能。”老者躬身道：“而且……”
　　“而且什么？直说便是。”
　　“因外力碰撞而致的失忆，即便用世上最好的药来医，亦很难保证会是一时还是……一世。”
　　“什么？”这次是我和帅哥同时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声。
　　当然，我是装的，而他……应该是真的惊讶于这样一个结果。
　　而他这样的神情，也让我更加好奇，难道我的身份，对他来说很重要？
　　“子铮，你发现她的时候，她身边可还有其它物件？”到底是王爷，很快便冷静下来，转头向身后问道。
　　“回王爷！”一个剑眉星目、腰间佩剑、看似侍卫的年轻人几步上前，双手抱拳道：“属下当时曾仔细查看过，确无它物。”
　　“若是如此……也好。”帅哥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我好一会儿，见我亦是不闪不躲、一脸淡然地回望着他，这才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此言一出，不止我，就连之前为我诊脉的老者和方才被唤作子铮的那个年轻侍卫均是一愣。
　　“王爷！”子铮再次上前，一脸严肃、义正辞严地一揖：“恕属下斗胆直言，此女身份尚未查明，就这样留在王府里实为不妥！万一她是……”
　　“是什么？”帅哥王爷看了看我，云淡风轻地扯扯嘴角，笑着问道：“刺客吗？”
　　刺客？我望着对面那张因笑容而更加好看的脸，瞠目结舌。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一场怎样的穿越啊！老天爷，您老人家到底有啥意图？莫名其妙让我来到这么个陌生的世界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怀疑是刺客？照这样说来，万一这具身子的前任主人真是个潜入王府却行刺未遂的家伙，无辜的我岂不是小命不久矣？我不要啊！
　　“王爷……”子铮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帅哥王爷一挥手制止了：
　　“本王自有分寸。子铮，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这位姑娘便是齐王府的贵客，务必善加服侍，不得怠慢，如有违者，定严加处置。”
　　“是。”子铮明显有些不甘心，可毕竟主子下令了，也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嗯，看来这人倒是个忠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几句话要跟这位姑娘单独谈谈。”王爷再次发话。
　　“是！”屋内的几个人依言退了下去。

　　“你……”我们俩的语言再度默契地撞在了一起。
　　“你有什么话要说？说吧！”帅哥王爷大度地把优先权给了我，自己转身在一张紫檀椅子上坐下，气定神闲地看着我。
　　“麻烦你告诉我实话，我真的是刺客吗？”别怪我开门见山，这的确是我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眼前人意味深长地一笑：“就算真的是，又能如何呢？”
　　“什么叫又能如何？”我听得出他的话里有话，却参不透其中含义：“你留一个疑似刺客的人在王府里做什么？”
　　“本王做此决定，自有我的打算，又何须向你解释？”他的目光中透着隐隐的倨傲。
　　“如果我真的是刺客，你就不怕我万一哪天恢复记忆，对你不利？”
　　“但愿你不会。”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看着我：“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当是天意让本王赌输吧！”
　　“赌？”我的思维再次陷入一片茫然。他在用我赌什么？
　　见我一脸迷惑，帅哥干脆转移了话题：“你真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啊？”我猛地回过神来，只见一张俊脸在我面前瞬间放大，吓得我都忘了接茬。不因心虚，只因意外。
　　“总要有个名字才行……既是在卓园外面寻到你的……”帅哥没理我的愕然，独自沉吟了许久：“从今往后，你……便叫卓然吧。”
　　“卓然？”我不由讷讷地重复了一遍：“卓然……”
　　“好好记着，这便是你今后唯一的名字。”

　　说话间，一份来自于手心的温热触感蓦地在我脸颊上停驻。我心下一惊，竟忘了躲闪和回避，就这样抬头，怔怔地对上了他的眼眸。
　　那漆黑明亮的瞳孔里，有着我无论如何也看不穿的深邃。
　　很奇怪，对于他的举动，我只是有些惊慌，却并未感到害怕。不知为什么，这个人身上竟有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喂！”在他转身出门之前，我叫住了他：“除了王爷之外，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这还不够吗？”他回头，眼中闪过一抹戏谑：“难道本王的名讳也是可以随意告知他人的？”
　　唉！到底是封建时代，毫无平等可言，就连问个名字也这么费劲，真是无语。
　　“好吧，算我逾矩，请王爷恕罪，就当我没问过。”迫于时代压力，向来倔强的我也只好向封建势力低头。
　　“我朝国姓上官，本王又是齐王，就算你撞坏脑子失了记忆，可本王已然提醒至此，不至于笨得还是猜不出吧？”
　　“……上官齐？”
　　他却并未答话，只留下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和一句“眉儿，好生照顾卓然姑娘”的命令。

　　有了这道命令，那个被唤作眉儿的小丫头从此便成了我的专属丫鬟，整天与我形影不离。颇喜欢她那灵气十足的性子，跟我蛮合拍，一来二去，倒也真的相处融洽。
　　几日下来，我也终于对自己的“来历”和所处环境有了些大概的了解。谁知，一番了解过后，我这心里却越来越没底了……

　　据眉儿所说，这是一个叫做“褚苏国”的地方。
　　自认不是专业的史学家，可咱好歹也受了这么多年教育，总不至于脑袋空空一无所知。可我绞尽脑汁也回忆不出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国家的存在。我究竟掉到了哪个时空里？难道和上下五千年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这个发现，让我顿时陷入深深的迷惘和沮丧。
　　若是俗透了的清穿，至少我还能从诸多的小说里汲取点经验；即便是穿回满清以外、再久远一点的朝代，至少我也能大致记得一些重要事件的历史年表……可如今却落在这么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对前路一无所知，这要我以后怎么办？
　　罢了罢了，急也没用，愁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暂且过着看吧，焉知不会是一段奇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