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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红色的巨眼 “我们可以 ...

  •   一口气跑下两层楼,确认听不见电锯声了,陈默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呼……呼……沈砚清,你没事吧?”

      沈砚清摇摇头。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脸更白了,看起来像是被吓得不轻。陈默心疼得不行,掏纸巾递给他:“擦擦。”

      沈砚清接过来,轻轻说了声谢谢。

      其他人陆续跟上来。格子衫女被寸头男拽着跑了一路,还在哭,但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剩下抽噎。眼镜男扶着眼镜,脸色发白。运动服男最后一个到,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追来,才松口气。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马尾女问。

      “找病历卡。”眼镜男说,“规则四说病历卡上有提示。106房间那个守卫出现得太快了,他根本没进门,只是迈了一只脚——这说明触发条件可能不是‘进门’,而是别的什么。”

      沈砚清低着头,睫毛颤了颤。

      这个人,有点用。

      “问题是病历卡在哪?”运动服男说,“这么大医院,一个个房间翻?”

      沈砚清慢慢抬起头,小声说:“一般医院的病历卡,都在档案室。”

      “档案室在哪?”

      “地下。”沈砚清指了指楼梯间,“楼下应该有标识。”

      陈默皱眉:“地下?那不是更危险?”

      沈砚清抿了抿嘴唇,像是有点犹豫,但还是说:“可是留在上面……那个守卫还在106门口等着。他眼睛是红的,不追人,但我们总会经过106……”

      “他说的对。”运动服男点头,“与其被堵着,不如下去看看。”

      寸头男骂了一声,但没反对。

      短发女生靠在墙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很淡:“去地下几层?”

      沈砚清看着她,小声说:“先看看标识。”

      四目相对,又是那一眼。短发女生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

      沈砚清低下头,睫毛遮住眼睛。

      这个人,得小心点。

      楼梯间很干净。

      太干净了。

      和走廊的破败相比,楼梯间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白色瓷砖铺地,墙壁刷得雪白,连角落的消防栓都没有一点锈迹。灯光也比走廊亮,照得人眼睛有点刺。

      “这不对。”眼镜男停下脚步,“这医院看起来废弃很久了,楼梯间怎么会这么新?”

      “别管那么多了。”寸头男不耐烦,“赶紧走。”

      他们往下走。

      地下一层,铁门紧锁,上面挂着“设备间”的牌子。

      地下二层,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地下三层,门上贴着一张封条,封条已经发黄,上面用红笔写着四个字:

      “危险勿入”

      所有人停下脚步。

      格子衫女又开始发抖:“不……不要下去了吧……”

      “不下去怎么办?”寸头男瞪她,“回去送死?”

      “可是这个封条……”

      眼镜男凑近看了看封条,又看了看门框:“封条是旧的,但门把手上有新的划痕。有人进去过。”

      “谁?”

      “不知道。但既然有人进去过,说明里面至少可以进。”

      寸头男伸手就要推门,沈砚清突然开口:“等一下。”

      寸头男扭头看他,不耐烦:“又怎么了?”

      沈砚清小声说:“那个封条……贴封条的人,是不想让人进去。但有人进去了,而且活着出来了。这说明——”

      “说明什么?”

      沈砚清抬起头,眼神有点飘忽,像是不太确定:“说明里面可能有危险,但危险是可控的。也可能……有出路。”

      运动服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你小子,脑子挺快。”

      沈砚清垂下眼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没人看见,他垂下去的睫毛下,瞳孔里闪过一丝光。

      封条上的字是红笔写的,但笔迹和门牌号上的油漆笔迹不一样。写封条的人,和写门牌号的人,不是同一个。

      这栋楼里,不止一种“人”。

      门后传来声音。

      很轻,像呼吸。

      沈砚清伸手推开门。

      黑暗涌出来。

      门后是一条走廊,比上面更长,更暗。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铁门,每一扇门上都有一块小玻璃窗,像监狱的探视窗。走廊尽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嘴。

      沈砚清走进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步,两步,像有人在数。

      陈默紧挨着沈砚清,小声说:“你走我后面。”

      沈砚清摇头:“一起走。”

      陈默心里一暖。

      沈砚清走到第一扇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

      房间里有一张手术台,台子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脸朝下,看不见脸。

      规则三: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二扇门,空房间,只有一张病床,床单上有暗红色的污渍。

      第三扇门,房间里站着一个白大褂,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第四扇门,空。

      第五扇门,空。

      第六扇门。

      沈砚清停下脚步。

      这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没有玻璃窗,只有一块生锈的铁板,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门把手上缠着铁链,铁链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锈死了。

      但门缝里透出光。

      很微弱,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沈砚清把手贴在门上。

      门里传来声音——不是呼吸,是心跳。很大,很慢,一下一下,震得门板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陈默的声音有点抖。

      沈砚清没回答。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闭上眼睛。

      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数数。数到第七下的时候,突然停了。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沈砚清睁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害怕,和一点点的疑惑:“这门……里面有什么。”

      格子衫女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寸头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别……别管了,我们走……”

      “走?”短发女生突然开口,声音很淡,“走去哪?”

      寸头男被她噎住。

      短发女生看着沈砚清,眼神很平,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想进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所有人都看向沈砚清。

      沈砚清低下头,睫毛颤了颤,小声说:“我……我只是觉得,这个房间这么特别,说不定有线索。”

      “有线索也有危险。”运动服男皱眉,“不值得冒险。”

      “可是——”沈砚清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像是急的,“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上面的房间是陷阱,楼梯间是死路,这层楼除了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如果这个房间也没有出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如果这个房间也没有出路,他们就得回到上面,面对那个血红眼睛的守卫,和那扇只要迈进一只脚就会死的门。

      陈默咬牙:“妈的,拼了。沈砚清,我跟你进去。”

      沈砚清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轻轻握住陈默的手腕,小声说:“谢谢你。”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运动服男叹了口气:“一起进吧。分开更危险。”

      眼镜男点头。

      马尾女咬着嘴唇,最后也点了点头。

      格子衫女还在哭,被寸头男一把拽起来:“别哭了!再哭把你扔外面!”

      短发女生最后一个点头。她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沈砚清面前,和他对视。

      “你最好真有办法。”她说。

      沈砚清看着她,微微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笑。

      “我会的。”

      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黑暗。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很慢,很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沈砚清走进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那个呼吸声。

      一步,两步,三步。

      他停下来。

      呼吸声停了。

      黑暗里,亮起两团红光。

      那两团红光慢慢变大,升高——是一双眼睛。血红色的眼睛,巨大无比,像两盏灯笼。

      眼睛的主人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巨大的身躯挤满了整个空间,无数条触手在黑暗中缓缓游动,每一根触手都有人的腰那么粗。它的头像是章鱼,但长满了眼睛,密密麻麻,每一只眼睛都是血红色的,都在看着沈砚清。

      克苏鲁。

      沈砚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巨大的眼睛盯着他,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那些触手慢慢向他游过来,最前面的一根已经伸到他面前,悬停在他额头前三寸的地方。

      只要它愿意,这根触手可以瞬间刺穿他的脑袋。

      沈砚清看着那根触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着这个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怪物——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之前的笑是演的,是给陈默看的,是给那些玩家看的。但这个笑,是真的。

      他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奇怪的光。

      “你好。”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很轻,但很清晰,“我叫沈砚清。”

      怪物动了。

      那些触手缓缓收缩,无数只眼睛同时眯了眯。

      它在打量他。

      沈砚清站在原地,任由它打量。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不是伪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不怕。

      或者说,他怕,但他更兴奋。

      他在这个世界里困了二十二年。二十二年,他演了无数场戏,骗过了所有人,装成一个普通人,装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一个无趣的世界里演无趣的戏。

      但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血红色的巨眼,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这个世界,终于有资格承载他的野心了。

      巨大的眼睛和渺小的人类对视了很久。

      然后,那些触手慢慢缩了回去。无数只眼睛眨了眨,一个一个闭上,只留下最上面的两只,依旧看着沈砚清。

      呼吸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在思考。

      沈砚清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可以谈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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