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阿轩想桃子

2、第一个副本：【废弃医院】 凌晨三点十

　　凌晨三点十七分，沈砚清还没睡。

　　宿舍里很暗，只有他床边的手机屏幕亮着，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有些冷。屏幕上是一个黑□□面，正中央只有一行白字：

　　【欢迎来到无限游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隔壁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醒了。

　　“卧槽——”上铺的陈默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你们手机收到没有？这什么鬼东西？！”

　　对面床的林晓迷迷糊糊摸手机，看了一眼，尖叫出声。那声尖叫又尖又短，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报警！快报警！”下铺的胖子手忙脚乱地翻通讯录，手机啪地掉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磕在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打不通……没信号……”

　　“我也是！”

　　“这他妈是诈骗吧？！”

　　四个人全醒了。宿舍里乱成一锅粥，有人披着被子往门口冲，门拉不开；有人趴窗口往外看，外面黑漆漆一片，连路灯都没了。

　　沈砚清慢慢坐起来。

　　他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像是刚被吵醒，还没完全清醒。陈默一扭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沈砚清的脸在昏暗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着，像是努力在掩饰什么情绪。

　　“你没事吧？”陈默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床边。

　　沈砚清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看着陈默，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声音有点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陈默的心软了一下。

　　他知道沈砚清。这人在班里话不多，长得好看，但总是独来独往，偶尔和人说话也客客气气的，透着点疏离。陈默之前没怎么注意过他，现在看他这样——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明明害怕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保护他。

　　“别怕。”陈默在他床边坐下，拍了拍他肩膀，“有我在。”

　　沈砚清低下头，轻声说：“谢谢。”

　　没人看见，他低头的瞬间，嘴角向上弯了一毫米。

　　所有人手机同时亮了。

　　倒计时：

　　10，9，8，7，6，5，4，3，2，1。

　　白光。

　　沈砚清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单纯的臭，是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又闷又黏，像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他低头看，脚下是水泥地，裂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有点滑。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日光灯，有的亮着，有的灭了，亮着的也不稳定，隔几秒就闪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身后有动静。

　　六个人陆续醒过来，有男有女，都在二十岁左右。一个穿格子衫的女生刚睁开眼就尖叫起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吓得旁边的人一哆嗦。

　　“这是哪？！我要回家！”

　　“闭嘴！”一个寸头男瞪她，“你他妈想把什么招来？”

　　格子衫女生被他吼得愣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不敢出声了。

　　沈砚清站在人群边缘，靠在墙上，安静地观察。

　　六个人。

　　还有一个女生，短发，从醒过来就没动过，靠在墙上闭着眼，像在睡觉。

　　沈砚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她睁开眼，正好和他对上。

　　四目相对。

　　短发女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很平，像在看一堵墙。然后她移开目光，继续闭眼。

　　沈砚清收回视线。

　　有点意思。

　　“沈砚清！”

　　陈默从人群里挤过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沈砚清摇头，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你也在，太好了。”

　　陈默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他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放心，跟着我，我保护你。”

　　沈砚清点点头，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像有人贴着你的耳朵说话。

　　“欢迎进入第一个副本：【废弃医院】”

　　“本副本为规则怪谈类，请玩家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规则一：医院内有10个病房，其中3个是安全的，7个是危险的。选择错误的房间，将触发守卫追杀。”

　　“规则二：晚上10点后，必须回到自己的病房。”

　　“规则三：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医生。”

　　“规则四：医院的病历卡上有提示，但不要全部相信。”

　　“规则五：如果看到红色的眼睛，立刻转身离开。”

　　“祝各位玩家，好运。”

　　声音消失。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寸头男一脚踹在墙上：“操！这什么破规则？！3个安全房间7个危险房间？我们七个人，怎么可能全活下来？！”

　　格子衫女又开始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说：“规则说了不能全信，也许有隐藏条件。”

　　“那现在怎么办？”运动服男开口了，声音很低，很稳，“站这儿也不是办法。”

　　“找安全房间。”寸头男说着就往最近的门走，“一个个试呗，总有一个是安全的。”

　　沈砚清突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站在角落里，被灯光照得半边脸亮半边脸暗，看起来有点脆弱，像一只误入险境的鹿。他小声说：“规则一……是陷阱。”

　　寸头男皱眉：“什么意思？”

　　沈砚清抿了抿嘴唇，像是鼓足勇气才继续说下去：“规则一说，选择错误的房间会触发守卫追杀。但规则二说，晚上10点后必须回到自己的病房。这两个规则合起来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

　　“我们必须在10点前，找到自己的安全房间。但如果找不到呢？”

　　眼镜男的脸色变了：“如果找不到……就违反了规则二。”

　　“对。”沈砚清点头，“规则二的惩罚是什么，规则没说。”

　　马尾女小声接话：“但肯定比触发守卫追杀更可怕。”

　　所有人都沉默了。

　　寸头男收回迈出去的脚，讪讪地说：“那怎么办？总不能站着等死吧。”

　　沈砚清垂着眼睛，小声说：“我觉得……应该先去找病历卡。规则四说病历卡上有提示。”

　　陈默立刻站到他身边：“有道理。我跟你一起去。”

　　短发女生突然睁开眼，看了沈砚清一眼。那一眼很淡，但沈砚清感觉到了。他没抬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分开走太危险了。”运动服男说，“一起行动。先找病历卡，再找安全房间。”

　　没人反对。

　　七个人开始往前走。沈砚清走在中间，陈默紧挨着他，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怕他跟丢。沈砚清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很乖，很需要保护。

　　没人注意到，他低垂的眼睫下，瞳孔一直在转动，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把经过的每一个房间门牌、每一处异常、每一个人的反应，全都记在脑子里。

　　101，102，103……

　　门上的号码是红色油漆写的，有的已经模糊了，有的还很清楚。油漆往下淌过，干涸后凝成暗红色的痕迹，像血。

　　走到105的时候，沈砚清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有什么东西。

　　他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但眼角余光已经把那个东西收入眼底——

　　半张纸片，露出门缝，边缘发黄，上面隐约有字。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寸头男不耐烦了，“我去开一间看看，万一运气好呢？”

　　不等别人反应，他一把推开了旁边的门——106。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寸头男掏出手机照了照，扭头冲大家笑：“空的！看起来挺安全——”

　　他迈进去一只脚。

　　门砰地关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门里传来一声惨叫——

　　“啊——！！！”

　　那叫声太惨了，惨到格子衫女直接瘫坐在地上，捂住耳朵尖叫。马尾女捂着嘴往后退，撞在墙上。陈默一把拽住沈砚清的手腕，把他往后拉。

　　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出来。

　　他的白大褂上全是血，新鲜的，还在往下滴。他手里提着一把电锯，电锯还在转，锯齿上挂着碎肉，甩得到处都是。

　　他抬起头。

　　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像烧红的炭。

　　“跑！”运动服男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沈砚清被陈默拽着跑，跑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白大褂站在原地，没有追。

　　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沈砚清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规则五：如果看到红色的眼睛，立刻转身离开。

　　所以守卫追不追人，和眼睛的颜色有关。红色眼睛不追，但会在原地等。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