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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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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将军凯旋,百姓簇拥至城门欢迎。
皇帝赐宴庆功,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烈王府的第一个孙辈也得了自己的名字:云崎
大哥云景说这个字不好,二哥却说是个纪念,往后行军至崎岖之处,总能想着家中还有妻儿等待凯旋。
云易觉得没什么,等侄儿大了还可以取字来与名相应。
云晏回来的第二天,林府就出了大事,他还庆幸小妹因迎他而回了王府。
丞相府竟是遇袭了,当朝命官,朝廷要职遇袭!皇帝震怒,命彻查,查到最后竟是魏家旁系动的手。
若是株连,那岂不是连魏将军也要一同论罪?
这动手的理由也是荒谬,明摆着有人要拉两家下水,竟说什么那个魏家旁系的小子爱慕郡主而不得,于是就要杀了郡主的夫君。
偏这样鬼扯的理由,传得满城沸沸扬扬,现在人人都道婉嘉郡主是什么不世出的美女,引得世家子弟竟能疯魔至此。
烈王府藏了云曼这些年,还是保不住被人推上风口浪尖。烈王一脉,个个都是风云人物。
云易到底棋差一招,虽然保住了妹妹性命,可她日后要承受的目光不会少。
都怪狗皇帝非要让林相成为皇亲国戚。
小云崎已经会冲着老王妃笑了,这一年的春闱也开始了。
云易是皇家子,文章写得好不好的,就是走个过场,反正这是给寒门子弟的入仕之路,他写破了天也不会让他占了贡士名额。
“子固,你文章做得可还好?”林襄宸一出了夫子庙就寻到了云易。
“我就是交了白纸也能得一官半爵。”云易满不在乎。
“那还非要你来参加个什么劲儿?直接安排个官儿不行吗?”林襄宸觉得云易说得在理,他从前就觉得让皇氏子参加考试就是多此一举。
可云氏立朝以来定下的规矩,除亲王者为官,必经科考或举荐,非贤不得用。可传到现在早变了味儿,还凭白加重了一些寒门子弟的心理负担。
试想可能就在你隔壁房间的皇室子弟大笔一挥随便写写就一定能入朝,而你寒窗苦读,措辞凿句,生怕一句不对多年积累全部付之东流。
这还能让人愉快的考试了吗?
“谁说不是,我还想着索性不写。让皇上放我一马,别让我入朝呢。”云易调侃。
可他二人皆知,若云易真的只字未写,那会被视为藏拙,引来更大的猜忌。
“两个月后来看我参加武试吧。曼儿最近不好出来,特要我告诉你别担心。”林襄宸是这届世家里一等一的公子,文武皆优。
皇帝保林相,也是有几分看好林襄宸的意思。
“又不是宁仙儿跳舞,我去看作甚?”云易调侃道。
“好你个老三,拿我与歌舞姬子比吗!”林襄宸也笑。
“今日小郡王我高兴,请你去吃酒看舞。”言毕,云易揽着林襄宸去了盈丰楼。
“有你这样的吗?领着妹婿去酒楼?”林襄宸用肘撞云易。
“我妹妹眼皮子才没那么浅。如今还没及第呢,就妄想郡主能吃你的醋了?”云易嘴皮子厉害。
“罢了,罢了,你这嘴也就是仗着生在皇室,又有太后娘娘庇护,否则早让人当街蒙住头打了。”林襄宸服软。
宁仙儿果然都城里一绝,舞姿轻盈,一手筝也弹得极佳。
云易兴致倒是在酒上多一些,眼神并未对这位红遍京城的美人多做停留。
“我不看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看?”云易拿起酒杯呷了一口,问林襄宸。
“我家里捧着心肝一样的婉嘉,谁看这些个,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今儿非要来。”林襄宸也喝了一杯。
他与云易自小的交情,知他不好女色。
“佐光,我终究是困在这儿了。”云易称呼林襄宸的字,语气里皆是无奈,无非是因为今日考了试,他入仕板上钉钉,心里不悦罢了。
“谁不是呢,只是天下之大,何处是他触不到的呢?”
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可是把帝王之术用到极致的人,没人躲得过的。
春闱过后还有殿试,林襄宸不出所料是状元,和榜眼探花一道分进了翰林院,林襄宸武试尚未参加,就已经得了官职,眼下正是京城新贵。
状元及第,丞相之子,郡马爷,翰林学士。
真是个好靶子。
云易乐得兄弟替他分担着注意力,被皇上分去修书了,平日里都不用上朝的那种官。
云易早想到会如此,毕竟他尚未册封郡王,这官儿顶多做个两三年,他就也弱冠了。到时是留在都城还是随便封块儿地打发了,都比现在的局势好。
“六品的官也能给亲王府的人干?皇上真是看不惯烈王府了么?”云晏听了三弟修撰的官,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我也没这心思,在书库里混着挺好。”云易到对这个官满意极了。
“烈王府已经一文一武了,皇上这样安排,倒也合理。”云景正式做了亲王后越发稳重。
“就是这理了,烈王府定不能一门双将,大哥掌着兵部,那我便是六部都去不得了。只是没想到连我和佐光他都要分开,硬是把我塞给季之未了。”云易分析道。
“季老先生也算大家,这些年躲在书库不问朝事,倒是个好去处。”云景应道。
心下却是含了愧疚,从小到大,人人夸他和云晏双生子各得天独厚,云易虽是幼弟,可也是没得过偏爱的,长大了还要因为兄长避嫌,明明才十七岁的活泼孩子,倒是生生扣在这里修书去了。
三弟说自己六部都去不得的时候,是叹息吧,云景这样想。
“大哥放心,我必定处处敬着季老,不给王府生事。”
云易辞了兄长,窝回自己的院子。
“主子,您明天就要上朝了吗?”疾心知道自家主子这两三月忙活着这事。
“小官,不必日日起早上朝。每日去修两个时辰书就好。”云易看着疾心这孩子个子长得极快,已经不似刚来时的孩童样子了。
“修书就是改前人留下的典籍吗?”疾心好奇,云易忙活了这么久究竟得了个什么官。
“就是修改,整理库里的典籍,也复核国史。是个仔细的活儿。”云易解释着,他让疾心跟着读书,这些他也应该明白。
“看书的闲活儿,竟也要折腾着主子去做。”疾心似是给云易抱不平。
“你主子一闲人,就爱干闲活儿。”云易看着孩子那样有点想笑。
“主子就算不能带兵打仗,好歹也是跟林公子一样,能当状元的人,怎么反倒因着皇亲的缘故随便打发个官儿呢。”疾心继续不平道。
“各人有各人的命,你主子的命就是待在京城里当个富贵闲人,我认都都认了,你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做什么。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就有惊世的状元之才?”云易道疾心到底是孩子心性,还没早早被挫没了热血。
“那我岂不是要随主子一辈子待在京城?”
“你若想出去,也是好的。我一早就说过,你不是被我掐着卖身契的仆从。”
云易想着,自己纵是委屈,可他身边谁又不委屈,上至兄长姊妹,下至护卫仆役,大家都困在此处罢了。若是能放一个人走,也是好的。
“那还是等有机会再说吧,我在主子身边待得挺好,怕一出去又被隐阁逮走。”
从那日后,疾心便没再提过这个话题,云易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几次说他可以走,让孩子以为自己不中用了,吓得不敢再随便说话。
不过云易很快就忽略了此事,因为季之未把他当牲口一样使唤,他现在倒比日日上朝的兄长们更累。
藏书阁久不来新人,如今一来竟是个皇亲国戚,可让季之未好通使唤。
云易第一天去藏书阁,就看见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提笔坐于案前。
“老头子老了,使唤不动人,没想到皇上隆恩还记得老朽,特派了新人吗?”季之未看着进来的云易,颇有些惊讶。藏书阁是寂静之地,竟派这么个小子吗?
“晚辈烈王府三子云易,拜见季老先生。”云易没端架子,特别恭敬地作揖。
“什么?烈王家的?”饶是季之未也愣了,皇上派亲侄儿来给他老头修书打下手。
“是。长兄烈亲王云景,特地嘱咐我要敬待老先生。”长辈未开口免礼,云易一直保持着作揖的姿势。
“子盛已经承位了么,我老了竟不知了。你是三小子?快起来吧。”季之未看云易是个有礼数的,心道不亏是烈王之子。
云易直起腰来答话:“是。大哥已经袭位半年有余,二哥也封了亲王,如今在军中呢。”
“子安那小子果然是风风火火地从了军。你今年也十六七了吧,可取了表字?”季之未能称得上是他们父王的长辈,如今记得两个哥哥的字和自己的年岁,果然是书里泡出来的记性。
“回先生,晚辈名易,字子固。”云易不卑不亢地答。
“子固?倒是称了名,被扔到这藏书阁来,是得有点固性。”季之未早看惯了浪潮,怎会不知皇帝用意,难为这三小子要和他这个老头子一样,守着这些古书残卷。
“听凭先生吩咐。”云易从小到大,最会的就是待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既然是修书,那要先懂书。给你一个月,摸清这藏书阁书卷摆放的方式。以后叫你拿哪本,要拿得出来。”季之未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其实藏书阁是有看管书籍卷册的宫人的,只是季之未故意要磨云易,想知道这孩子会不会仗着身份偷奸耍滑。毕竟这一看就不是他想要的差事,能做好不愿做之事,至少懂得忍耐。
云易又不傻,他一早就问了宫人摆放的规律,这几日天天一块一块地看着记。藏书楼一天要走个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