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关河又见新秋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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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又见新秋近，屈指流年一叹惊。——陆游《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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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落云没有去送徐叶欣，那人当天傍晚便离开了大营。
夜朝那最后的几座城池，终究还是没撤出来多少人，徐叶欣带走了驻守在那里的军队，而曾经拖家带口跟着他们的百姓却只带走了寥寥千余人。
他们不想离故乡更远了，他们是清江和雾江哺育出的子民，就算没有了军队，他们也想自己守护雾江平原上最后的地方。
“墨昭，是我放弃了他们。”连夜赶回大营的徐叶欣声音嘶哑，血丝将她的双眼浸染得泛出鲜红。
朱落云伸手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没有说话。
徐叶欣把下巴垫在她的肩头上沉默了一会儿，反而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无所谓了，毕竟早就猜到了不是吗？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程靖昌的手笔，他一向喜欢鼓动人心，借此消耗我们的力量。清、雾两江沿岸皆是良田，养出的百姓也擅长耕作，如果这些百姓大批迁入星扬山口，我们的粮草补给会有更好的保障。”
“程靖昌成名多年，自然有他的本事，他若是只能关注战场上这一个方面，这场战争我们也不会打得这么艰难。我们能想到的东西，他自然也能想到。”朱落云也拍了拍徐叶欣的后背，然后稍稍向后半步，注视着她的双眼，“我知你意难平，只是身体要紧，切莫再为此伤神了。”
“嗯。”徐叶欣长长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周二狂的亲兵刚好过来呈递最新军情，朱落云接过来在二人面前展开：“对面又从地方守备上抽调了上万人来前线，还有今年刚招的新兵……程函的身体怕是真的撑不住了，这就准备全军压上，连留守辰朝都城的大皇子程新章都来前线了。”
徐叶欣表情平静，手上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那老匹夫最好早点归西，他没封太子，他那群儿女手里又有兵权，为了争这个大位少不得要大打出手，那时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嗯，所以我们要好好守住星扬山口，等待这个机会。”朱落云把她掐着掌心手指一点点掰开，轻轻揉捏着那修长的骨节，口中安慰道，“你也要好好休息，别累垮了自己。”
“我明白，”徐叶欣也握住她的手掌，仿佛在从那略微高于自己的温度中汲取温暖，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三日后便是‘止戈之日’了，我们就像前几年一样，去山中散散心如何？”
朱落云思索了一瞬间便答应了：“嗯，最近累人的事情太多，出去走走也好。大营里的事务交给水柔波，军中也有周二狂管着，我们出去，也是替他们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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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之中，人喧马嘶，一股大战来临前的压抑感在空中弥漫着，每一个人都在准备着，迎接“止戈之日”的到来。
止戈之日，亦称“兵忌”日，是每年入秋之前的最后一个朔望日。先辈们几千几万年流传下来的规矩，在这一日，整个大陆上是不能杀人的，一旦违背，杀人者必当场暴毙，而所有在这一日亲眼看到被杀者所流出的鲜血的人，都将受到诅咒，数月内双目失明、灾厄缠身。
故老相传，降下这个诅咒的，就是神师们所祭拜的那位神明，一位司掌着无尽的力量，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明。神明生活在云巅之上，却会在每年入秋之前的最后一个朔望日降临人间，借助每一个生灵的双眼，观赏他所创造的这个世界。
在那传说中的过去，每逢这一日，古老部落的首领都要宴请神师，祭祀神明。然而有一年，一个部落的首领在这一天，趁着邻近部落的神师和首领醉酒，带领部民屠杀了那个部落，鲜血飞溅在祭台之上。看到这一切的神明出离地愤怒了，祂抹杀了那个部落；而从此以后，所有在祂面前杀人的人都会死，所有让祂看到鲜血的双眼都会受到诅咒。
“止戈之日”后，辰朝军队便会发动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击。
朱落云正在军营中巡视，而已经是大将军的周二狂和幕僚长水柔波跟在她的身侧：“陛下，明日兵忌，您可有什么安排？”
“同往年一样，我和徐箴华会一起离开军营。文书上的事情交给水儿，军营之中你来负责。”朱落云看着穿梭在营帐之间的士兵们，道，“你带兵打仗也有几年了，管理军队的细节比我清楚，战场之上的事情，有什么建议也尽管提。”
“兰城、应城和辉城这些日子相继失陷，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军心难免会有动荡，需要安抚。崖城和渡雀关地势险要，又新运过去一批守城物资，暂时还没有那么危急。”周二狂先是总结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战况，然后才提议，“但这两地还是很危险，臣建议两位陛下趁这几日调动一批人马，为这两处补充一些兵力，再稍微收缩一下星坠山一侧的防线，为后方粮草的运输多提供一些防护。”
“确实，星坠山地形复杂，防线相对比较散乱，可以收缩一些，让兵力拧成一股绳，发挥更大的作用。”朱落云点了点头，“各个关口的神师也要加派，徐箴华的神师军团需要留在正面战场，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神师，法器装备什么的不要吝惜，已经到了最后一搏的时候了。”
“补给和法器上的事交给我就好。”水柔波在旁边答应着，这些年她名义上是朱落云的幕僚长，实际上做的却是丞相的工作，“星扬平原今年的粮食已经收上来了，新一批粮草也会很快到达，文书我昨天已经发出去了，陛下尽管放心。”
“嗯，你们之前送上来的兵忌日营中的防守计划我看了，比前几年做的好，我只提醒你们一点，如今程靖昌急了眼，怕是会把所有的暗子都启用了，一定要安排好巡逻和护卫的人手，约束住士兵，更要保护好神师。”
“明白，臣等马上就去安排。”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关河又见新秋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