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一只屠屠

6、第一卷6

　　子时之际，万籁俱寂，月亮隐匿在浓密的乌云之间，月光透过乌云，又被乌云吃掉。十五的圆月迟迟不至，只有飒飒的树叶抖得人萧瑟。
　　闵醉从马厩里牵了两匹马，又给他们吃了不知是什么药。
　　两人纵身上马，绕着小溪，跨过沟壑，在树林间飞速穿梭。
　　像墨水一般撕不开的浓厚里透漏出一股股危险的气息，泛着点点银光。
　　“咻——”
　　“咻咻——”
　　“弃马！”林笙急道，又转身避开周遭的箭，飞速地搂过闵醉滚进树丛。
　　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林笙的心一沉，那人的腰部赫然血红一片，显然是中箭了。
　　真是傻。
　　林笙一手拔出朔霜，一手抱紧了闵醉，侧身逆风御剑前行，身后箭矢尽数退却。
　　路程被这一插曲打断，闵醉醒的时候，赶得正是时候，只见林笙正在解他的腰带子，心中强烈的不妙感立马腾升，于是硬是强忍着痛意说：“我…我自己来，无事，无事。”
　　无事。
　　说着那十指如钩，钩着桃花染着丝丝红的白皙双手轻轻覆上了林笙的手，正欲拨开，却又被另一只冰冷没有温度，生着浅浅茧子而又强有力的手生生握住。
　　“闵醉，不要犟了，好不好？”林笙静静看着，眼神难得的柔软，竟不像先前的赖皮相，只道是满眼星辰为你落了幕。
　　真是难得的温柔和认真，闵醉在心里好笑又无奈。
　　“我……”闵醉按着手正欲拒绝，却被林笙断了话语。
　　“我……我不乱来。”
　　闵醉闭眼撒了手。
　　林笙小心翼翼半褪去了闵醉的衣裳，闵醉仍是闭着眼，密密的睫毛不住地颤着。
　　伤口很深，入口处血肉往外翻得厉害，一道红色的箭印显然可见，红的黑的血水几乎占满了半个腰身，箭矢有毒。
　　你也有毒。
　　那个时候，只顾翻滚逃命了，林笙哪里会想得到，内敛冷漠的闵醉故作停留的一刹只为救他。
　　林笙忽的想起冰血城莲泊中的琥珀，那是连天界都不能有的奇景。朵朵雪莲被琥珀包裹，却又许他肆意生长。
　　明明强硬地冰雪无摧，却又柔软的要命。
　　闵醉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挨住了断箭之痛，那是他压过他，木剑承受不住的重荷。
　　“砰”的一声，恍若有箭矢断裂的声音在脑海中盘旋，林笙回过神，摇了摇头。
　　榻上的闵醉疼得着实厉害，两条剑眉死死拧着，稍微动动身子，就有汩汩的血肆意落下。
　　看着这样的一片狼藉，林笙有些无措，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后悔在心尖不停地钻孔。
　　他小心翼翼散去了衣服这些束缚，抬头看见闵醉惨白的脸上不经意间透出的沁红。
　　顿时垂怜更甚。
　　“我要拔箭了，忍不住就喊出来。”林笙身上每一处都火辣辣地烧着，心都要烧成灰烬了。
　　闵醉紧紧抿着嘴巴，双手拽着垫子却不停地颤抖着。木箭很深，要一下子抽出来很难，还极其容易伤筋骨。
　　当箭一寸一寸离开□□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血的腥味愈发鲜明，屋子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热得灼人。
　　闵醉咬着下唇直至血肉模糊，愣是一声不吭。
　　林笙稍停，实在是忍不下心，伸过手指道：“张嘴。”
　　闵醉却撇开了头。
　　要什么手指，老子刚得很！且看好了！闵醉在心中守护着最后一丝倔强。
　　箭矢被扔到了地上，闵醉整个脖颈都被汗水浸着，莹莹的闪着白光。痛到几乎窒息，闵醉忍不住大口喘息着，又开始牵动身子，血密密匝匝地染湿了床榻。
　　一点声都没出。
　　“敷药…”闵醉堪堪睁开眼睛着说，“腰袋里有药，绿色瓶子的……”
　　说完便昏了过去。
　　大爷的，您可真是刚！
　　林笙替他简单清理了伤口，解开袋子是，只见得花花绿绿的瓶子间赫然躺着他的玉佩和钱袋。
　　不由心头一软。
　　闵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