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一只屠屠

36、第一卷36

　　“干杯！”
　　两人皆是仰头一饮而尽，眉眼间笑意简直是要溢出天际了。子时已过，极冷的天气早已在地面撒了一地寒霜，袅袅的寒意尽数被淹没在烈酒之中，冷热交替，寒暑难分。
　　闵醉努力睁了睁眼，迷蒙的眼里倒映的人却被分作两三道模糊的影子，似是还在倒酒。他摇摇晃晃地扶着石桌站起了身子，抬起头道：“快别倒了，再喝我连回去的气力都没有了。”
　　瞧那人仍是在木木地倒着酒水，却怎么倒都不见他倒得满，闵醉抢了酒杯扔到了桌上，揽过那人的腰际便往房间走去。
　　尉迟渡在被闵醉环上腰身的时候，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跌跌撞撞开了门，闵醉艰难地把揽着的人放在了床上，又拉了被子，拍了拍红的已不成样子的两瓣脸，半醉半醒地说：“唉？睡了么？尉迟渡……”
　　“尉迟渡！”闵醉忽然提声，那人蒙着被子没有一点反应。
　　闵醉扶着墙壁慢慢走出房间，又关好门，却并没有直接回房。
　　借着月光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用手撑着一棵古树，便再也忍不住吐了起来，呕了一下又一下，待差不多有些酒醒了，闵醉才背靠着古树，轻抚着胸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闵醉兜兜转转返回到刚才饮酒的占星台，拾起方才被他丢在一旁的锦袋，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长叹一声，才收起了锦囊。
　　这羽果，算是到手了。
　　闵醉转过身，此刻寒风凛冽，霜白秋露，雾气在空中流动，白茫茫的犹如梨云梦暖，晕得眼前的事物都不真切起来。
　　万物好像都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影子，闵醉用灵力拨了拨这忽然聚拢起来的雾气，一条略有些弯曲的小道上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不远处，一道黑影正屹立在不远处，衣袂翩飞，发丝飞扬。忽然一阵铃声叮当，闵醉的心狠狠地晃动了一下，直道不妙，连忙起身往林中钻去，几番调转方向，那铃声不减反增，悠悠的声音戳得背脊发寒。
　　铃声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地让人缓不过气来，竟是无处可藏。
　　闵醉停了脚步，终于放弃沉声道：“出来。”
　　耳边却传来一阵狂笑，那人从一处阴影里缓步出来，摇着扇子冷笑说：“怎么不躲了？这样一个体面，可真叫我意外啊。”
　　尉迟渡猛地往里一收扇子，恨道：“你以为这点酒就能把我灌醉吗？将计就计你闵醉忍得肯定很辛苦的吧，真是可惜了，费尽心机，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叫人好笑。”
　　“呵，要怪只怪你一次又一次言而无信，当年信誓旦旦到只换的一个后会无期，说好的九合塔转眼就不要了，我闵醉又不是是谁都可以来戏弄的，到底是谁好笑？呵呵…”闵醉低低地笑着，陡然间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尉迟渡五指掐着闵醉的玉一般的脖子，闵醉也不反抗，人与魔相斗，再过五百年，他都不是他的对手。
　　闵醉的脸面很快就涨红，那凸起的喉结仿佛就要被掐爆了，连眼睛都看不清眼前那人的模样了……
　　“呼…哈…”闵醉弯着腰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由于气短有些泪蒙蒙的。
　　“怎么？这是又要哭了么？”尉迟渡嘲讽道。
　　“......”闵醉顺了气才不屑地笑道，“你以为我还是八年前那个只会哭的懦夫吗？”
　　“确实不是了，都会用手段了。”那人忽然捏了闵醉的下颌，逼他抬头和自己対视，笑得如同鬼魅一般：“你那梨花带泪又叫又唤的模样，最是可爱了，讨人欢喜的很。”
　　“你说呢，闵公子，嗯？”
　　闵醉握紧了双拳，只狠狠瞪着那人，又见那人的不可一世的假笑，最终闭了眼道：“不过就是痛了些，又有什么可怕的。”
　　“是吗？那来点新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