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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一卷34 ...

  •   林笙握着剑回了羽林后,不久便和阿裕他们相遇了,糖糖依旧昏迷着,鼻尖的呼吸轻微得几乎让人不能察觉。
      阿裕将糖糖的手放回了被子,又在肩上揶了揶厚实的狐裘,觉得一切都妥当了才下了马车。
      绿得发黑的老树下,林笙抱着剑靠在凹凸不平的树壁上假寐,心中却是锣鼓大作,雷声震震。
      第二日了。
      觉察到有人靠近,林笙才睁开眼睛,朝靠近的人说道:“阿裕,你知道你哥和林子里那个,是什么关系吗?”
      阿裕迷惑地摇摇头。阿哥这个人,其实也挺寂寞的。活在世上,连几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族里人丁稀薄,连唯一说得上话的长老也在早几年仙逝了,本来或许与月家庄的庄主月秦还有几分交情,然现在也断了联系。
      “阿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阿裕信服地道,自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是阿哥做不到的。
      林笙垂了抱剑的手,横眉倒立,又问:“那他掌管这闵氏药馆十几年来,可曾出过什么事?”
      耳边风声沙沙作响,伴着几声叫人心烦的鸟叫声,落叶飘落一地。
      阿裕细细地想着过去的十几年,那简单平淡如水的日子仿佛仍历历在目,说不出有多么幸福快乐,但至少是安稳闲适的。
      “阿哥做事从来面面俱到,极少有差错。”阿裕望着深不见底的羽林,沉声道:“十几年来,一切都打理的很好,只是有一次,阿哥出门,莫名其妙失踪了数月。”
      林笙握着朔霜的手指在无声处用力,泛白的骨节隐隐作痛,眸子深沉像是了无星辰的漆黑夜空。他点点头,示意阿裕继续往下说。
      “那天是中秋……”
      华阳街那边火树银花,红彤彤紫甸甸的映得天色都格外艳丽,月色被众星围绕,瑰丽而热闹。相较而看这闵府,红灯点缀了一路,纸糊的菡萏在水波里轻轻摇晃,也是明亮之意,也有天穹上的圆月作陪,但仍是一派凄凉,毫无生气。
      或许是少了点人气。
      于是兄弟俩两匹轻骑,扬尘直去那烟花之地,繁华之域。
      一条宽大的街道,左右的商铺满满的各自铺开,红的绿的黄的蓝的物件儿迷得人眼睛都舍不得闭上,街上的人互相挨着彼此,衣袖间摩擦出人间温暖的烟火之味。
      闵醉仍不住勾了唇角,看着起起伏伏高低错落的花灯看得入迷,连身旁阿裕松了他的手跑向了别处都毫无察觉。
      这一别,再见之时,竟是几月之后的事了。
      期间闵府全员出动,没日没夜地在华阳镇的各个角落寻找闵醉,最后把华阳镇的底都翻了,愣是没个人影。
      闵府遭此变数,整个府都是人心惶惶,幸而周智还留得几分神智,速速向月家庄求助。
      然还是杳无音信,自家阿哥,竟是如耍大变活人的戏一般,在人间生生蒸发了。
      等了数月未果后,众人都以为闵醉出了什么意外,已经撒手人间。阿裕哭了好几日,直到眼睛哭不出泪水喉咙肿胀了才作罢,但那根深深埋在心里的刺始终重一下轻一下轮番地扎着。
      已近花甲之年的周智也难受得紧,与人说话时只低头瞧着鞋面,一双浑浊的老眼红得不像人眼。
      到了出殡那天,那桦南木制作的木棺精雕细刻,漆红的色泽无不昭示着棺中之人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可厚重的棺木里面却只有几件单薄的衣裳,连尸身的一星半角都没有。
      哀戚的号角鼓鼓吹奏,素白的纸灯禁不住冷风的吹打,摇摇晃晃连同落了地的纸钱一直起起落落,在地上打着圈子悼念着这离世之人。
      凄清寂寞的闵府难得的热闹,堂前屋后无不人山人海,想来阿哥医术医德皆是不错的,这般离世,那么多人相送,又有无数纸钱作陪,在地府总归能够体面地活着。
      阿裕紧紧捏着闵醉的画像的边框,一行清泪方才落下,那岿然不动的棺材一角却是一滩猩红。
      哀嚎在府里幽幽地回荡着,道士的悼念隐晦地暗示着逝者已逝这不争的事实。那满头白发,褶子叠着褶子的老相之颜落寞地靠着木棺,一脸哀绝。
      周管家一句话没留,撞得棺材轰然一响。
      那道震耳欲聋的声音沉重地像是九天雪山在万籁寂静中忽然崩溃,浩浩汤汤地滚落,不管岩石峭壁,不管细石冰碎,只裹挟着天地间的一切席卷所有。
      阿裕的喉咙一哽,双腿便发了软,扑通跪了地,双手伏地,眼泪鼻涕全到了闵醉的肖像上。
      正是天昏地暗的时候,招魂铃当当的响着,悠远渺茫的声音久久不息,蓦然间,一道白影出现在朱红的门前……
      一时间,不知是谁掉了碗筷,人群中尖叫声一片,推推搡搡的人群像锅白粥似的,被胡乱搅动,而那些道士,不被吓个屁滚尿流就是魂飞魄散,两条腿哆嗦地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阿哥——你头七还没过,怎么就还魂了呢?”哑着嗓子说完又是凄厉的哭叫:“是嫌银钱不够吗?”
      “……”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到阎王殿里惊心动魄走一遭的,却是周智了。
      “阿哥,你平白无故走,怎么也不留个信呢!”事后阿裕气不打一处来。
      闵醉却只是叹气,任人怎么问都不讲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事,只道:“怕是传信的鸽子半路出了事。”
      语毕,阿裕想到这儿,揪心着说:“阿哥总这样,一个人扛起所有,什么事都不和我讲,生了病也是一个人苦苦撑着,那回回来阿哥病了一个冬天,这么大个人,还……”
      话还未讲完,便被林笙打断:“你在这好好照顾糖子,我不能让闵醉一个人以身犯险。”
      迷雾团团,荆棘重重,在触上朔霜那刻,皆是顷刻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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