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蓝萧傲菡，在亘古以后 就只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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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大概是多久的记忆了。
我拂去古琴上面布满的灰尘，气定神闲的弹奏，在琴音里回忆过去，似乎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下一秒钟长剑又会再向我的心脏逼近一步，锁链又会将我的身体束缚出淤青的勒痕来，就好像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何为痛觉，不知道血流出身体的粘稠。
但是我并非气定神闲，我怕死，很怕死，但是我不怕疼，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这样活下去，就只是这样活下去，对我而言是莫大的荣幸和奢望。
我记得当时的自己，总是喜欢眺望着南望海的对面，祈求着能够在水天相接的一边看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挥舞起及她身高的权杖，足尖点到水面，轻盈的走到我的面前，宛如清丽的蝴蝶，清澈的不容玷污。
但是，我没有。
我终日被束缚在海畔，久到连我都忘记了时间，久到我都几乎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来，久到我都忘记了那个女孩子给我带来的清澈，希望，还有海底里她对我说过的，应允过我的承诺。
但是我还是在等她，等她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天空，什么是海洋，什么是远方。
或者，我等着她懊悔的找到我的尸体，然后翩然离去。
我等着她，直到自己卑微的祈求生存的希望。
或者，当有一天，她从我的琴声里找到一些我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语，还没有吐露的感情，然后，我才会安然的闭上疲惫的眼睛。
可是，我没有。
我甚至几乎自嘲的想着，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我不知道，我甚至没有苦笑的权利，当我牵动着全身的肌肉，胸口的锋利钻心刺骨的疼，身下的锁链收紧，再从我干枯的身体里，为我苍白如纸的皮肤上添上耀眼的红色。
我等着她，直到意识的终焉。
我遇见过一个女人，虽然我知道她早就死亡了，但是我认得她金色的长发，还有她那双摄人心魂的红色眼睛，我记得她悲悯的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什么高高在上成了颠沛流离的落魄者。
我记得她的声音，我记得我们曾经互相残杀，我还记得我们为了各自的救赎遭到了背叛，我还记得我们是亘古最后的幸存者。
我知道我应该朝着她谩骂，我记得她应该会走过来，一剑解决我卑微的生命，但是我没有，我只是专心的在琴音里回忆过去，她也没有，她只是沿着我眺望的方向，轻声的对我叹息。
仿佛她也将要迎来终焉一样的恍惚，一样的遥远。
她说，
“蓝萧傲菡，她不会回来了。”
我记得她说这话的时候，才像是一个祈祷的圣女，而非屠龙的杀手，饮血于山涧中的少女。
我没有任何的语言，没有反驳，没有黯然，我只是盯着她离去的身影，这才发现，她也没有更多停留的时间了。
我们的仇视，结果是满盘皆输。
“克格西，你还会来吗。”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问她。
虽然我们都是终焉的幸存者，就算我们曾经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就算我们曾经水火不容。
但是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我知道她的生命也和我一样将要凋零，我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死在某一次回忆过去，我更知道她也在等待着一个人，同我一样，要受到折磨，又要继续义无反顾的等下去。
“我本来，就不是出生于幸福。自然也不会奢望能够幸福的死去。”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和风一样轻。
那一刻，我知道，我真切的知道，那个屠龙圣女，那个饮血于山涧中的圣女，她不会再回来了。
转眼，我又靠着这一具残破的身体撑过了一年，湖面上落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覆盖住我的身体，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我知道的仅仅是，今年我也等不到她了，雪融化在我已经结成了血棱的干枯血液上，融进了我的伤口，冰冷刺骨。
我没有等到任何人，克格西也好，还是那个踏水而来的身影，或者是我的死亡。
我依旧在大雪里眺望着自己怎么都看不见尽头的海面，一天天等着那个人，直到大雪覆盖住我的古琴，埋葬我身体的一半，直到我再一次向着海面发出颤抖的叹息。
当我再次看见满面的白色融化，露出新春的点点嫩芽，我知道又是一年，然后我再次从身边的雪堆里拿出古琴，像是去年的自己一样弹奏着。
一切仿佛都是一成不变，除了我渐渐流逝的生命，还有每一天长剑向内穿刺的，血肉撕裂的作响，在天空上轰鸣，照出我孤单落寞的影子。
我还记得，幽暗的海底，也是一把长剑刺穿了身体，一个人倒在我的怀里。
“傲菡······我会再回来见你······这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哭到声嘶力竭。哭到精疲力尽，海底的岩石上只能回响着我的哀泣。
我停下了手里的琴音，实在不忍心再次去回想，身体越发的冰冷，我努力的抬了抬头，看着青灰色永远不知道伤感的天空，第一次哭泣起来，哪怕牵动着胸口的疼痛，哪怕是早已没有了哭泣的力气，哪怕心脏早已麻木。
“姐姐······我等不到你了······”
我仿佛看见了很多很多人，他们经过我长长的生命，在我的每一个故事里留下足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蓝萧傲菡，在亘古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