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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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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娘自幼被家人卖到大户人家中当差,后来因原先的主家举家归乡才将她放了出来,后又被人牙子卖到了姚府。
在姚府后宅当差的李姨娘见姚修远身材挺拔,面容温润,不由的芳心暗动,随之便起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瞅准了唐氏回娘家的空子,便勾引了与同僚喝酒回家的姚修远,虽然姚修远在事后对李姨娘所做的事情极为恶心不耻,但毕竟染了她的身,在唐氏回来后,两人商议便将她抬为了姨娘。
唐氏得知事情真相后,心底不禁有些埋怨姚修远,但更让她恨的牙根痒的还是存心勾引男主人的李姨娘。
好在姚修远知道对不起唐氏,也对李姨娘心存鄙夷之心,只那一次,姚修远便再也没去过李姨娘的屋子,可谁承想,李姨娘竟然怀孕了。
本以为有了肌肤之亲,姚修远再生气也不会冷落她,毕竟李姨娘模样艳丽,又比唐氏会放下身段取悦他,可谁承想,这富贵是享受到了,可姚修远竟再也没来过她的屋子,可就在她有些心灰意冷之时,没想到只那一次就怀孕了,这让伺候李姨娘的人立马又恭维起她来。
本想借着肚子翻身的李姨娘没想到十月瓜熟落地后竟是个女胎,这让李姨娘顿时失望不已,看着怀中的女胎不禁有些埋怨道:“怪道我时运不济,原来都是你给惹的祸。”但好歹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即便再嫌弃埋怨也没动她一手指头。
将自己不受姚修远宠爱的怒意全部归到刚出生的女胎身上,这样让知道李姨娘院中情景的唐氏道:“只是可怜这女胎了,摊上了这样一个生母,也是怪可怜的。”说完便心道:如今老爷看似厌恶李姨娘,可毕竟两人都有了孩子,就像王姨娘,虽然老爷心在自己身上,但每月还是会有几天到王姨娘的院里去,毕竟大姑娘跟三姑娘可是王姨娘亲生的。
比起模样平常懂得进退的王姨娘,这位李姨娘虽然没识过字,但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明白的很,如此一想,便让程妈妈将老爷请来笑道:“李姨娘自小便被家人卖入府内当差,既不认的字又不知规矩礼数,若亲自教导四姑娘,将来就怕再教出个李姨娘来,毕竟咱家还有三位姑娘呢。”
见姚修远听的认真,便继续说道:“若老爷信的过我,就将四姑娘抱到我这里来,虽不能教她为家族撑面露脸,但也不会让她拖累了家族后退,再说了,我这里都已经养了三个姑娘了,也不差四姑娘这个还要吃奶的小丫头了。”
姚修远虽然厌恶李姨娘连带着也不是很喜欢这个本不应该出生的女儿,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即便不喜也要为她的将来打算。
听完唐氏的话,虽然知道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毕竟唐氏出身尚书府,规矩礼仪教养都是极好的,若将此女抱其跟前抚养也算是圆了这辈子的父女之情。
如此一想,姚修远便着人将刚出生的姚家四姑娘不顾李姨娘的哭喊与哀求将她抱到了唐氏屋里,李姨娘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仅怨恨唐氏也恨姚修远的无情。
在唐氏跟前长大的姚秋蓉自觉无论是模样还是身段儿她都比身为嫡女的姚秋莹强,但只因她是姨娘生的纵有万般才能也无处施展,但她与生母李姨娘不同的是,她自小便跟着请来的先生读书认字,知道只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自卑自怜才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来。
所以,她虽觉得生母可悲但却不可怜,虽觉得嫡母唐氏厌恶李姨娘而让自己有些难堪,但也从未觉得作为嫡母的唐氏不慈。
姚秋蓉在得知李姨娘带着秦婆子到正院去时,忙下了楼带着梧桐也去了正院。
李姨娘听唐氏说自家与萧家并无来往时,哂笑着坐姿随意,道:“两片嘴唇相碰,什么好话坏话说不出来。太太,我可不是三岁的孩子,难道没有萧家的请帖,二姑娘她就能去萧家?即便这屋子里的人都信了,我却是不信的!”
姚秋莹见李姨娘毫无规矩礼数可言的姿态,又见她不尊重唐氏,便生气要站起来说话,但她见唐氏用手示意她不要动,并对李姨娘道:“你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在姚府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跑来质问我。”
跟站在旁边的程妈妈道:“盛夏炎热,李姨娘火气太旺,将几卷经书让丫头送到李姨娘房里,让她好生避避暑,在屋里抄写经书静静静静心。”
秦婆子站在李姨娘旁边借着袖子的掩护,悄悄的拽了拽李姨娘的衣襟,李姨娘正在气头上,也没在意,蹭的站起来道:“太太别拿话堵我的嘴,即便我不说,难道你还能将全府人的嘴堵上不成!我虽不常出门,但也知道太太慈名儿在外,等将来外头若是知道了太太只不过是个假“慈”人,那咱们姚家的名声可就被太太连累了,可怜了老爷半辈子的名声就这样被太太……”
“程妈妈,让人将李姨娘的嘴给我堵上!”唐氏本想看在姚秋蓉的面儿上给李姨娘留几分脸面的,但没想到李姨娘却如此张狂,竟然还将姚修远牵扯了进来,不禁动了大怒。
程妈妈示意小丫头将桌上的麻布拿来,李姨娘见状便撒腿就往外跑,喊道:“太太只让自己闺女攀高枝儿,却将庶女们扔在家中,好一个慈善人儿,都是装出来的,如今……”
“哎哟!”李姨娘以为是屋外的丫头撞了自己,反手“啪”的扇在了所谓的“小丫头”的脸上。
这让从后面赶来的程妈妈看到,立马惊呼道:“四姑娘!”赶紧上前将姚秋蓉扶到绣敦上坐下,姚秋莹见姚秋蓉肿了半边脸,心中对李姨娘越发的生气,忙让人拧了冷帕子来,为姚秋蓉敷脸。
在唐氏跟众位丫头都围着姚秋蓉时,姚秋莹便甩了袖子来到李姨娘跟前道:“姨娘好大的威风,不仅当中顶撞当家主母,还打了四妹妹,由此可见父亲厌恶姨娘也是有情可原的。”
李姨娘见被打乃是姚秋蓉,心下也有些悔意,但见姚秋莹目光鄙夷的指责她,仿佛为刚刚的失手找到了原因,便掐腰瞪眼道:“二姑娘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姐妹情深都是假的,若不是假的,二姑娘在去萧家别苑之前怎么不想想还在家中的姐妹,若是真姐妹狠该共进退才是,没得甩开姐姐妹妹独自去攀高枝儿的理儿。”
又跑到内室挤开围着姚秋蓉的人,说道:“四姑娘,你这一巴掌虽然是我打的但起因都是你二姐姐的不是,若不是她私自撇下你去了萧家别苑,姨娘我又怎会为你出头来这里碰钉子……”说到此处,李姨娘不顾形象的坐地大哭道:“都以为姚家太太是个和善人儿,其实却是个内里藏奸的,只顾为自己的女儿找出路攀高枝儿,却不顾其她女儿的死活,我心疼啊!真是谁生的女儿谁心疼,即便养了几年又如何?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铺路,我可怜的四姑娘啊,你真真是生在狼窝里了……”
闻声赶来的姚秋茹跟姚秋芸见屋内正乱成一团,嫡母唐氏正亲手为姚秋蓉敷脸,姚秋莹则牵着姚秋蓉的手蹲在她腿边,目含担忧的仰面看着她。
又见李姨娘撒泼的不堪形象,姚秋茹微微蹙眉,而姚秋芸则目含鄙夷的看着李姨娘却又同情的看着姚秋蓉。
姚秋蓉捏了捏姚秋莹的手,忍着疼笑对唐氏道:“母亲,我的脸不是很疼了,让梧桐帮我敷脸就成了。”
唐氏忽然有些心疼的看着姚秋蓉道:“姑娘家的出身门第虽然重要,但姑娘家的脸面却是比出身门第更加重要的,不得马虎一点儿半点,如今又是盛夏,这几日可有你的苦头吃了。”
李姨娘见唐氏跟姚秋蓉相处融洽,心里不是滋味,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目含慈爱的看着姚秋蓉道:“没有一张好脸,怎能留住将来的男人……”
“李姨娘!”见李姨娘说话粗鄙不堪,唐氏忍着怒气道:“虽然你在正院大闹一通,但蓉姐儿的名声却不能因你而败坏,程妈妈将李姨娘送回去,没过夏天不许她出来。”
李姨娘“嗷”一嗓子跳到绣敦上指着唐氏道:“你敢!你若关我,我就……”
“你就如何?”姚修远从屋外进来,本来姚修远下差回来是想到书房去的,可半道儿上却被赵氏派来等他的人截住,说道:“如今李姨娘正在正院闹腾,因太太顾及着四姑娘不敢对李姨娘太过,如今太太跟二姑娘都受了委屈,还请老爷到正院儿去看看吧。”
姚修远听到李姨娘这三个字时,便从心底产生了一股恶心之感,但听到唐氏因顾及姚秋蓉而受了委屈,其中还有姚秋莹在,便跟着来人去了正院,没想到还未进门呢,就见在屋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下人,而那些下人见姚修远回来了,便都忙各自散开,只有想在主子面前露脸的婆子们上前禀道:“老爷可是回来了,李姨娘太不像话了,话里话外都指责太太呢,还说咱们姚府是狼窝呢……”
姚修远连婆子们的话都还未听完,就听到从房内传出刺耳的喊叫声,姚修远当下就掀帘子进了内室,还未走进就听到李姨娘说的话。
姚修远转过外间的圆光罩进入内室,见李姨娘毫无规矩礼数可言,又见众人都围着姚秋蓉,等他走近才看到姚秋蓉肿起来的半边脸。
姚秋芸甩开姚秋茹的手,站出来对姚修远道:“父亲,四妹妹的脸是被李姨娘打的,李姨娘不仅打了四妹妹还诬陷二姐姐,说这一切都是二姐姐的错,不仅如此,还顶撞母亲,不服当家主母管教。”
姚修远听到姚秋芸的“告状”,也没怎么搭理她,见状姚秋茹低下了头,而姚秋芸也没在意姚修远的态度,只是义愤填膺的看着李姨娘。
姚修远执着唐氏的手坐到榻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姚秋莹知道今日的事情都因自己而起,心含愧疚的跪到父母跟前道:“今日的事都是因我而起,若我不去萧家别苑,李姨娘就不会顶撞母亲而让母亲生气,也不会让四妹妹挨了一巴掌,更不会让父亲在衙门忙碌操心的一天,回到家中还得为家里的事情操心。若真要责罚的话,就只责罚我一个人吧。”
姚修远看着跪在地上面带歉意的女儿,不由口气温和的问道:“萧家别苑?你去了萧家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