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魔王拯救世界（美食）》微笑的弧度

4、温情相处

　　安平公主被禁闭的这三天里，宫中可以说是风平浪静，陛下刚惩处了多次纵容的安平公主，宫人们谁也不敢如此节点上捋虎须。
　　这其中并不包括祁子明。
　　祁子明是个乖巧的小团子，这一条在满足他食欲的情况下是作数的。
　　现在吗？还得掂量一二。
　　钱晓端着一张跟天启帝学来面无表情的俊脸，一本正经的走神。
　　事情还得追溯到祁子明最近的新爱好上。
　　祁子明的爱好清单向来很明确，斗大两个字儿，“美食”，只现在还得在后面添上一行小字——天启帝的小跟班以及拙劣的模仿者。
　　自上次他黏上天启帝之后，原以为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的天启帝都有些惊讶，祁子明成为了他的小影子，亦步亦趋的那种。
　　早朝时分，天启帝穿戴好朝服准备上朝，冷不防大腿上多了个挂件，甩也甩不得，劝也劝不动，哄他逗他，食物引诱他都没能起效，有着小孩子特有的执拗。
　　天启帝身上的冷气嗖嗖的往外扩散，意图惊走小小的奶娃子。
　　宫人在天启帝冷脸之初，就已冷汗津津，暗叫不妙，据说先前伺候的宫人一个不好犯了天启帝的忌讳，被下放到浣衣局接受磋磨，形容凄惨，余生无望。
　　只祁子明没有丝毫畏惧，为表决心似乎还向上攀爬了一段。
　　对峙以双方妥协告终，祁子明可以牵着天启帝的大手，天启帝可以正常的处理政务。
　　于是当日，群臣朝拜帝王之后，入目的除了熟悉的方头朝靴外，出乎意料的看到了第二双。
　　那是一双属于孩童的脚，脚步不似一般孩童奔跑跳跃的轻快，倒是和帝王保持相同的步调。
　　没几日，朝中上下便满是九皇子分外受宠，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参政的传言。
　　祁子明并不得而知这些谣言，他现在忙着专注于另一项工作。
　　天启帝专注于批改奏折，祁子明被放在一边，安安静静。
　　只是，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宫人已被遣退，烛火一点，映照出一个温暖的光圈。
　　天启帝放了半分心神感知祁子明的位置，有人相陪的滋味有点奇特，可并不讨厌。
　　刚才是心头一软，那接下来就是眼前一震，积攒下来的几分倦意都被惊走。
　　祁饱饱顶着满脸的墨汁儿向天启帝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甜甜的笑意令天启帝恍神了片刻，定睛看来。
　　那被同样满是墨迹的小手攥在手心的不正是他最常翻阅的《天启风物志》吗？
　　平日里连卷边页脚皆平平整整的一本适合收藏的古籍，如今彻底沦为孩童手里的玩物。
　　半本书浸泡在墨汁里，还可以看见字迹的部分被天真的涂鸦填满。
　　天启帝努力克制住情绪波动，内心交缠着一股混合怒气，笑意，无奈和三分宠溺的复杂感情，让他平静的表面几欲裂开。
　　祁子明眼睛晶亮，向他摇了摇右手的毛笔，学着他的样子，在书上勾勒出一道道痕迹。
　　天启帝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下来，他可以去驯服一头野兽，但跟孩子打交道不在他的日常业务范围。
　　祁子明小手挥了一阵，大眼睛中的光芒缓缓黯淡下来，小嘴一撇，摆出了个别扭的神情。
　　天启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祁子明努力想获得他的认可，身体依旧僵硬，手却像有自主意识一般，摸了摸孩子软乎乎的小脑袋，这是个赞赏意味的动作。
　　祁子明仰起小脑袋瓜，重拾祸害这些珍藏典籍的热情。
　　天启帝站在原地，产生了一种抚额哀叹的冲动，他该拿这孩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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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曾经宠冠后宫的温怡贵妃居所，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解禁的安平公主不见一丝一毫反省后的平和，怒火积攒在她心中，几欲把她烧毁。
　　她冲着自己的生身母亲大吼大叫道：“母妃，我要把那个小畜生碎尸万段。”
　　神色狰狞，眼中尚有几分清醒，显然没有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
　　身边的贴身宫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位主儿向来言行一致，她是真切的认为，别人侮辱她就该得到如此惩罚，并不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胡言乱语。
　　“安静。”温怡贵妃言道，从贵妃的封号就可窥见其受宠程度，是少有的双字封号，意表先帝认为其温婉宜人之意。
　　贵妃的话对安平公主还有几分作用，她没再继续咒骂下去。
　　“皇儿要想重获你皇兄的宠爱，必得谨言慎行才是。”
　　不疾不徐的声音，“靠过来点儿，照母妃交代的话去做。”
　　自始至终，温怡贵妃面色神色都微带笑意，是再慈和不过的母亲形象。
　　只观其神色，看听其嗓音，会认为人如其封号一般温婉。
　　只在女儿面前不加收敛的眼底的恨意，暴露了些许心思。
　　近日，祁子明忽然发现天启帝好像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他依旧住在养心殿的偏殿，不同的只是早上睁眼，宫人们说陛下已经上朝，无事不得打搅。
　　他无精打采的等到中午，兴奋的迎上前去，却得到宫人为难的回禀，“陛下诸事繁忙，无法前来陪伴殿下用餐。”
　　御膳房的拿手好菜流水一般端上近前，祁饱饱破天荒的感受不到食欲，最爱的一道红煨羊肉自顾自的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可再也无法吸引食客的注意力。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顿时间，避而不见的天启帝不但没有侍从口中的繁忙，反倒很有兴致的过问起祁子明的一日起居，侍从回复，殿下自那日起便郁郁寡欢时他复又少有的蹙起眉心。
　　让天启帝感到大松一口气的是祁子明不久便摆脱了如此状态，成天在外边投喂锦鲤，和猫狗坊的猫猫狗狗滚做一团，好不热闹。
　　天启帝极力忽略了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产生的失落感，把心神投入到没完没了的奏折密报中去，这些才是他日常生活的全部。
　　祁子明照常在潭边投喂锦鲤。
　　宫人见他，小小一团，蹲坐在浅水边的石墩上，晃悠着光溜溜的小脚丫，板着的小脸蛋不仅没破坏和谐，还添了半分喜感。
　　水中不时有半指长的鱼儿游过来，啄吻他细嫩的脚丫子，每到这时，他就洒落几粒鱼食，像是给它们作为奖励。
　　天启帝站在窗边，朝下看去，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
　　突兀的，旁边身后传来一声伶俐的嗓音，小姑娘清脆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能跟你一起喂鱼吗？”
　　小姑娘和天启帝有三分相似，俊眼修眉，当她用这幅遗传的好面孔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之时很少人能不为所动。
　　不巧，小团子就是其中一个。
　　以小团子的个性，倒也不至于张口拒绝，他只无视，彻彻底底的无视。
　　安平公主这时倒是拿出来一国公主的修养，不以为意的凑上前去。
　　指指他手中的鱼食道：“九弟可否分我些鱼食，我好与你一同投喂这池中鱼儿。”
　　没反应，不论她说的是什么，都没反应。
　　安平公主咽下一口恶气，招来宫人，自顾自的洒落鱼食招来成群的鱼儿。
　　金红的锦鲤，波光粼粼的湖面，五色斑斓的色彩，显出一种别样的热闹来。
　　她骄傲的仰起头对着祁子明道：“看见了没，鱼儿要这样喂才有趣。”
　　眼神似有似无的瞥向祁饱饱脚边灰不溜秋的几只瘦长小鱼，那些多是水潭中自生的小杂鱼，怎能与锦鲤比美斗艳。
　　出乎她所料，她本以为祁子明不似一般小孩子被吸引，至少也会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
　　未有防备之下，被一巴掌打翻了手中的鱼食，滚落一地。
　　细看小团子的神情，嫩生生的唇瓣，抿的死紧，少有的被触怒了。
　　身旁宫人们的目光也不禁微妙起来，这次可怎么看都是祁子明挑衅。
　　按捺了许久的天启帝，自暗处走出来，他知道这孩子即便有再多的理由也不会为自己多辩解一句。
　　安平见到天启帝的身影，柔柔弱弱的往皇兄身上一扑，被天启帝不着痕迹的避开。
　　她抽抽搭搭的委屈不已，一句话不说，段位高出了以往不少。
　　浑不知，天启帝见多了她母妃如此博取怜惜的作态，最是厌恶这个。
　　她母妃出事时她年纪还小，没沾上这些黑暗面的一点一滴。
　　即使小姑娘稍微养的骄纵了些，他也愿意宠着，不时提点提点，而现在……
　　天启帝信步来到小团子跟前，先把他抱进怀里，哄着他道：“你告诉皇兄发生了什么事，皇兄就为你做主。”
　　前后不一的态度看傻了众人。
　　祁子明仰起头，定定的看了他一阵，方才开口道：“她又想把鱼儿喂死。”
　　话落撇开小脑袋，不愿多言。
　　天启帝也不逼他，唤道：“孙怀（拦截过祁子明的侍卫头子），上次御花园锦鲤大批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安平殿下平日里给锦鲤投放了过多饵食，御花园的锦鲤进食过多易生病，吃不完的鱼食腐化导致水质变差，锦鲤患病而亡。”
　　“都听清楚没有”帝王微带薄怒，轻斥众人。
　　被眼刀刮过的宫人皆躬身低腰，俯首帖耳。
　　触及到祁子明眼带信任的目光，天启帝有了种从此再也甩不开这小东西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