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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然黑团子和恶霸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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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同吃同住的相处,祁子明的态度才有所软化,天启帝成为唯一能够在他进食时靠近他之人,其余人但凡此时接近他一丈之内,必会引发他的攻击。
黑瞳状态下的祁子明攻击力道虽不如血瞳版本,但胜在会利用自身优势。
几次都是因为看呆了祁子明浸了蜜糖的小酒窝而惨遭毒手的年轻卫兵常常找同伴抱怨:“被那杏眼湿漉漉的一瞧,小酒窝这么一露,我就想把一切好东西都捧给他。”
同伴毒舌道:“所以心甘情愿把你的腕子送给他咬,你看你昨天的牙印还明晃晃摆着呢!”
年轻卫兵名钱晓,绰号钱串子,偏偏是个活泼爱玩,留不住钱财的性子,他被天启帝直接分配给祁子明作了贴身侍卫。
听了同伴的打趣,只但笑不语。
这日,钱晓报告天启帝,提及祁子明从不开口说话一事。
天启帝眸子暗了一暗,他检查过祁子明声带发育完全,智力在常人之上,不说话的原因,可能是存在心结。
祁子明近日表现良好,三日没有表现出来攻击别人的欲望,天启帝也不想每日把他拘在宫殿里,允钱晓带他出门放风。
所以其实钱晓担着贴身侍卫的名义,做着奶爸的活计。
钱晓一直保持和祁子明一丈远的距离,这是安全距离范围。
他们在御花园无所事事的转悠,祁子明蹬蹬蹬寻到水潭边上,他只亲近小动物,对这锦鲤倒有三分热情。
水潭边不见寻常的冷清,一红衣小姑娘扎着双丫髻,晃着小脑袋,坐在浅水边上抓着把鱼食抛洒给鱼群。
水潭附近有一浮碧亭,天启帝背对着祁子明,端坐亭中,正和臣属品茗谈天,不时传来下属难掩激动的拜谢声。
红衣小姑娘抛出一把鱼食,引得一大群鱼儿争相抢夺,她就哈哈大笑起来,手下不停,转眼把一群鱼儿几天的吃食全抛洒下去。
祁子明看的眼热,眼巴巴望着钱晓,指望他给自己弄来鱼食。
钱晓挠挠头,有些为难,正准备硬着头皮问一问一旁的宫人。
祁子明忽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有些惊喜,这是头一次小团子主动释放善意。
小团子抿抿唇,指了指潭中翻肚皮的锦鲤,大眼包泪,要掉不掉,难过狠了。
红衣小姑娘自是也瞧见这一幕,嚷嚷着要把喂食的宫人拖下去打杀了。
“连喂食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我养你有何用,该让皇兄把你斩了。”
她一巴掌扇到喂食的小宫人脸上,令他下跪求饶,似是还不解气,再赏了他一脚,直踹的小宫人眼泪都出来了。
这般动静引来了天启帝,红衣小姑娘见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积威甚重的天启帝,只小声嗫嚅了一下,缩在宫人身后不敢靠近。
被皇兄当场抓到惩罚宫人,皇兄一定会惩罚她的。
小姑娘有些慌了神,一个劲扭着身前贴身宫人腰间的软肉,让她想法子。
宫人疼得面目抽搐,却不得不强自忍耐。
“此间何事?”天启帝大踏步而来,声音掷地有声道。
宫人强忍疼痛道:“回禀陛下,照看锦鲤的小宫人失职,公主殿下正在教导。”
一句话颠倒黑白,扭曲是非。遭受无情踹打的小宫人只默默垂泪。并不多话。
“哦,安平上来回话!”红衣小姑娘磨磨蹭蹭,从宫人身后探出个头来:“皇兄,今日之事并非安平的错,是这宫人喂养坏了我最喜欢的锦鲤,在向安平告罪。”
话里话外,只字不提自己的虐打,只一味认定宫人有错。
“鱼鱼说是你喂死他们的。”冷不丁插进来一个小奶音,天启帝波澜不惊的眼底有了一丝惊意。
“你胡说”小姑娘气急败坏跟他争执起来,“皇兄,是这宫人的错,我什么都没做。”
转向天启帝之时就切换成可怜巴巴模式。
皇兄以往看见她这样都会心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次也一定。
天启帝不置可否,只拿话去问祁子明,嗓音温和了少许:“你如何得知?”
祁子明认真道:“他们告诉我的。”说罢迎着天启帝的视线不闪不避。
“安平,殴打宫人,不辨是非,罚你禁闭三天,如若再犯,你自去和你母妃作伴去吧。”
“皇兄,明明不是安平的错,为何要罚安平?”
小姑娘挣扎的头发都散乱了,看起来很有些偏执。
脸上的神情一看就是并不认为自己做错,反而固执的认为全是皇兄错信他人。
天启帝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低的旁边之人都以为是错觉。
“我怜你年幼失父,对你有几分纵容,你依此横行无忌,欺负了多少无辜宫人。今日就教你好自为之。”
他唤来此间主事,掌管这附近诸多杂务,“这宫人近日可忠于职守?”
管事战战兢兢,他位卑言微,只远远观望过天启帝并不曾近前回话。
“回陛下,小宫人做这职务已有三年之久,三年间未出纰漏,只……”
“如实道来。”
“只近来安平殿下迷上喂食这潭中锦鲤,锦鲤时有折损。”
“听到了吗?安平!”
不似平时刻意放缓的语调,帝王真正的模样就如这嗓音一般,冰冷的刺骨,只自己被平时的些许宠爱冲昏了头脑,竟不辨真相。
原本就两股战战的众人被这嗓音一激,大气都不敢喘,气氛一时凝固一般。
安平公主猛然清醒,她不能失去皇兄的宠爱。
如果被送到母妃的冷宫与她作伴,自己将再无出头之日。
“皇兄,安平知错了,安平再也不敢了。”
似是吓得狠了,小姑娘眼泪哗啦啦哭花了一张小脸。
毕竟是宠了几年的小姑娘,天启帝闭了闭眼,周身冷意未减示意把小姑娘领下去。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拿眼儿偷瞄皇兄喜怒不定的神情,不敢造次,渐行渐远。
在这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
不知何时,祁子明来到天启帝近前,也不说话,拿一只小手依赖的拉着衣角。
天启帝一动他也跟着动作,半点也没有撒手的意思。
天启帝瞅了一眼被紧紧攥在手中的衣角,失落的情绪倒是被转移些许。
任小尾巴随着他满皇宫的打转。并不去管旁人见此情景惊讶到失声捂嘴的作态。
天启帝那是何人?
这堂上的冷漠帝王乃天启国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君主,年少至今,征战十载,铁骑横扫四海,诸国尽皆臣服纳贡,奉天启为尊。
剑锋所指之处,群臣避退,敌人尽皆闻风丧胆而逃。史官记载,天启帝乃千古之帝王,创不朽之功绩。
他手握百万大军,掌西北,东南等重要边陲之军权,多年征战身携通天的煞气,威名直可止小儿夜啼。百姓在其铁血政策下,生活安定富庶,敬而有之,畏而亦有之。
他称得上宠爱的安平公主在他冷脸时也不自主噤若寒蝉,更别提他真正发怒之时,周身三寸,群臣避退,毫无生命痕迹。
如今,身边粘上一只同样面无表情的小团子,和天启帝同出一脉的表情,一张冷漠俊颜,一张板起来的婴儿肥小脸,统一的步调,硬是叫宫人们大呼受不住,躲在角落里,暗搓搓对着两人瞟来瞟去。
天启帝敏锐的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鉴于宫人们并未有更出格的举动,只作不知。
祁子明更是头也不抬,闷头跟着走过去。
傍晚,养心殿灯火通明,祁饱饱自白日便学他一举一动,他倒也不再迁就小团子遣退宫人。
开口着宫人布膳。
皇帝陛下的御膳自是比每日食盒来得精致华美。
天启帝看了眼自御膳一道道摆上,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脸上表情就不自知的生动活泼些许的祁饱饱。
小小的人儿刚好和眼前高脚凳等高,天启帝也不提抱他上桌,有意看祁子明笨手笨脚的样子。
祁子明在凳子跟前打了个转儿,看神情很有几分怒视的意味,恼恨这玩意儿阻碍他享受美食。
他看一眼桌上冒着灼灼热气的糖醋鲤鱼,看一眼泰然自若取食眼前美味的天启帝,小手一翻,揪下半只凳腿儿,双手不停,眼前之物从高脚凳硬生生被改造成矮脚凳。
小团子似乎满意了些许,学着天启帝的模样坐上去。
养心殿忽的爆发出一阵朗笑,宫人们一个激灵,从未听见陛下如此笑声。
近前的宫人也都憋笑到不能自已,无他,坐在矮脚凳上的小团子连头都看不见。
就这么消失在天启帝的眼皮子底下。
祁子明小眼神凶悍了一瞬,这次直接站在矮脚凳上,勉强露出小脑袋。
凶残的抓住面前食物就是一阵风卷残云。
天启帝也不过分苛责,两人虽无话,用膳时的氛围却堪称温馨。
饭毕,天启帝还给小团子递了递绢帕,自己亦执起一角,沾沾并无多少痕迹的嘴角。
小团子狐疑了片刻,跟着动作,只他满脸的菜汁饭粒,糊在一张小脸上,偏偏胡乱擦拭一通,反倒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养心殿短短时间第二次传出大笑声,守卫的宫人心中直嘀咕,陛下莫不是被人偷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