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郢中歌

7、九中一霸

　　陆荼蘼释然，轻摇着椅子,手上动作也没停，一直转着笔，一圈又一圈，转开了时间的记忆，一个早自习就这样溜走了。下课时，陆荼蘼瞅了瞅眼教室，女生大都在睡觉，也是，大家都是一群学霸嘛。男生倒是活泼一点，也许不止一点，扎堆地玩闹，远方那一桌不知在干什么，时不时传来类似赌博的笑声，“那个谁，那个谁，刚那一把我先！”“林哥牛逼，收下小弟膝盖。”整个场子好像都被这个林哥镇住了，那个被称为“林哥”的人似是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转过头来，对着陆荼蘼短促一笑，说：“哥们，要不叫上新来的弟兄一起。”那几个男生也点点头，“对对对，就让新来的哥们感受一下我们九中一霸——暗刹门的厉害！”

　　陆荼蘼听着这中二的谈话内容，啼笑是非，眼角瞥过深蓝的校服衣角，只见那林哥停在自己面前，林哥嘴里叼着棒棒糖，嘴角含笑，对他说：“我叫林双木，幸会！”林双木伸出手来，江湖上的规矩，陆荼蘼也拿出自己的金手，道出大名后短暂地握了一下。林双木开门见山：“跟我去那边玩一把。”陆荼蘼正好奇那边玩的什么刺激游戏呢，眼前就有人来问了。陆荼蘼这才看到一个桌子，上躺了几支笔，一头雾水，见他的前桌“小眼镜”若有其事地宣读规则：“本竞技名为弹式桌球，始创于高二A班，赛制为三局两胜制，玩法就是玩家通过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参赛顺序，选一支代表自己的笔，由先手先弹，借助母笔弹子笔，场上最终留下者胜。”

　　“这听起来挺简单哈。”陆荼蘼嘴角抽搐，只听那小眼镜又道：“规则当然是最简单的，但空间感不强的人是很难取胜的。”说罢还看了看林双木，林双木倒是直勾勾地看着陆荼蘼，“那直接开始吧。”林双木老早受不了这叽叽歪歪，糖都快吃完了，况且马上就要上课了，下节还是老班的课。陆荼蘼随手接过一支笔，这一局有六个人，他是第三，占不上多少便宜。第一是小眼镜，至于那个林双木是第五。小眼镜气运丹田，手指发力，金属碰撞的声响过后，“我他妈咋把我自己弹下去了？”场上其他人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谢谢裴哥自爆。”小眼镜摆了摆手，第二个开始弹了，因为力度和作用点的原因，他只转移了主战场，并没有淘汰其他人。陆荼蘼作为新手，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他看了一眼腕表，当机立断地弹了一笔，笔杆摩擦的声音极其悦耳，他将林双木的笔弹下了“赛场”。林双木眸光一闪，扯出一个微笑。

　　“林哥的笔？”方才第二个人开口，“小兄弟可以嘛，林哥的笔都弹下去了。”小眼镜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眼镜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这位哥们可不是。林双木显然心情不好，但一想自己又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全体起立！”传来班长嘹亮的声音。几人才各回各位。

　　陆荼蘼心想：这游戏还忒好玩，不过还是人家会玩。台上走过一个中年女教师，酒红色的短发，带着黑框眼镜，应该是个教英语的，陆荼蘼心想。那个老师让同学们坐下后，便让拿出英语笔记本。陆荼蘼缓缓掏出课本，在不远处与英语老师对视了几秒，周围人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果不其然，英语老师启唇：“今天英语课代表不在，没人念作文，新来的那位同学就你吧。”

　　英语老师荣萱，英语组组长，其手段之狠厉，常人所不能想。就算在A班，能真正称得上她的学生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英语课代表顾鲸城，所以一般荣萱课上就会批顾鲸城的作文。只是这周顾鲸城不在，她就得捕猎下一个猎物了。很不巧，今天是陆荼蘼。陆荼蘼心道：“什么鬼作文，我第一天来。”荣萱又道：“没写的话，去黑板写。”陆荼蘼漠然看了她一眼，走过她时还居高临下地瞅了他一眼，荣萱只感到教师仿佛开了空调般的凉意，奇怪，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应该有的眼神？

　　陆荼蘼随手折断一根粉笔，眼神很是不屑，站在讲台上，挑了下眉头，荣萱恰当地开口：“主题不限，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写作素养。陆荼蘼转身面向黑板，下边有女生在嘀咕着什么。陆荼蘼提起粉笔唰唰写了三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完成了他的作品，大手一挥，一个完美的弧线，粉笔落入“雅座”。底下女生议论的声音愈发洪亮了。陆荼蘼大步流星跨向座位，没有理会叽叽喳喳的声音，容萱抬眉扫了眼黑板上草书版的英文，：\"What I want to introduce today is cosmic inflation theory （宇宙暴涨理论）.\"

　　荣萱看完了整篇文章，有许多专业的物理学名词她不懂，但作文整体写的很出色，一点也不逊于她的课代表，但在英语课上写科普文章算怎么回事。台下沉默了一会儿，几分钟后，学委鼓起了掌。学委是一个高高瘦瘦的戴眼镜的女生，平时知识储备丰富一些，看懂了陆荼蘼这篇文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林双木显然也看完了，他觉得语法结构一般般，主要是逻辑严密，理论概念间的衔接紧密，也跟着鼓起了掌。大部分人看不懂，但陆荼蘼这逼装的明晃晃，连他们爱戴的林哥都这般认同了，就都附议鼓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