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郢中歌

6、叶上初阳

　　她是个哑巴，陆荼蘼一时间有些错愕，还夹杂了一些别的情绪，但他并不理解这代表着什么，那这不就任由她那个混账舅舅颠倒是非黑白了吗？想想一大早碰上这么个糟心事儿，任谁心情都不会好，陆荼蘼自己也是个暴躁分子。那男人又说：“你这丫头，舅舅我养你那么些年，你的奖学金也该”，说着眼睛中露出贪婪的光，整个眼眶像一滩污水沟，混沌且释放着臭气。陆荼蘼实在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只是这些闲散人员未免也太喜欢看别人笑话了吧。

　　陆荼蘼啧啧一声，却被身后不远处传来的鸣笛声吓了一跳，正想着会是哪个龟孙，年轻的车主从车上下来，一副暴躁反社会的样，陆荼蘼看了看人，男生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即使没穿校服，也能看出这是九中的学生，一双桃花眼闪着轻佻的光，眯着眼睛傲视眼前混乱不堪的局面，再看看车，迈巴赫s级。是陆荼蘼心里了然，想必是哪个二世祖，人长得不错，就是没有他帅，脑子也不怎么好使的样子。二世祖开口说话：“你们这堆人没事闹什么呢，还有你上次就见你欺负无知少女，这次又想讹夺什么？”语气十分不善，加上头发染了酒红色，整个人一副社会混混的模样，不，是□□二当家的模样，至于这老大嘛，陆荼蘼可没忘了自己。

　　男人似乎知道他是谁，竟流露出了本能的恐惧，周围人也看没什么意思，一波一波散开了。待人潮退散，红发男孩一把揪住老男人的领子，眼中划过不屑，一字一顿地说：“你这种人，老子见得多了，社会的垃圾！”男人表示再也不敢了，那恳求的语气与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见男生终于高抬贵手，灰溜溜地滚了。红发男孩扫了眼哑女，她还是在那个角落蜷缩着，男孩迈着大步过去，哑女先是一顿，然后低下头也跑开了。男孩一脸懵逼，陆荼蘼淡淡地笑了：“你把人小姑娘给吓跑了。”男孩转过头来，与陆荼蘼对视，发现陆荼蘼实在是太好看了，比那位还要令人心动，可能是他身上烟火气比较重，陆荼蘼是单眼皮，看人的时候总有些凌厉的气势，但嘴角偏偏又挂着痞痞的笑。男孩回道：“是吗，我觉得你比我可怕多了。一直在这看好戏，难不成是专门等着老子的？”

　　陆荼蘼眼睛盯着他，很是认真地说：“不，转校生，不认识路。”顺便指了指自己的新校服。叶初阳见戏过了，撇撇嘴，“我叫叶初阳，高一B12班的。”陆荼蘼见好就收，“叶上初阳干宿雨？”叶初阳一脸顿悟，“没错，就是这个，我一直记不起来我名字的出去总要挨家里长辈的骂，真是谢谢你呢。”

　　陆荼蘼：......

　　“我是A班的。”

　　“哇，那还真是厉害，你们班有很多那简直都不叫人。”叶初阳是个自来熟，又是个直性子。

　　“怎么个不是人法？”

　　“反正，反正有个大神级别的人物，说出来你都不信，上学期旷了大半学期的课，期末考试还是我们年级第一。”叶初阳提到这个人时，没有想象中的钦慕，反倒是咬牙切齿，想必又是受家里长辈的念叨。叶初阳真是过于自来熟，走路不好好走，一边挤陆荼蘼，一边手搭上他的肩，还问他为什么越走越偏。

　　两人到班上也很晚了，早自习已经快结束了，叶初阳这太子爷，班主任已经放任自由了。陆荼蘼这边就有点难办了，他们A班的班主任是个固执的“老学究”，带着高度数眼睛，她问：“早上干啥去了，知不知道今天上课？”

　　可不是么，要不知道，我还会站这？陆荼蘼没说话。老学究一看就是极其理性的人，知道这样没用后立马让陆荼蘼滚进去自己找座位，陆荼蘼进来时，一个班的学生像围观马戏团表演的猩猩一样炙热地看着他，他放肆地走了进去，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观景角度最好，他们班在四楼，从这放眼望去，刚好可以看见科技楼前的喷泉。

　　他前面做了一男一女，男生脸色镇静，女生倒是耳尖都红了，女生转过头来，问：“你是从哪转过来的呀？”女生的声音很尖锐，但也不至于让人不舒服。陆荼蘼笑了笑，“辽城。”

　　女生的同桌立马拧过来头，“你是从东北来的？看起来不像啊。你会跳二人转么？“

　　“不会。”

　　“真的不会吗？”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不信他说的话。

　　“真的不会”，陆荼蘼无奈道，“二人转兴于东北没错，可也不是人人都会的啊。就像你，你会缫丝吗？”男生拧过头去，继续背他的《琵琶行》：“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