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城空梦》甘十九妹

1、仇生仇长

　　繁华盛国，百姓泰乐，商贸不断，镖局蓬起。
　　灵城的长胜镖局便是在这盛世之中兴起的一家镖局名门，其总镖头名曰连三刀。连三刀其人相貌堂堂，正义有为，一诺千金。身手不凡的他所建立的这个长胜镖局是当时江湖上的保镖神局，只要是在他手上的镖，从来没有失手过的。所以不论达官贵人还是名门望族都请他保镖。
　　连镖头膝下有二子，长子连成德六岁，次子成仁也已满两岁，连镖头喜得二子，他虽是一个习武之人，却对妻子呵护备至，夫妇两人感情极深。
　　俗话说，树大招风，声名显赫的长胜镖局也难免遭人妒忌。因为在灵城还有一家由上官飞鹰成立的飞鹰镖局，他们也经常给富商官人些保镖，只是信誉远不及长胜镖局。
　　不是上官飞鹰武功不济，而是其为人不正，总有些偷奸耍滑。要是只论武功，恐怕和连三刀相差无几。因为他的不正派作风引起许多人的闲言闲语，他也因此失去与多重投生意，因此他十分忌恨连三刀。
　　经常请连三刀保镖的其中一个富豪叫赵长富，他是灵城首富，主要做的是珠宝生意，他从波斯等边境国家进购奇珍异宝辗转又卖给本朝境内各城的大富豪或者官宦人家。他从商十几年，名声显赫，京城中的大官也尽数与之相识。
　　话说这富商赵长富近期遇到了一桩买卖，京城有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官要送奇珍异宝给当朝的太后娘娘祝寿。赵长富与此官迅速谈成买卖，赵长富就前往西域搜罗到了一个无比罕见而神奇的夜明珠，准备从灵城运送到京城去给那一大官。
　　灵城地处本朝西北与京城相距甚远，赵长富害怕夜明珠万一有什么闪失，于是他决定要找一家最具实力的镖局来护送夜明珠。长胜镖局当时在灵城的名头赵长富不是不知。于是赵长富的老管家认为他家老爷无疑会请连三刀来保镖
　　一日夜晚，赵宅内。
　　“老爷，要不要我明日就去向连三刀再发护镖函？”老管家轻声对正在做账的赵长富道。
　　“此事没这么简单，我不能立马决定再由连三刀保镖。”赵长富沉思道。
　　那夜明珠已经请连三刀从西域运送到灵城来了且一路顺风，
　　按理说应该让连三刀尽早作别妻儿，把夜明珠送上京去。想那夜明珠极为罕见，而灵城各国几十年来只此一颗，这罕物要是在此地久留只会夜长梦多，听说很多人都想寻到它，还是商界老手赵长富有办法才轻易到手，且如今那大官又在催要赶早给太后献礼，所以老管家这才急于要去请连三刀做这笔生意。
　　“老爷，这是为何不能再请他保镖？”老管家急问。
　　“因为我不能不顾上官飞鹰的脸面，所以必须像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赵长富放下了账本道。
　　原来这其中另有一翻缘由。上官飞鹰曾经救过赵长富，赵长富是生意人懂得有来有往，即使上官飞鹰保镖能力欠缺，赵长富还是轮流请连三刀和上官飞鹰为其生意作保。夜明珠从西域运回，风险不遇，都归功于连三刀，但是不能再让连三刀保镖了，如此而为只怕伤了上官飞鹰的脸面。可是要害之处在于这夜明珠极其重要，不能儿戏，必须安全送达赵长富方能落心。老管家自是知道上官飞鹰有恩于老爷，于是他想到一计并告诉赵长富。
　　“老爷，我的计谋就是私下广发英雄贴，设一擂台，任其相拼，最终胜出者就是保镖之人。”
　　“此计甚好，连三刀肯定胜上官飞鹰，我不能请他做保只因他武功差，这也就怪不得我了。好，就这么办。”赵长富欣喜这是一个两全其美之法。
　　第二日，英雄贴就发出去了。
　　第三日，是擂台开始之日。
　　一大早，连三刀就交代好镖里的事务要去打擂了。
　　“三刀，你忘带见啦，习武之人竟忘了带剑！”说话人正是连三刀之妻阿翠。阿翠把剑交到连三刀手中，温柔的看着他。
　　“哦，刚才只顾交代镖中事情一时忘了。我是觉着腰中少了些什么。”连三刀笑道。
　　“三刀，你在擂台上要小心些。我虽然不担心你的武功，但是山外有山，楼外有楼呀！”阿翠嘱咐到，脸上一副关心的表情。
　　“好，阿翠，我知道了，你快些去照看咱们的儿子吧。”
　　说罢，连三刀就出门了。
　　赵长富把擂台设在了赵家大院内，擂面布置的奢华不已，吸引了众多百姓围观。当然众路镖行英雄也到场了。上官飞鹰和连三刀也立于人群之中，时辰到时，赵长富的管家高声宣告参加比武的各镖行英雄上场。上官飞鹰赶巧和连三刀走到一起，连三刀有礼地问候，上官飞鹰却以妒恨之眼神回之，连三刀无奈。
　　擂台赛开始了，各路英雄两两对战，但他们的招数极差，一个个都落败了，最终只剩下上官飞鹰和连三刀两人留擂。
　　“连镖头，上官镖头，现在就看你们的了。谁胜出了，我的镖就交给谁！”赵长富以一副公正的口吻宣布道，连三刀和上官飞鹰两人对视不语。几倾，上官飞鹰拔出剑对连三刀道：“连镖头，出招吧。”
　　“好，还请上官镖头不吝赐教。”连三刀也拔出了剑，说罢两人就在擂台之上打斗起来。
　　起初，两人招数不相上下，上官飞鹰剑气之快，连三刀却也招招将其抵回，这一回合打了很久。擂下百姓一阵骚动，议论纷纷，赵长富坐在擂台主席之位。他心里也在想这二人如此打法，要道什么时候才能决出胜负啊！
　　“两位镖头不如歇一歇再打，这天气太热了。”赵长富有些坐立不安地喊道。
　　“不用了，不分胜负绝不休息！”上官飞鹰边战边答赵长富，赵长富只好坐观其变。
　　二人又斗了多个回合，上官飞鹰yi有些招架不住了，只因他太低估了连三刀，他认为连三刀年纪比他大，一定会比他先体力不支，殊不知连三刀行走江湖多年，早已经练就了无比忍耐力，区区迂回绵长之术又算得了什么。
　　上官飞鹰的剑气渐渐减弱，每招每式力度都不如前，而连三刀越战越勇，一直处于上风，坐在一旁的赵长富本已耐心尽失，打起了盹，但偶然见到二人的胜负之势已经明白分出，他马上又来了精神。
　　“老爷，看来连镖头要胜出了。”管家道，且为赵长富扇着扇子。赵长富身后的护卫顿时精神抖擞。
　　“恐怕是这样，管家，你要准备宣布胜出者了。”这一刻赵长富盼了良久。
　　连三刀剑剑逼近上官飞鹰，但剑不伤他，只为表明上官飞鹰已经落败。而上官飞鹰似乎不到黄河不死心，非得用余力与连三刀纠缠不清。他使尽所有的力气运起剑，连连向连三刀腰身刺去，连三刀来不及躲闪，抡起剑反击，眼看剑就要刺中上官飞鹰。
　　“连镖头，剑下留人！”是赵长富忽喊连三刀停手。
　　“放心，赵老板，我并未打算伤他，我是自保！”连三刀向赵长富解释道，表明是上官飞鹰不肯罢休。
　　“各位，今天的胜出者就是长胜镖局的连三刀！各位做个见证，赵家这趟镖就归连镖头所属啦！”老管家走上擂台向台下宣布道。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掌声，经久不息。有人道：“好！”亦有人道：“连镖头厉害！”
　　赵长富为上官飞鹰求了一情也算是仁之义尽，且赵长富多年来对上官飞鹰不薄，曾经的搭救之恩早已还清。赵长富心想：这下好了，上官飞鹰没理由怪我不将镖托付于他了。
　　上官飞鹰输了，他十分生气，将剑狠狠插入鞘中。连三刀走到上官飞鹰面前，双手柠起剑作了一揖：“上官镖头，承让了。”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承让的。”上官飞鹰表面上倒说得冠冕堂皇。接着转而对赵长富道：“赵老板，有负你所望了。”
　　赵长富觉得上官飞鹰这话说的刺耳，自己可从来不曾对上官飞鹰抱过什么希望，便道：“上官镖头，辛苦你了，我命管家在府中备了些薄酒，流下来一起用吧。”
　　“不用了，赵老板，我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上官飞鹰拳掌一合而拜，变带领下属匆匆离去。
　　“连镖头，这趟镖就拜托你了，请过府一叙。”赵长富道。
　　“有劳赵老板了。”
　　在赵府吃罢饭，连三刀就赶回了镖局。
　　“你怎么才回来？怎么样了，你胜了吗？”连三刀之妻阿翠抱着小儿子连成仁，迎了出来又问道。
　　连三刀的大儿子也跑了出来：“爹，你赢了，对么？”听到大儿子成德喊爹，阿翠怀中的小儿子连成仁也口语含糊地：“爹爹，爹爹。”直叫。
　　连三刀听到小儿子喊自己，高兴地合不拢嘴了，“阿翠，德儿，咱们进屋再说，让我抱抱儿子。”连三刀从妻子手中接过小儿子，连连亲他的小脸。
　　晚上，连三刀把自己三天后就要出发去京城的事情告诉了阿翠。
　　“怎么这么快呀？”阿翠有些失落了，丈夫才回来不久又要走。
　　“没办法，赵老板说那大官催得紧。”
　　“我知道了，家里你不用担心。”
　　“别生气了，这两天我会多陪陪你和孩子们。”连三刀轻柔地握住阿翠的手，阿翠顺势倚在丈夫肩头。
　　话说上官飞鹰大败而去，气便不打一处来。他回到府上，狂暴脾气就开始发作，把镖局里的下人骂得狗血淋头，其中就有他的一个镖师黄仕忠。黄仕忠是一个马屁精，他知道上官飞鹰战败绝不肯就此罢休，便给上官飞鹰出了一个馊主意，正中上官飞鹰下怀。
　　只听黄仕忠道的是：“总镖头，您消消气，既然赵长富不顾您对他的恩情，您又何必管他？再者，连三刀讨好赵长富，赵长富就向着他去了，我们倒是可以想办法让连三刀的镖保不成。哼，到时候，我看连三刀怎么向赵长富交代。”
　　上官飞鹰明白了黄仕忠的意思，只要夜明珠不见了，连三刀的任务就完不成，赵长富必然怪罪于他。这样一来，灵城便是以自己的镖局为大，甚妙！甚妙！计上心来，上官飞鹰赶紧做了部署。
　　出发前三日，阿翠和连三刀带着儿子到处游山玩水，连三刀的镖局也因此休假了，连三刀命属下都回家好好休养，三日后整装待发。赵长富在出发前一天又亲自来登门嘱咐连三刀一定要顺利完成此镖。连三刀胸有成竹，许诺赵长富放一百二十个心。
　　三日休假已到，连三刀打点好了一切，准备出发，这时，阿翠和大儿子出来了，“三刀，路上千万要小心。”阿翠不舍道。
　　“爹，你要快些回来啊!”六岁的大儿子连成德道。
　　接着，奶娘也抱着两岁的小儿子成仁出来，“爹爹，爹爹……”连成仁嚷完后，哭闹了起来。
　　“奶娘，你赶紧把仁儿抱回去！”连三刀叫道。他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哭。
　　“是，老爷。”奶娘答道。
　　“德儿，你要听娘的话，知道吗，爹很快就回来了。你先进去，爹有话和娘说。”连成德听话地一步步退了回去。
　　“阿翠，上官飞鹰上次战败，一定不甘心，你要小心。”
　　“放心吧，我知道。”说完，连三刀骑上马，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出发了。队伍分成了三段，第一段打头的是连三刀，主要是开路。第二段是马车队，拖的是装着夜明珠的大箱子，周围人马安排的又多又长，是重点保护。第三段的连三刀的几个镖师和伙计，目的是防止险从后面来。这次的安排，连三刀实在是慎之又慎，以往长胜镖局的镖从未出过事，但这次事关重大，他不得不防。
　　连三刀和他的保镖人马出发一直向东北方向行走，一天下来，还算顺利。殊不知危险正在悄悄逼近。上官飞鹰已经派了镖中多位高手悄悄尾随连三刀的镖队，想伺机把夜明珠抢走。
　　到了晚上，连三刀一行人投宿在山中一间简陋的茶寮。累极了的连三刀安顿好一切后，倒床就睡，忽然，一人影闪动。警觉性颇高的他立刻起身，拿上剑，追了出去，人影却不见了。连三刀道：“是谁，出来！”几个黑衣蒙面人便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连三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几个黑衣蒙面人不由分说拔出剑就砍向连三刀，连三刀大喊：“你们保护好夜明珠。”说罢和几人激烈打斗起来。镖师听到连三刀喊声，纷纷起床，发现门后躺着茶寮老板的尸首，却没发现他手中还拿着一包药。
　　正当此时，忽听得一人大喊：“不好了，着火了……”众镖师寻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出来许多蒙面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保护好东西，不能有任何闪失。”连三刀边打边喊，那几个黑衣蒙面人不是顶尖高手，但也不是等闲之辈，连三刀以寡敌众，多个回合后，他发觉自己渐渐使不出力气了。
　　“总镖头，我们中毒了。”那边正与其他黑衣人打斗的一镖师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连三刀与你们有何恩怨？”连三刀全身无力地说道。
　　“你无需知道。”其中一个黑衣人道。
　　连三刀用仅有的力气与他们厮杀，而那边几位镖师力不制敌，手脚酸软，纷纷被杀，黑衣人打开箱子，取走了夜明珠。
　　连三刀也快支撑不住了，黑衣人把他逼到一个山谷边，他宁死不屈，道：“今天算我连三刀栽了，但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的？”
　　几个黑衣人不语，步步逼近连三刀，情急之中，连三刀跳下山谷，幸好拿山谷并不深，他奋力抓住了树枝才没掉下去。
　　黑衣人见事已成，便离开了。其实，那些人正是上官飞鹰的手下，他预先赶到山中唯一的茶寮，威逼老板下毒，老板不肯，他们便杀人灭口。
　　上官飞鹰得到了夜明珠，立刻藏了起来，他以为连三刀已死，心中大喜。
　　连三刀负伤回来，他自知无颜见赵长富，但还是亲自去向赵长富道明一切。
　　“什么？你说夜明珠丢了？好你个连三刀，你叫我拿什么给林大人交代，你想害死我呀？”赵长富听罢连三刀失镖之事，气急。
　　“我连三刀对不住赵老板，我这就去找夜明珠，就算是死，我也会把夜明珠带回来。”
　　“我没功夫等你去找，连镖头，你令我太失望了。”
　　连三刀自知无颜面对赵长富，他头也不回就冲出赵宅，赵长富以为他一走了之，更是恨意顿生。
　　其实，连三刀是去寻夜明珠去了，他连镖局也没有回，阿翠并不知道这件事。
　　上官飞鹰假意到赵府安慰失去了夜明珠的赵长富，赵长富很是感激。
　　“赵老板，您不觉得奇怪吗？连三刀武艺高强，夜明珠又是极其珍贵，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丢失了？”上官飞鹰借机挑拨。
　　赵长富也因此疑心大起，说道：“你是说他监守自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呀赵老板，连三刀在镖界打拼了多年，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镖头，你看他平时生活节俭，如今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想必他……”上官飞鹰火上加油。
　　上官飞鹰走后，他的一席话一直萦绕在赵长富耳旁，加之京城林大人得知夜明珠丢失一事，气愤之下断了赵长富的财路，还要他加倍赔偿，赵长富损失惨重，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连三刀身上。
　　连三刀找到灵城马知府，希望马知府彻查此事，马知府是连三刀的挚友，当然愿意帮忙。
　　赵长富决定到赵家，逼连三刀交出夜明珠，于是带着一大帮人来到赵府，没曾想连三刀不在家，他的大儿子出门玩去了，家里只有连三刀的妻子和小儿子。这时，阿翠和奶妈正在哄成仁睡觉，众人便冲了进来。
　　“连夫人，交出夜明珠，交出连三刀，我保你家小无事。”赵长富恐吓道。他的属下把刀架在了阿翠和奶妈的脖子上，连成仁被吓得哇哇大哭。
　　阿翠连忙抱起儿子，惊奇地说道：“赵老板，三刀他不是替你送夜明珠去了吗？你怎么会……发生什么事了？”
　　“哼，好不要脸的连三刀，你趁早替他交出夜明珠，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罢赵长富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人便把赵府所有的下人一一摆平。
　　“赵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我家夫君是顶天立地男子汉，敢作敢为，要是他做了，又岂会不认，我们连家绝对没有私吞你的东西，至今我夫君也没有回来过。”阿翠振振有词地道，顺势将小儿子紧紧抱住。
　　“少废话，连三刀卷宝而逃，说，他到哪儿去了，否则我杀了你！”说着赵长富就要令人动手。紧急关头，连三刀出现了，他大喊一声：“住手！”赵长富一怔，反应迅速，令手下把刀架在阿翠身上。
　　“赵老板，我连三刀行得正坐得端，岂会无耻地拿你那对我来说毫无价值的宝贝，你快把我夫人放了。”
　　连三刀本是请马知府帮忙去了，但是他担心家里，便赶回家看看，正巧遇到这一幕。
　　“连三刀，我限你明日之前交出夜明珠，否则就让你是妻儿陪葬。”赵长富押着阿翠和连成仁往外走，“你别过来，否则，他们就没命了。”
　　连三刀被威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手下把夫人和小儿子带走了，他心中是万般疼痛。
　　连成德在外边玩够了，回家时，发现一大群人正从家里出来，娘和弟弟被挟持着，奶娘也跟着。而爹也抡着剑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他本想叫爹，但聪明的他立刻明白家里出事了，迅速躲了起来。待赵长富等人走远后，连成德才跑进家里，看到地上躺着多具尸体，他吓得拔腿就跑，正撞上一个人，“爹爹，死了好多人，发生什么事了？我好怕。”连成德撞上的正是连三刀。赵长富不准连三刀跟去，他只好回来从长计议。连成德扑在他怀里大哭，他心里倒松了一口气。
　　“德儿，你去哪儿了，幸好你没有落在赵长富手中，可是你娘和弟弟……”连三刀纵然是血性男儿，但却救不了妻儿，他顿觉自己无用，不禁泪流满面。连成德望着爹，哭道：“爹爹，我们去就娘和弟弟，救他们好不好？”
　　连三刀好不容易才安抚了连成德，此时，他正修书一封，用飞鸽传给他的另一好友，人称天山老怪的洛海川。信中连三刀称自己遇到家变，将豁出性命去救妻儿，请洛海川前来把成德带走，便把成德托付给他照顾。
　　当日后半夜，连三刀就悄悄潜入赵府，准备救妻儿，但还是被赵长富发现了，原来赵长富早有安排，连三刀被五花大绑起来。
　　赵长富命人扣住阿翠和奶娘，将他们押到连三刀面前。
　　“连三刀，我的夜明珠带来了吗?”
　　“我早说过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有拿夜明珠。”
　　“看来你是不想要你妻儿的命了吧！”
　　“赵老板，是我对不起你，这条命你拿去，只求你放了他们，他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三刀，不要啊，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我们的儿子怎么办？赵老板，我把我的命给你，你放了我夫君和儿子吧。”说完，便口吐鲜血，她咬舌自尽了。
　　“阿翠，阿翠……”连三刀嘶喊。
　　“夫人，夫人……”奶娘也哭喊，被赵长富手下的人拧在一旁的连成仁也大哭起来。
　　“你们这是何苦呢？”赵长富惋惜道，他并没有真的想杀阿翠，只是想吓唬吓唬连三刀。
　　连三刀挣扎，怒气狂躁，迸断绳索，他跑上前抱起阿翠的尸体嚎嚎大哭，赵长富和老管家的心不由怔了一下。
　　“赵老板，我不曾想要过你的夜明珠，如今我夫人已死，我也不想和你争辩什么了，赵老板，我连三刀从未求过人，今天我求你放过我儿子和奶妈，我用命换你的夜明珠。”说完，连三刀举起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阿翠，你等我。”说罢，一抹脖子，倒下了，双目不闭。奶妈直喊老爷，连成仁哭得更厉害。
　　活活两人就这样被逼死了，赵长富心中也很难过，他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老管家也连道连三刀乃真丈夫，宁死不屈，或许事有蹊跷。
　　赵长富恻隐之心未泯，况且自己膝下无子，他决定将连三刀的儿子抚养成人，他命人葬了连三刀和阿翠，嘱令奶娘不许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杀了连成仁。
　　连三刀好友天山老怪素不问世事，一直隐居在巴山，这次他应连三刀之情来到灵城，得知连三刀和其妻已经死了，决定带走连成德。马知府也知道了此事，虽说和赵长富脱不了干系，但无确切证据，也拿他没法。但连成德闻之爹娘死后，便恨意萌生。
　　“老侠士，这孩子已经起了仇心，就让他跟着你好好修养吧。以后，凡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到灵城来找我，我与三刀是挚友，如今他小儿子不知下落，连家只剩下这点血脉了。”马知府说完，遂令人准备银两交给洛海川。
　　洛海川就带着连成德作别马知府，西去了。
　　话说赵长富对连成仁好的无话可说，他为连成仁改名赵威龙，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对待，奶娘本来对赵长富心存恨意，但见赵长富待小少爷实在好，便减轻了恨。她只想好好抚养赵威龙，不辜负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
　　上官飞鹰自连三刀死后，突然成为暴发户，赵长富原来就以为连三刀失镖一事有蹊跷，便派人暗中调查，最后发现一切竟是上官飞鹰搞的鬼。赵长富一怒之下，杀了上官飞鹰。而夜明珠被上官飞鹰卖给了胡人，胡人又与西域换贸，夜明珠最终还是又回到了西域，赵长富只能暗暗叹气。
　　既知错怪了连三刀，赵长富后悔莫及，他决定用自己的余生赎罪，他要好好把赵威龙抚养成人。
　　从此，灵城再也没有了常胜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