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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弦说·婚礼 (背景: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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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惊人的巧合,回藤蓝被告知当晚弦说成亲。才发现原来对于重要的人我什么都是最后知道)
笑笑第一次跟我说他要成亲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说着玩的。
我们有很多次差点成亲,只因为都懒的发广告,所以虽然我称他老公,他称我老婆,却没有真正的名分。
笑笑说,我是整个阁里最让他操心的人。
我总是在外面受伤,然后回来找他抱怨。
其实他的诸多身份里面,最让我动心的人,是谦。
头几次与谦相见,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谦夜夜在我闺中留宿,却从未对我做过什么。若不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公子御,恐怕会真心真意的喜欢上他。
可惜在他几乎就要颠覆我对男人的理解时,他却告诉我,他是鱼沉。
自此以后,谦的风度和礼貌,守礼和温柔,就深深的刻在了我心底。致使后来,我把对谦的美好印象全部加诸在了成笑和弦说身上。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在浅香的大难过后,我们落寞的迁居到了藤蓝阁,众散亲离。若不是当初为了凤主守住他的天下,我恐怕也没有力气撑下去。
知道他以成笑的身份再次出现,让我觉得那个谦的化身,仿佛带着一身闪烁的光芒,划破连年的阴霾淫雨。
他在之前的时候不声不响的离开,其实我都明白,只是他不在的时候,会觉得落寞。
他回来了,在背后给我坚实的支持。我知道如果我站不稳,我的身后永远有一个人会牢牢的接住我,给我一个安心的怀抱。
因为苍岚银汐的问题,笑笑丢掉了这个号,以弦说的身份再次出现。
弦说成亲的前一天,我还点过他。
他说弦说是一个犯贱的角色。可在我看来,弦说虽然让人觉得吊儿郎当,没有男人应有的风骨,却有趣的紧。
让人想要虐待的有趣。
可惜,我在他房里盘亘了半日,我们的对话却依旧平淡无奇,丝毫没有渊的冷厉,和弦说的萧索。
对你,我是没有办法假装什么的。
我以为,我们之间会一直这样走下去,虽然没有名分,也没有心动,但会守着一份平淡无奇的温馨,直到昨日。
我刚一脚踏进阁里内堂,便听见栗子跟弦说讲,原来你昨天真的做了一晚上图。
我兴致勃勃的问,什么图?
弦说转过来对我嫣然一笑,一脸幸福的说,成亲用的。
我并没有觉得十分惊奇,只是心中有些许不快,冷笑道,你别指望着我去给你送贺礼。
然后自顾回了自己的水榭。
那个下午所有的客人都是我一个人接的,我一直在水榭和亭间穿梭,丝毫没有空闲考虑其他的事。
不知不觉间,阁里面热闹起来,我被外面冲天的火光和鞭炮声惊扰,才想起来他要成亲了。只是抱着瞧一瞧热闹的心态去了一趟内堂,却发现,他的婚礼没有我的一席,是件很落寞的事呢。
我半调笑与身披红袍,神采飞扬的他说,怎么不给我安排个角色,伴郎伴娘或是高堂你都自己选,如果不让我做的话,我就去抢亲。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小辞在我背后拍了一下,满脸兴奋的说,你要抢亲?好啊!
我只不过一句戏言,却引来小辞,蛮蛮和享享摩拳擦掌的支持,如果不抢,那我便下不来台了。
我和声笑道,好,那我们这就去礼堂抢亲,你们可要跟紧我了。
随机抛了一个媚眼给愕然无语的弦说,领着他们到了礼堂。
笑,我没有别的东西送给你,也不想送份平凡的礼物给你,这次抢亲就算是我给你的彩礼罢。若是这样都把你们拆不开,那么你的幸福,想必也可以长久一些。
我心下盘算着抢完亲之后,把这些话写到给他的礼单里,毫无私心,千真万确。
可惜将来会发生的事,我从来都料之不准。
我跟享享分好工,他抢新娘,我抢新郎。我们到了礼堂,正好迎面撞见新娘的花轿,我眉尖一挑,心道,好戏开始了。
抢亲的场面,我见得多了。跟着淳和御抢过墨凝紫,又目睹了淳在御与扶疏哥哥的婚礼上闹。我想,大概跟专业抢亲团的人混得多了,我也染上这毛病了罢。那便看看,他们不在的时候,我这个徒弟干得漂不漂亮呢?
我拦在要去轿边接新娘的弦说面前,娇笑着跟他说,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虽然没有名分,你却怎么能说抛弃我就抛弃我?你还欠我一个吻…
这番话我自问说得有七分真,新娘看不见我的表情,或许会相信也不一定。
弦说见我是真的要上阵坏他的婚事,急得跟我挤眉弄眼,悄声跟我说,勾勾别闹了,欠你的我记着,我们改日再说。
我冲他一耸肩,小辞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帮腔道,是啊从浅香开始,我们在一起九个月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弦说无奈,只好绕过我们去接了新娘。
我转过身,正好瞧见从门口进来的月倾杯,即对小辞道,你去帮我看着倾杯,别一会儿闹起来吓着她老人家了。
小辞“诶”一声答应,很听话的去帮我拦住了倾杯。
此时宾客陆续进了场,我见孤魂,芷氷,羽姐姐和隐主都也来了,心中顿时觉得有了靠山。正好众享也在新娘身旁开始打转,我便高声跟芷氷道,你我争了他这么久,谁知道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总不能蚌蛎相争,渔翁得利罢。
这话刚出口,我便觉得此话有欠妥当。淳和癸抢亲,从来都抢得潇洒倜傥,风度翩翩,何以轮到了我,便只能作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但这番话是为了争取芷氷到我的阵线,不得不说,只好拉下脸皮一气儿装泼妇到底。
谁知芷氷不怎么搭理我,自顾说起她的话。我只好又扑到羽姐姐怀里,哭道,姐姐,我跟弦说在一起那么久了,他现在喜新厌旧,我怎么办…
弦说和新娘一步步正走向司仪,虽然二人脸上均是无可奈何心烦意乱的样子,却丝毫不减停下来的苗头,我心中一紧,话锋一转,攻向素未谋面的新娘。
我和芷氷争了这么久,你倒是有几分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哄得他跟你成亲,我勾弦佩服得很,佩服得很。
话已经讲到了这种地步,我猛然间一怔,不禁自问。一直以来,我虽然时常发脾气,偶尔也会无理取闹,却从来没有诚心说过什么伤人的话,怎么今天却用了如此讽刺的语气?
心念至此,我没来由的心口一阵抽疼,疼得弯下腰去。
羽姐姐见我脸色惨白,忙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心口疼。
天地良心,直到那个时候,我仍然没有对我的抢亲产生过什么别的想法。我甚至,微微有些担心,担心我话说得重了,会得罪了今晚原本的主角,那位凤冠霞披的女子。
幸而她是粗神经,听见我的话,倒是很自得地回答我,当然了,相公是我自己选的嘛。
我还待再辩,弦说忽然回过头向我瞪了一眼,眼中的光仿佛要告诉我,你再闹下去就别怪我翻脸了。
我一怔,看着作司仪的莫歌,莫名其妙的心里又是一抽。
疼……
新人已经走到了司仪面前,要拜天地了,跟我一起来抢亲的人也偃旗息鼓。小辞见我脸色不好,挪到我身边安慰我道,勾勾别难过了,等春假的时候,我把我的嫁妆分你十分之一。
许久不开口的弦说忽然接了一句,那你把我欠她的吻也一并还了罢。
听到这句话,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弦说,弦说,你如今竟然可以为了旁的人,对我说出这种话了?
枉我把你当作知己,当作挚友,当作依靠!
我冷笑一声,突然下了一个不可逆转的决定。
我从羽姐姐怀里挣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弦说面前,一字一顿道。
如果我说,你若娶了她,我便离开,你待如何?
这是我以我与他的一切情分下的赌注,也是我唯一可以拿出的杀手锏。
鱼沉,谦,成笑,弦说。
如此大的代价,只因为在胸口抽搐般疼痛的催促下,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问题。
原来在浅香里,除了凤洛,还有人可以令我心痛。
而且这个人,是一直在治愈我的人。
说出这句话以后,有些不可说破的东西被我残忍地抛在地上,再也无法挽回。
为了这个问题,我在之后的日子里苦恼了很久很久,我不明白是什么让我对一个不可能产生什么特殊感情的人用心至此。
有一天我恍然大悟,他一直告诉我,他在这里没有真正的感情,也不会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游戏。而在他的婚礼上,我却亲眼目睹他对他娘子的千般爱护,让我觉得一切都是谎言。
勾弦此生,最恶欺骗。
原来不仅仅是占有欲而已…
弦说听了我的话,果然停了下来。
司仪却正好宣布,拜,天,地!
他凝视我半刻,目光渐软,柔声道,现在要拜堂了,我是先拜堂还是先回答你,我真的没办法决定。
我凄然笑着,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隐主从我背后扶住被心口疼痛折磨得摇摇欲坠的我,轻声道,要不要到我房里喝杯茶,休息一会儿。我心知她是为了给弦说台阶下,摇了摇头坚持站着。
大概此刻,很多人都觉得我很讨厌罢。
我却顾不得了。
又僵持了许久,整个礼堂里鸦雀无声,我的心疾却也在悄声蔓延。直到胸口正中的那个内脏像要冲破牢笼一般挣扎了一下,我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直直倒在隐主怀里……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隐主和羽姐姐满脸担忧的把我从人群中扶出去,从人群的缝隙中,我看见弦说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极其复杂。
我们刚走到门口,我听见莫歌拖长尾音高声道,一拜天地…
弦说。
你的名字里有个弦字。
你的水榭里有个弦字。
你的笔记里有个弦字。
你说,此弦非彼弦。
原来,原来你是真的变心了。
一直陪伴着我的永远陪伴着我的被我当成最坚实后盾的最后还陪着我的人。
终于还是离开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从喜气洋洋的礼堂一头扎进初寒的秋中,也与我的挚友,一刀两断。
事后,我坐在隐主的房里休息,羽姐姐一直陪着我说话解闷。
她说,勾勾,你不会是真的对笑笑…
我讪笑着说,怎么可能,连羽姐姐你也相信啦。
羽说,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你最后那句话…弦说刚来门口看过你,好像他也相信了。他说,让你别抢亲,结果把自己弄出病来了,这是何苦。
我心中一震,抬眼看她,故作镇定的说,你让他好好成他的亲,我才不想见他。
转过脸躺在榻上,却忽然委屈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们都是很好的演员,只不过因为彼此太熟悉,所以无法假装什么。
只是那一句话,骗倒了羽,骗倒了弦说…
似乎也许,在那一刹,也骗倒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