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VKK

4、第 4 章 向阳安生

　　向阳安生的上了一个星期的学后，基本适应了这边的教学进度，但是他骨子里野惯了，强迫着自己一整天待在学校也就算了，没想到周六还要上半天的课，向阳白眼一翻二话不说就溜去绍兴北站接王大海。

　　王大海得了空放心不下向大少爷硬是要来绍兴玩个两日游。

　　向阳嘴上上嫌弃他事多，但在见到泰熙的时候，瞬间就呆滞的脚死死的黏在地上步子都迈不开，又大又圆的单眼皮像颗会发光葡萄似的看着王大海怀里的英蓝短肥猫，脸色温柔似水，哪里还平时那股凶神恶煞的样子。

　　7班的人看了一定会觉得他被夺舍了。

　　“来，给爸爸吸吸。”向阳接过自己的心肝宝贝，把头埋进猫毛里满足的蹭了半天，周围路过的女生忍不住在一旁拍起照片来。

　　甚至有个紫发妹子问王大海可不可以摸摸猫，闻言向阳抬起头，紫发妹子立马感受到一道冷飕飕的视线，“不行。”

　　向阳这人从小娇生惯养，恃宠而骄惯了，对谁都不会露出服软谄媚的一面，唯有对着自家的猫咪才会热脸贴冷屁股，他这人还就喜欢圆乎乎的肥猫，天天给自己的泰熙公主喂进口的猫粮和大鱼大肉，愣是把原本苗条的猫咪喂成圆绒绒的一团，跟个雪人似的，圆脑袋下面是圆滚滚的身体。

　　“诶诶，少爷够了啊，一见面一个眼神都不给我，就吸猫了，哼。”

　　“嫉妒啊？你有我家泰熙公主可爱吗。”向阳可算抬起头，抱着泰熙带着王大海走出站。

　　向阳本就生的俊俏，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尤其是眼睛是极有识别度的薄薄丹凤眼，又长又大，显得有几分媚又有三分清纯。浓密细长的睫毛更是自带眼线放大特效，看人一眼都像带着钩子，只不过他平时不爽极了总是漫不经心的掀起点眼皮看人，很少正眼看人自然就没人收到钩子。

　　现下他个子又高挑，整个人温温柔柔的抱着一只可爱到爆炸的猫，更是吸引眼球，一路上收获不少少女心，赶着趟的问他要微信。

　　王大海帮他拒绝的口干舌燥，忍不住抱怨，“怎么美女都喜欢你啊，老子也不错啊，老实说你在学校是不是和以前一样还是天天一群女生围着你转呢？”

　　“没有啊。”向阳回忆了一下，自己染着亚麻色的头发，左耳还带着耳链，说话也冷冰冰的，怎么看怎么社会。稍微制造出点声音，一群胆小鬼就一抖一抖的，江南女生又含蓄，反正他还没有收到过光明正大的表白。

　　王大海白了他一眼总觉得是在炫耀，酸酸的说，“你明明就不喜欢女生，还不给人家说清楚让女孩围着你转，你就一，渣男。”

　　“搞笑，我难道见到个女生就要说自己是gay？我有病？”向阳从小就知道自己对女生没兴趣，接触的环境和朋友又是比较西式的，所以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别看王大海名字土，他居然还是中德混血，只是这血混的太水，没继承一点他美丽德国老妈的基因，专挑他爸小眼睛、厚嘴唇、大脸的劣质基因遗传，搞的向阳一度以为他是中印混血，一股子的咖喱味。

　　自然王大海的思想和他的长相一样混，中西混，一点不介意向阳是gay还老是自作主张的给他介绍男朋友，欧美型男、韩国欧巴、夜店小妖精应有尽有，有时候向阳都要怀疑他是是不是认识了个拉皮条的的，因为王大海简直无时无刻不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这不，王大海又跟个老妈子似的在他耳边悄悄说，“阳阳，看你斜对面的那个帅哥，草，这个长相带劲啊，眼睛怎么就那么好看，看得我都蛮心动的。”

　　向阳和王大海刚刚从计程车下来，接近中午两人打算先在万达广场附近吃个午饭再回家放下泰熙。

　　他们刚进了一家火锅店，向阳还忙着找位置呢，王大海不知道又在东张西望什么。

　　还好只是接近饭点，店里人还不是特别多，向阳懒得理他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开始看菜单，早上吃的全消化了，他也很久没吃火锅了，不知绍兴的火锅怎么样。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向阳喝着柠檬水拿起笔勾菜，不料王大海还没死心三番五次的怂恿他看一眼现在是在他斜对面的那个帅到人腿软的帅哥。

　　“你他妈吃不吃饭了？看看看，看个毛线啊，你给我安静点啊。”向阳勾完菜叫来服务员，正对着王大海说话呢，眼神不受控制的往右一瞟，这一瞟就愣住了。

　　挖槽？这不是他不怎么来上学的学霸同桌，谢予澈？

　　谢予澈埋头吃着火锅，没有注意到向阳，他的对面坐着个大约30多岁的大姐，看背影还蛮窈窕多姿的，典型的渣女波浪，向阳能看清她的侧脸，宽的吓人的欧式双眼皮、和在灯光下有些透光的鼻梁，那红唇跟要吸人血似的。关键两个人还聊的很开心。

　　看到此处向阳猝不及防的被呛了口水，对面的王大海以为他是被惊艳到了，站起身就要去问微信。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没看见他对面有个女的，应该她女朋友吧。”向阳连忙拽住王大海生怕他闹出什么笑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谢予澈独特的直男审美，靠，真吓人，要是这张硅胶脸对着他他一定饭都吃不下了。

　　学霸，果然是学霸，在各个方面都有着超越一般人的毅力，牛皮。

　　“啥？不应该吧，就那张硅胶脸，他年纪轻轻的就瞎了？”王大海不由得捶胸顿足，觉得可惜的很，那个帅哥和他兄弟蛮配。

　　“谁知道？吃你的饭吧。”这时菜都上齐了，向阳夹着菜往火锅里放，点的是辣锅，向阳和王大海吃的酣畅淋漓。

　　“小谢，你不用专门请我吃饭的，你爸爸的病情本来就是我这个当护士长应该注意的。” 向阳口中的整容脸女士张慧拿出谢父的透析记录表，告诉了谢予澈最近要注意叮嘱谢父吃降血压的药，不然由尿毒症引起的并发症除了心脏病，还可能引起高血压，无疑雪上加霜。

　　“你爸爸也是不容易等了这么多年的肾源，中途又得了心脏病，顾这顾那的，又是一笔大费用。对了，给你没妹妹装耳蜗的钱攒好了么？”

　　“快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了，谢谢慧姐关心。有肾源了还请慧姐多留意。”谢予澈给张慧倒上啤酒，敬酒，自己喝了满满一杯。

　　“慧姐当然会帮你的，不过听医生建议还是要先做心脏支架手术，不然照你爸这个身体，随时有停跳的可能.......”张慧小心翼翼的说着，她作为负责照顾尿毒症患者的护士长已经连续七年看着谢父一家在无望的等待中，渐渐支撑不住。

　　尿毒症患者在全中国有着百万患者，一肾难求，肾功能的衰退会导致体内的毒素无法被清理干净，每天需要好几次的透析，而透析的时候患者都是惹着痛苦坚持。谢父患上尿毒症以后，咬着牙坚持了不知不觉就七年之久，中间又得了心脏病，张慧可怜他们一家经常会去谢家查看谢父的情况。

　　“放心吧，慧姐，钱会攒够的。”

　　谢予澈摩挲着玻璃杯，眼尾下垂，看着泛着气泡的液体，神色不明。

　　张慧叹了口气，谢家这些年能支撑下来早就捉襟见肘了，借钱借的亲戚都怕。给谢薇装耳蜗要30万的样子，给谢父做心脏支架手术也是30多万，总共就要60多万，谢予澈一个高中生去哪里找这笔钱？

　　她平时不时会帮村着，可是也是普通家庭，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去哪儿玩啊？鲁迅故居？感觉很不错的样子，‘鲁不懂’这个封建财阀的家应该蛮漂亮别致吧，这里去鲁迅故居要多久啊？”王大海看着旅游攻略。

　　向阳把泰熙放好寻思着自己早该买猫砂猫窝了，可不能让主子受委屈，想着就开始逛淘宝。

　　“要两个小时的公交车，那打的一个小时，我叫车咯？”

　　“嗯。”

　　向阳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兴趣不大但是王大海大老远来一趟自己总要进宾客之理。

　　“对了，你真的不打算回北京？没有父母，你一个在这边.....”

　　向阳抬起头和王大海对视，目光逐渐变得冰冷，王大海识趣的闭上嘴，但还是担忧，“你不是说你爸妈把你的卡都冻结了，还把你爷爷奶奶给的卡冻结了，你这样可怎么办？真的自己去找工作？而且你就甘心以后家产都被你那个人不人的弟弟继承了？”

　　“说够了？我经历了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吧，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那我还回去干吗？”向阳烦躁的揉揉眉心。

　　最近他也在烦躁这事，本以为自己可以靠着爷爷奶奶的资助暂时不用回去了，结果他那对丧心病狂的父母居然怂恿成功了爷爷奶奶冻结他的卡，他没办法也再懒得找其他亲戚帮忙了，反正早晚会被他们知道。

　　出去找了几份端盘子、洗碗的工作，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基于向阳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一会儿打碎盘子、一会儿又碗没擦干净、再然后就是奶茶做的太甜或是太苦。

　　几经周转，向阳总算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真的不是适合干一些廉价劳动力的工作。

　　毕竟天生少爷命。

　　思及自己的特长和工薪，他今天晚上还有个面试，希望能成功吧。

　　计程车在路上堵了半天，向阳和王大海总算来到了传说中鲁爷爷的“豪宅”。因为是周末，所以人流量特别大，到了鲁迅故里入口前的广场前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

　　王大海一路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全程都属于兴奋状态，之前都是出国旅游比较有面子，国内的大好山河他和向阳一样了解的少。

　　真正见到了古诗词中的小桥流水人家，没有古藤老树昏鸦，有的是白墙青瓦和烟雨江南独有的秀雅春光乍泄，一时间让人感觉恍若从来就应当在江南的小巷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悠长、悠长邂逅氤氲水汽里的偶遇或是在墨色一样的河面泛起乌篷船，听一曲故乡里的社戏，吃着茴香豆，学着孔乙己用戏腔说着之乎者也别有一股世事沧海桑田的厚重韵感。

　　这一点在他们放弃鲁迅故居决定去沈圆的时候约发明显，王大海和向阳费了半天力气，还是觉得先别去看鲁迅故居了，人那么多一点心情也没有。又听说沈圆在鲁迅故居对面，于是两人决定乘船去那悲情女子的旧址看看。

　　走到租船的地方都是统一的乌篷船，向阳和王大海从来没见过实体的乌篷船，就见过图片。眼前的乌篷船篾篷被漆涂成黑色，船身狭小，船篷低矮。船板上辅有竹制的席子，方便乘客坐下和卧下。

　　两人两眼放光的寻找着还没有被租的乌篷船，王大海转过身和向阳不同方向的寻找，没一会儿心里“挖槽”了一句，又转过身，拽住向阳神情严肃又语速极快。

　　“爷爷，说好了今天听我孙子的是吧，什么条件都满足？”

　　“啥？你有病啊，今天我是东道主当然陪你玩尽兴。”向阳白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烦躁，很多乌篷船都被租走了，个个想鱼一样飞快的穿梭游行在湖面上，留下一圈圈好看的涟漪。

　　王大海听到这就知道向阳是同意了，立马搭上向阳的肩两人一起转过身，指着不远处穿着白衣汉服俊逸出尘的谢予澈大声道，“那我们去租他的船吧。”

　　说完就拉着向阳大步走过去。

　　向阳走的很不情愿，但是眼睛在见到谢予澈的那一刻就没有移开过，死死的看着，心下慌乱不已。

　　不得不承认，这是向阳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有气质的穿汉服最漂亮的人。

　　这他妈，简直，致命的好看。

　　谢予澈一身雪白，修长脖子处的立领微微敞着，其下衔接着对襟，点缀一颗有一颗仿若明珠一般的精美花扣，雅致温润，束腰显出劲瘦细腰，配着一枚小鱼状的香囊和竹制木笛，浓密的青丝在后被红灼灼的长绳束着，是个蝴蝶结形状的结。他五官硬朗，桃花眼却多情，驾驭起这衣服在江南烟雨里身姿挺拔的站着，空气当中盈动着高贵奢华的气韵，浑身清冷气息，不食人间烟火，美的让人仰望，不落俗尘，清冷而孤傲。

　　不少人都在偷拍他。

　　“喂，帅哥，我朋友有话和你讲！”王大海愣是带着向阳挤到了在谢予澈船前排着长队的最前头，正在和谢予澈商讨价格的女孩子气的要死，正要发飙一看向阳这么帅气势瞬间灭了一半，甚至有些娇羞。

　　“怎么、怎么插队呀，人家先来的。”

　　“不好意思哦，我朋友特别急，真的不好意思，给你微信吧。”说着王大海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给女孩，一边使劲把向阳把谢予澈面前推。

　　谢予澈微微低头看着面前好修有些害羞的向阳，好奇他想说什么，又想起他们两个人好似老是遇见，简直有缘的想是被月老拉了红线一样，向阳平时又那么拽他们基本就没怎么多聊过。

　　看样子是想租船，但是以向阳的个性明显就是不会求人的，那他到底会怎么说呢？

　　而此刻的向阳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被王大海硬是赶鸭子上架，求一个根本就不熟的人，还他妈是老踩他雷区的人，一时又脱不了身，于是向阳只能语无伦次的开口，语气比平时柔软了好几度，就跟撒娇一样。

　　“澈、澈哥，我可以上你的床吗？”靠，口糊了，向阳立马纠正，然后就是越纠正越糊，“啊呸呸，是我们可以上你的床吗？啊，挖槽，也不是，是可以船上我吗？草，是可以租你的船、床、船吗？？”

　　谢予澈被向阳逗笑了，右手握成拳抵着唇忍不住笑的一抽一抽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的光芒尽数的洒落在向阳身上。

　　向阳忍不住耳朵红了。

　　然后就听见谢予澈清亮的嗓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笑意说到。

　　“我答应了这个小朋友带他去沈圆的。”

　　“不好意思，给小朋友的承诺最大。”

　　这下向阳只想投湖自尽，小朋友你麻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