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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庞秀 ...

  •   虽然很晚才睡着,檀原还是早早的起了床,他是个听话的小孩子,并没有喊着管初一起,而是一个人小跑着去了临淄城东门。恰如他心里想的那样,他到东门的时候,管初已经在那里了。

      “走,带你去个见个人先”管初的步子看着不大,但是走起来很快,檀原跟在后面得两步并作一步才能追上他。两个人沿着城墙一路向南,直奔水神庙而去。

      早上的风凉凉的,檀原不禁哆嗦了一下,进了水神庙感觉更冷了,水神庙里今天潮乎乎的,其实每天这个时候里面都是潮乎乎的,只不过他们小孩子平时来玩的时候都是晌午左右,那时候庙里净是些香客和过来歇脚的大人。平时那副烟雾绕青松,微风缠细柳,肃穆端庄的气派,今天一点都感受不到。

      进了内殿,管初让檀原去上了三炷香。等香快燃尽的时候,管初指着庞秀的泥塑喊了句:“老旁,吃人的嘴短,麻利利出来,有事找你”

      话刚说完,殿里就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大齐淄水水神庞秀。

      庞秀奇高,比管初约摸还高出半个头,剑眉入峰,英气逼人。头戴翘角高冠,足等履云鞋。身穿一件紫色绸质对襟长袍,橙色束腰更显得他细腰宽背,两个肩膀处分别绣着日和月,衣袖宽大,左边绣着泰山云海,右边绣着鲁山望月,两侧袖口处缀有一块明灰色的贴袖,青红条纹间色裙快抵得上两个檀原了。腰里悬着一把长剑鞘,剑鞘上刻着二龙戏珠。

      檀原看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又看了看泥塑,确实有三分相似。立马跪下朝庞秀磕起了头,这可是实打实的大神仙啊。庞秀脚不动,身子却无声的移开了一步。皱着眉头看着檀原,檀原和小虎曹宁他们没少爬他的金身,更是经常做出一些让他不喜的小动作。若问世间谁的胆子大,无知小童胆子最大。你想想哪个大人敢对着庙里的神仙们撒尿?但是他们一伙小孩还敢对着庞秀比谁尿的远。

      “管初,你别摆出那副贱嗖嗖的样子来,我烦气的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庞秀索性背对着管初和檀原,看着庙外的老槐树上的喜鹊窝。

      “唉唉唉,你可是神仙,有屁快放这种话也是你说的?你个神仙元气身子,你放个屁给我看看”管初从后面踢了踢庞秀的腿,“你回过头,给我好好看看,小原子身体里的那个种子是怎么回事”

      “关我啥事,一颗种子有啥好看的,你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话虽那么说,庞秀一只手抚着自己的长剑,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还是转过来身,上下打量着还没站起来的檀原。

      “咦?谁做的?尹文?”庞秀盯着檀原看了看,“小孩,你站起来”檀原站了起来,手也不知道往哪放,不停的揉搓着破旧衣服的衣服洞,面对这庙里的神仙,一个小孩子怎么会不紧张。得亏这两天身体有改变的缘故,若是之前的他,见了庞秀这一次,回去少不得丢魂两三日。像庞秀这种大神,气息太强,寻常人的魂魄根本受不住,必然会受到一些冲击损伤。农村的野狐精成道之后,气息也会变得比往常强大的多。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农村的小孩见到黄鼠狼之类的之后,就会发烧迷糊几天,主要是小孩子魂魄偏弱的缘故。找个懂行的老婆婆烧点草木灰,兑着水喝下去就好了,那是利用了草木灰阳气重,可以滋养魂魄的功效。

      “要是尹文,这事情还好办了,那货就是喜欢到处撒种子。这次可不是他,是宋钘干的”管初这两天一直是一副思考状,怎么想也不该是宋钘做的这事儿。

      “谁?宋钘?你胡说八道吧,宋钘是什么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做这种事儿了”庞秀伸手摸了摸檀原的脑袋。“道门气息纯粹,的确不像是尹文做的”

      “接下来怎么办”管初望着庞秀征求建议。这时候外面进来几个上香的人,庞秀不欲其他人看到他,挥了挥衣袖,檀原只感觉脑子里空白了一下,三个人出现在一个气派的大房间里,房间很大,檀原从来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房间,踩在软绵绵的毯子上,檀原有中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屋里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管初倒是司空见惯,但是对深居草屋的檀原来说,屋里的味道真好闻,房间里有十六根盘龙柱,分列在两边。大门两侧的镂空的雕花窗棱里透着斑驳细碎的光,那光肯定不是阳光,光里隐约有水的影子在随意的飘动着,房间靠着内墙处当中放着一张超大的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铺着一张丈长的白绢,白绢上有一条画了一半的大河,墨迹未干,想必刚才庞秀正在作画,听到管初的声音就停下去了水神庙。头顶上是一袭一袭明黄色的流苏,随风轻摇。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檀原毕竟是大齐京都人士,家里虽然住的破,但是优越感还是有的。但是这个房间明显不是京都城里的房子,可以说是直觉,也可以说是感觉。好比那些帝王虽然不会鉴宝看古董,但是基本上也看不错。因为和家里用的不大一样,那东西就算不得是好东西。

      “这是老旁家里”管初给檀原解释道,“我们在水里面”

      檀原楞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当我小孩没下过河,没在河里放过水吗,这怎么可能是在水里面,周围一点水都没有。

      庞秀随手拈了三把椅子出来,两把高的一把矮的,点了点头,三个人坐在椅子上。檀原自觉地挑了那把矮的坐上。

      “你们这些人啊,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放着东海不管,放着北海不管,就在这块地皮上打来打去的。尤其是宋钘和尹文,说什么天人合一,说什么顺其自然,背地里不知道给齐王灌了什么汤。对了,这小孩和你什么关系”庞秀又拈了一个白玉杯出来,自顾自的喝着里面冒着白气的不知名的什么东西。

      “我家邻居,嘿嘿,就是瞅他顺眼,再说了他爹走之前跟我说,让我扶持他一下,他叫檀原”管初瞅着庞秀的白玉杯,眼神递了又递。意思很明显,可庞秀偏偏装作没看见。

      “哦,姓檀哦,怪不得”,说这另外一只手里也多了只小杯子,递给了檀原。檀原没敢接,管初咂了咂嘴,“给你就拿着,这可是好东西”,他说完檀原才接过去。“老旁,你别太过分哈”瞪着庞秀。

      庞秀于是也给了管初一杯,他们俩人的杯子里白气汩汩的向外溢,檀原的杯子里的东西却没有冒白气,里面的东西透着一股淡青色,檀原端在手里,想了想,闭上眼,一口给闷了下去。跟喝水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反观管庞二人,俩人一抿嘴,咂一点,一抿嘴,咂一点,好像是不舍得喝,怪不得俩人是一伙的,都是抠搜搜的样儿。喝完了之后,感觉上来一阵沉重的迷糊劲,檀原的眼皮吧嗒一声合上了,就那样倒在椅子上沉睡了过去,椅子竟然顺势变成了一张小床,就像是比着檀原的身子做的,不长不短,刚刚合适。

      然后,庞秀和管初俩人就开始嘀嘀咕咕,期间庞秀甚至在那半幅大河边推演了一番,不停在上面涂涂改改,改的那条大河变成一坨黑漆漆的。然后又跟管初争论了半天,管初则不停的掐着自己的手指,最后两个人似乎终于达成了某种默契。庞秀跺了跺地,然后檀原像是做了什么梦一般,慢慢的醒了过来。

      等檀原醒过来的时候,好像他们俩才喝完,管初拉着檀原,“好喝吧,走走走,咱俩回家”,跟庞秀摆了摆手,这时檀原有了准备,使劲睁着眼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什么都没看到,感觉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仍旧只是脑袋白了一下,脚便踩在了地上,硬硬的,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四处看了看,俩人在一处偏僻的城墙角,略一想便释然了,要是俩人突然出现在水神庙,得吓着多少在哪里上香的人啊,大白天的。

      “喝也喝了,咱们也得干点正事了”管初喝了点东西之后,一脸的不要脸和穷嘚瑟。顺便咂了咂嘴,使劲的回味了一番。檀原想了想,完全不记得自己喝的什么东西了,一点感觉都没有,还不如喝水呢,喝水还能有一种饱腹感,喝了那东西跟没喝似的。

      “今天就开始学习吗,先学什么,不吃饭?”檀原心里想啊,要是他能跟大耳朵李似的可以不吃饭得多好啊,一年下来可以省下多少面啊。

      穷人家的小孩子,最操心的就是能不能吃上下顿饭,哪有时间去考虑学习啊修行啊,出生便输在了起跑线上,怎么去和人家富贵子弟争呢,寒门出个贵子,多难啊,老天你到底是公平呢还是不公平呢。

      管初把檀原从遐想中拉了回来,“当然是修行啊,修行是有诀窍的,而且是唯一的。别人可能不告诉你,但是叔不会藏着的,我告诉你啊,修行的唯一诀窍,那就是吃你不想吃的,喝你不想喝的,做你不愿做的事情。”

      “不过在修行之前,你还有很多事要做,”管初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丢给檀原,“今天我们开始学字,你想成为大修行者,必须先学会读书写字。”檀原颤巍巍的接过来,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读书这件小事离他太遥远了,不仅仅是他,小虎他们也是,能会写自己名字就不错了,还去读书,那家里爷爷的坟不得炸开冒青烟啊。

      “这本书是论语,是按照孔圣人的一些人生经验写的,今天我们学一句话就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孔子说学到的东西要按时去温习,有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都是一些令人很高兴的事儿,别人不了解自己,自己却不生气,这样的人就算是君子了。你今天先把这句话背熟,然后书上怎么写的,你就怎么比划,就像画画一样,直到把这些字都记牢了,然后再来找我”管初指着上面的字给檀原说了一遍。

      “嗯,管叔,孔圣人厉害吗,我是说打架”檀原问道;

      “他呀,嘴皮子功夫一流,打架么,肯定打不过大耳朵李的。孔圣人和大耳朵李切磋过,败了,打架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论打架,大耳朵李可以当他师傅,你慢慢学着”管初丢下檀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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