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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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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意料之外
清浅迷迷糊糊睡醒时已接近正午。吃过饭、沐浴、上妆,更衣,一切都随两个丫环悉心安排。又去正厅见过如夫人,听了一些叮咛之后,在小溪的陪同下登上了去宫中的马车。
一路上清浅一直走神,不知何时马车停下,才回过神来。听到窗外有人报道:“尚书千金,纳兰清浅——”
似乎得到放行,马车又行驶起来。清浅好奇的向车外望去,才发现天色都有些暗了。
下得车来,清浅小心翼翼的跟着宫女们穿行,得知这是去见皇后娘娘,心里不由有点紧张。小溪一直跟在她后面,见她不言不语,面无表情,不由轻声劝道:“小姐别总板着脸呀,一会见了皇后娘娘多笑笑呀。”
清浅向小溪点点头,已来到一宫殿门口。清浅望进去,只见內殿已坐了不少莺莺燕燕。
她走进去,向坐在正中央的皇后娘娘行了礼。偷看去,果然很雍容华贵有气势的美丽女子,虽有点上了年纪,但仍保养的很好。
皇后娘娘问了些身体之类的话,清浅规矩一一答复。皇后见她低眉顺眼,不由笑道:“怎么病了一场,性子也变得有些不同了。过来让吾瞧瞧。”
清浅心中纳闷怎么个不同法,自己好改进改进,看了皇后一眼,见她一脸和善,微微心安走了上去,坐在下首。
忽听一熟悉声音说道:“娘娘看她,病了一场,是不是更有韵味了?”
清浅望去,正是长风铃铃。不管怎么说,见到“熟人”,清浅还是心安一些。她向皇后笑了笑,乖巧说道:“还是娘娘您看着精神,清浅身体太弱了。”
皇后道:“尚书大人这次可担心坏了,特向宫中求了灵药,幸好管用。”
清浅道:“让家父为小女担忧,真是不孝,以后定会更为爱惜身体。”
皇后颔首。想起一事,又向大家说道:“今日有一新鲜事物给大家看看。”说罢,吩咐一宫女几句。’
只见那宫女走进内殿,不一会拎了一个笼子出来。众女好奇望去,只见笼中一只黑色的鸟。清浅一看,这不是八哥么?
看到有很多人失望的神情,皇后娘娘扬眉道:“这鸟儿虽有些丑,可它会说话哦。”
说罢,便拿起桌上的果盘去逗它。八哥果然伸了脖子,用怪异的声音叫道:“苹果!苹果!”
众女果然都露出惊奇之色,尤其是长风铃铃,已忍不住围了上去。清浅虽觉得无聊,又有点高兴,大家的兴趣在这鸟儿身上,就不会有人同她搭话了。
当清浅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时,晚宴终于开始了,设在一个美丽的皇家花园里。清浅一看规模还挺大,宴桌呈U字型,带着小溪在偏僻处坐了。正中央当然是皇上皇后,自己这一边全是贵族小姐,对面是一些王爷公子之类。清浅估摸着这是这里变相的相亲形式,贵族们联络感情的场合。清浅远远望去,一片喧闹,非常好,没人会注意到自己了,就自顾吃起来。
突然感到有人轻扯自己的衣袖,扭头看去,正是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位少女。样子也还算清秀,就是看起来有点怯生生的。清浅估计这也是为什么她也坐这么偏僻的原因吧。
那少女见没人注意,偷偷塞给清浅一个纸条状的东西道:“这是我哥哥让我给你的。”
清浅心中一动,收在手里,扭头看到小溪并未留意。正在猜测中,那少女又在自己耳边有点哀怨道:“表姐怎的害我哥如此伤心,他这一阵子都无精打采的,听得这次宴会你也参加,才有点精神,让我托给你的。”
莫非是那什么表少爷?清浅看了少女一眼,淡淡说道:“哦,是这样啊。”
在袖中拆开小纸条,一眼瞥去,上面一行小字:艺演过三欲见你。言之。
清浅心中一阵恶寒,偷瞄这少女,见她一脸期待,就把纸条塞入袖中,向少女胡乱应了声,就继续吃东西。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其实清浅已是情绪大恶。自己吃得什么也不知觉了。心想:见我?有什么好见的?艺演过三,去哪见你,莫非?就向对面一排扫去,果然看到那天那个瘦弱的少年,正深情的望着自己。心里一汗,忙收回目光。使劲的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晚宴越来越热闹,觥筹交错之中,皇上下令让有准备的闺秀们献艺。一些少女盈盈起身去准备了。清浅早已心不在焉,一眼看到长风铃铃,看她那碧兰纱裙,长长的水袖,大概是专门为今晚的独舞准备的吧。两人对视,她向清浅微笑点头。
清浅借机起身,对小溪说道:“我去同铃铃讲几句话,你在这里等我。”
这阵人多往来,清浅左闪右躲,跟在几个少女堆里,穿过一片小花林。见她们似乎是前往一个准备表演的小殿,不再跟去,又向另一侧走去。一处假山之后是一个湖泊,旁边有许多高大灌木,清浅寻了个隐蔽干净之处蹲坐下来。心想:表演过三,哼,倒让你找得到我!
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里面包着刚才偷拿的荷香酥饼。这会心情舒畅多了,刚才没心情,还真没怎么吃饱。
津津有味吃完,清浅擦擦手,又把刚才那张小纸毁尸灭迹。
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声乐,心里突然有些空空荡荡,不由安慰自己,再忍一会这无聊的宴会就可以回府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些许脚步声,心中唉叹想着,真是糟糕的一晚,幸好这位置够隐蔽。
偷偷透过枝叶向上望去,看不真切是什么人,清浅猜想肯定是什么小情人,好不容易借着宴会私会来着。果然听到一男一女的窃窃私语,距离有点远,听不大清说什么,估计也是情话。清浅并不好奇,转过身来想着,别发现我就成。
又猫了一会,清浅心中警惕身后动静,又觉得蹲坐在这里,时间一长不怎么舒服。正想着是不是该溜走,突听身后传来那女子的轻笑声,又是从嗓子发出的轻哼声。不觉身上起了阵阵鸡皮疙瘩。估计他们肯定会越来越你侬我侬,再也呆不下去了,拎着裙子,猫腰从另一侧向回绕去。
这条小路尽是些低树枝,清浅心中满是不耐,觉得这真是难熬的一晚,暗暗诅咒着什么表哥,走得急些,不小心头发被树枝挂住,实在是窝火,狠狠骂了些脏话。
折腾了半天,总算绕出了林子。清浅忍不住想,这处肯定专门是建来供别人幽会的,不然干嘛弄这么多树来屏障。再摸头发,已被挂的乱七八糟,又不敢拆下来,自己肯定梳不回去。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呢?
还在发愁这个,清浅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绕到这一边来,看着刚才那个假山,似乎又不是刚才那处假山了。侧着耳朵听宴乐的声音,清浅大致判断了个方位,向那边走去。又寻思着一会还是凑到那个准备表演的后台去,找个宫女给自己重新梳下头发再回去吧。
左拐右拐中,却怎么也绕不出去。清浅终于有点紧张,想着:难道这是个迷阵?不至于吧,宫中的假山也要摆阵么?
忍不住停下细细观察,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清浅不由大喜。老娘对这糟糕的一晚已经受够了,谁来都好,快给我指个路吧。
急忙向那脚步声迎过去,假山突转,清浅几乎要和来人撞上,被那人在肩上一推,几步后退,一下子靠在石壁上,硌得后背生疼。
可真够粗鲁的,清浅边想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站在那里,长得有种说不出的风情,清浅觉得此人,有种强大的明星气质。不由看得有点愣。尤其是这人的眼睛,细细长长,此时正对她闪着不满的光芒。清浅直起身子,揉了揉被撞疼的手臂,还是礼貌问道:“请问宴会在哪,我迷路了。”
成玉王爷倨傲的瞟了清浅几眼,认出这好像是纳兰家清高的大小姐,叫什么清浅的,有一点印象。宇成玉风流多才,风采更是朝中无人能比,身边环绕莺莺燕燕的,对纳兰清浅这种中等之姿又有些清高自诩的没什么兴趣,所以两人从未有过交流。成玉也只是对这尚书之女有点模糊印象。
此刻见她头发凌乱,衣容不整,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更是在心中添了几分厌恶。
他自己在宴会上同许多心仪自己的女子们喝了不少酒,衣袍在拥挤间被酒杯弄湿了,这种事大抵是常常发生的,便离去更衣。此时已有些醉意,眯着眼睛看到清浅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心中更起鄙意。
轻哼一声,略过她就要走。清浅确实觉得这男人实在是自己来这边见过最好看的了,但此时也发现了他的轻视之意。忍不住想:不过长得有几分姿色,至于这么高傲么?我不过问下路而已,刚才还推搡自己,此人真是恶劣!
这一晚上的憋屈有了缺口,再也忍不住,全都归罪在这男子身上了。
清浅几步挡在那男子身前,这次,她留意到他身上有酒的味道。今天成玉轻装打扮,宽衣长袍,金带束发,并未带什么玉冠,可怜清浅见他穿着随意,以为是个普通公子,已起了捉弄之心。
成玉见这女子又挡住自己,心中不悦,正待发作,却见这女子面色惊恐道:“这位公子,这里有迷阵,所以我才出不去,而且,前面那林子里,还有鬼——,好,好可怕~”
成玉闻此,疑惑道:“胡言乱语!皇家之地,何来之鬼?”
清浅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转念又想,这人也喝了酒,应该不会太在意,低头之间,眼中一亮:这公子腰间的玉可真漂亮呀,衬着这月色,说不出的晶莹剔透。嘴里仍呜咽着:“我只是随便转转,就迷了路,怎么也走不出去了,公子若是能辨明方向,就给小女子指点一下吧。我一个人转了半天,实在是害怕。”借着袖子宽大,手指灵动,已解下那枚玉佩。
成玉虽对她没好感,见她一副狼狈样,确实吓得不轻,并未多想,只是有点纳闷她对自己的称呼有点怪,好像不认识自己似的。也懒得多言,指领了一会就走出了假山,又向晚宴方向指了指。
清浅巴不得他快些走,装模作样行了谢礼,再一抬头,那公子已转身走了。
清浅心中忍不住的得意,见四周已无人,对着刚才的假山方向又千娇百媚的行了个礼,又小声嗲嗲道:“多谢公子的指路赠玉之情意,奴家一定铭记在心,嘻嘻……”
(可怜的孩子哎,装了这么久大家闺秀,也够累了吧——)
夜风吹过,成玉突然打了个冷战。不由加快了步伐——
清浅拎起裙子,再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回最初的那小花林,正在犹豫间,已看到了小溪焦急的脸。
“小姐,你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和长风小姐说几句话么?她的舞早就跳完了也没看到你。”
清浅对小溪神秘一笑道:“秘密。”
“什么秘密呀?哎呀!小姐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
清浅也想起来,忙道:“快找个地方给我重新梳下。”
小溪果然带她来到那准备表演的小殿去,清浅见小溪有几分不高兴,知她担心自己,只好说道:“其实我刚才和铃铃说了几句话就要回去了,结果稍微看了下园子里的景色就走岔路了,一个人有点害怕,还撞到了灌木,所以才这么狼狈的。”
小溪这才不那么忧心忡忡。梳好头发,两人往回走时,小溪悄声说道:“那拂言之刚才一直在找小姐你,还问了我。”
清浅心中得意,想着:我躲你躲得那么辛苦,还让你找到,我也不用混了。
问道:“你怎么答他?”
小溪道:“我就说你去了小殿呀,他没找到你吧?”
清浅心想:你倒是个老实孩子,幸好我没去那里,还是我赢了。
“恩,没见到他。”
回到宴中,桌上大多一片狼藉,清浅估摸已接近尾声,心中稍定。果然,皇上皇后也尽兴了,向众人说了几句话,就起驾离去。众人也都陆续散了。
坐在马车上,小溪忍不住说起刚才的晚宴:“今天成玉王爷舞剑可真好看哪,真是仙人之姿。小姐你当时在哪,看到了么?”
清浅心中撇嘴,我在哪?估计是蹲在某处听别人卿卿我我吧。
摇头道:“没看到。”
小溪露出惋惜的神情,似乎回想着什么,脸上又呈出憧憬的样子来。清浅心中暗暗好笑,看来古往今来,女孩子们发花痴的表情大抵都是一样的。
又想起今天得来的宝玉,不由心中难捱,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中,猫在被窝里看。
她在现代时,就喜欢值钱的东西,实在是太穷苦了,总想着能发大财。有时流连与古玩市场,有时偷偷摸摸,倒也懂些皮毛。
终于熬到洗漱完毕,丫环熄灯退去,清浅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掏出了那块玉佩。
圆润温和的玉佩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上面没有什么图案,看起来非常古朴。
清浅摸了又摸,爱不释手,把它贴在心口上,好像抱了一堆金子一样开心。又想起那长得好看却又粗鲁的男子,心中暗自诽谤:这么好的玉却配那么粗暴之人,浪费浪费呀。
累了半晚上,此时心满意足,渐渐睡去……